《仙途归路》月明空

11、迟到风波

　　“你还等什么，再晚就来不及了。冰羽道尊难得来外门一次，而且……”

　　“呀！地上怎么会有血，是你的？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姐姐，是我着急往这赶，没看清路，不小心被树枝绊倒摔了一跤。放心，都是皮肉伤，不碍事的。”

　　苏瑾丝毫不提路上那些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人为的毒蛇、拌绳还有接二连三的陷阱。

　　之所以不提，是因为知道提了也没用。眼下，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既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又何苦说出来，徒增初九的烦恼。

　　再者，看来这个幕后之人仅仅是对付自己，还是不要把姐姐牵扯进来了。

　　苏瑾此刻已经有点后悔昨天在辛耘楼上说出要和初九结为姐妹的话了。愿这件事情不要牵连到姐姐身上。

　　“什么没事，这血都从衣服里渗出来了！”

　　“快，上来，我背你去找医师。”杨初九一边说着一边蹲下示意苏瑾趴在自己背上。

　　看到好姐姐的动作，苏瑾有些苦笑不得，无奈道：“我的好姐姐，你也说了冰羽道尊难得来外门授课，确定现在还能找到医师吗？”

　　初九此时也反映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站起身：“是呀，大家肯定都去听道尊的课了，那你的腿怎么办？”

　　“所以我才让姐姐先去，你到了白鹿阁替我向冰羽道尊告个假，说明情况。这样等我到了也好找人帮我医治呀。”

　　“可是，你的腿……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真的没事，你看从稼穑居这么远我不是也自己走过来了嘛。这伤只是看着吓人，真没那么严重。”

　　“那……好吧！”初九最后还是决定听苏瑾的先到白鹿阁禀报道尊。

　　“瑾儿，你别逞强，实在走不了就在原地等我，我会带人来接你的。”

　　“好，我等着。”

　　等到初九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直强撑的苏瑾也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不行，现在不能歇着，幕后之人到底什么目的眼下还不清楚，对方大费周章地放毒蛇挖陷阱却又不为了要自己性命，不会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迟到被罚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招。”

　　苏瑾想明白了目前的情景也不敢再耽搁，她强忍疼痛从裙摆上扯下一条白布，把小腿上的伤口又紧紧包了两层，然后借着一旁的柳树从地上站起来，朝着白鹿阁走去。

　　转过最后一道回廊时，一个瘦高男子突然从廊柱后闪出，左眉的痣格外显眼。

　　"你是苏瑾吗？”

　　“不错，我是苏瑾，不知阁下是？”苏瑾谨慎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子。

　　“我是周岩，外门的医师，听杨初九说你受伤了？伤的如何，让我看看。"

　　苏瑾警惕地后退一步，躲过了对方朝自己伤处伸过来的手。

　　“不劳周医师大驾，些许小伤，不碍事，不知初九姐姐现在何处。”

　　苏瑾眼下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虽然对方嘴上说着杨初九，可是没有看到初九本人，苏瑾还是不敢冒险接受这个所谓医师的诊治。

　　“杨初九自然是在前面的白鹿阁听冰羽道尊授课，是她求我在这等你到了，给你治伤的。来，这是我门派的疗伤秘药——生肌续骨丸，你快吃了去听课吧。”

　　周岩说着递来一个褐色的药丸到苏瑾面前。

　　苏瑾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药丸，却并不伸手去接。

　　“多谢周医师，只是此药如此贵重，苏瑾不敢领受。课业要紧，苏瑾就先行一步去道尊处听课了。”苏瑾越过医师就要离开。

　　这个“周岩”眼见面前的女孩儿油盐不进不得不用强了。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医师说着就定住苏瑾，然后一手大力地捏住苏瑾的下巴迫使她张口，一手迅速地把药丸塞入对方口中。

　　随着丹药入喉，伤口立刻传来诡异的愈合感，但随之而来的是加倍的剧痛，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随着“吱呀”一声，不远处的白鹿阁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苏瑾的身体也在此时又可以自由活动了，而方才的医师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这一切的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不待苏瑾反应过来冰羽道尊已经带着一众外门弟子来到自己面前。

　　“苏瑾，你不去殿内听我授课，却在此间闲逛，是何缘由。”

　　"弟子苏瑾……拜见道尊。"她忍着钻心疼痛行礼，"，弟子在路上……遭遇陷阱受伤，故而来迟。请道尊……赎罪。"

　　短短一句话说完，苏瑾的额头已经渗出好几滴冷汗。

　　"道尊明鉴！"贾威突然从叶冰羽身后出来，义正言辞地打断。

　　"苏瑾自恃无色系灵根，藐视门规，故意迟到！弟子亲眼见她慢悠悠走在路上，哪有什么伤？"

　　苏瑾抬头震惊地看向贾威，到此刻才终于明白对方的目的。只是杨初九一直没出现，苏瑾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见招拆招了。

　　第二十二章、初现锋芒

　　“这位师兄，苏瑾确实是因为受伤来迟，绝对不是故意迟到，还请道尊明鉴。”

　　"那伤口呢？证据呢？"贾威冷笑，"你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谁能证明你受伤了？别以为自己在腿上随便抹点鸡血就能蒙混过关。师尊和我们可不是傻子"

　　“弟子的确是受伤了，不过刚才遇见一个叫周岩的医师，他已经帮我把腿上治好了。”

　　贾威听到苏瑾的话转向一旁的白胡子老者“周医师，您刚才见过她吗？”

　　老者却是一脸茫然："姑娘，此话从何说起，老夫从未见过你啊。"

　　苏瑾瞳孔微缩，竟然连医师的身份都是假冒的。她下意识摸向伤腿，却发现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已经恢复如初，只有衣摆上的血迹能证明受伤的事实。

　　“道尊，事实就摆在眼前，苏瑾无视门规迟到在先，无耻狡辩在后，理应逐出宗门。请道尊发落以平息众怒。”

　　贾威紧接着又跪在叶冰羽面前恳求处置苏瑾，言语间都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是呀道尊，一定要严惩苏瑾。”

　　“对，严惩苏瑾！”

　　“如此藐视道尊，藐视我玄天门，就应该逐出师门!”

　　“对，逐出师门！”

　　周围弟子附和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叶冰羽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一众义愤填膺外门弟子，又看向矢口否认的医师，最后落在苏瑾身上。

　　"苏瑾，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道尊，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但奈何没有人证物证，百口莫辩。”

　　冰羽道尊叹了口气，无奈道：“好，既然如此，苏瑾自即日起……”

　　“道尊，弟子还有一言。”苏瑾在叶冰羽即将说出“逐出师门”四个字之前突然开口打断了道尊的话。

　　“你要说什么？”冰羽道尊皱眉开口。

　　“道尊，这位师兄刚才口口声声说我自恃灵根藐视宗门，藐视宗门弟子不敢，但是说到灵根嘛……”苏瑾顿了顿转向贾威。

　　“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贾威，怎么，苏瑾师妹问我姓名是打算日后报复吗？”

　　“师兄玩笑了，不知师兄入门几年了？”

　　“十年，你问这干什么？莫不是想接机拖延时间？”

　　苏瑾脸上浮现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并不理会贾威的问题。

　　“十年，很好！我想要向贾师兄挑战，不知师兄敢应否？”

　　贾威闻听此言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得嗤笑一声。周围弟子此时更是一片哗然。

　　“这人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挑战贾师兄。”

　　“她昨天刚入宗门，看起来毫无修为，贾师兄可是练气后期马上就要筑基的修为了。”

　　“对呀，这实力相差悬殊，贾师兄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压低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苏瑾的耳中。

　　“苏瑾，你可想清楚了？”叶冰羽声音低沉。

　　“弟子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此刻我已经无法自证清白，那起码也要为我这天赋的灵根讨个说法。如果入门不到一天就能打败修行十年的师兄那才真不负这‘自恃灵根’一说。败了，只能说明苏瑾自大无知，被逐出师门也绝无怨犹。”

　　“师尊，弟子接受苏师妹挑战。未免大家说我以大欺小，这次比试我们就不动真气，只凭招式取胜。师妹意下如何呀？”

　　贾威怕苏瑾后悔似的赶忙应了下来。

　　冰羽道尊眼见苏瑾点头同意，心意已决，所以也不再劝说。

　　“苏瑾此次比试，若胜，留下；败，逐出。"

　　贾威立刻拱手："弟子领命！"

　　苏瑾知道这是陷阱，但此刻别无选择："弟子领命。"

　　"瑾儿！"

　　杨初九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她衣衫凌乱，脸上还有擦伤，显然经历了一番搏斗。但比试的钟声已经敲响，执法弟子拦住了她。

　　"初九姐姐……"苏瑾用口型无声地说，"相信我。"

　　试剑台上，贾威志得意满地挥舞着一把锯齿长剑。他特意选了这种会造成更大痛苦的兵器。

　　"师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贾威假惺惺地说，眼睛却一直往她右腿瞄。

　　苏瑾选了根齐眉短棍，暗中调整呼吸。那枚药丸让她的伤口表面愈合，但内部肌肉仍在撕裂般的疼痛中颤抖。

　　贾威突然猛攻她下盘，剑锋直取右腿。苏瑾快速闪身勉强躲过，左臂却被划出一道血痕。

　　"第一招。"贾威狞笑，"师妹动作这么快，受伤果然是装的吧？"

　　台下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相信苏瑾说受伤只是为了逃避惩罚的借口。

　　苏瑾突然压低声音："贾师兄，你表哥给的药……效果真好。"

　　贾威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他攻势骤然加快，却因恼怒而失了章法。

　　苏瑾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假装腿软跪地，在贾威扑来的瞬间，突然将齐眉棍戳向他的膝盖。贾威吃痛踉跄，苏瑾趁机一个扫堂腿——

　　"啊！"贾威重重摔在地上。苏瑾的棍尖抵住他咽喉时，右腿的伤口突然崩裂，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台面上积成一滩。

　　"道尊明鉴！"杨初九趁机冲上前，"苏瑾的确是因为受伤才来迟的！腿上的伤口是弟子方才亲眼所见。"

　　冰羽道尊飘然而下，指尖轻触苏瑾腿上的鲜血，放在鼻尖一嗅："确是续肌散。"

　　“还有，弟子刚才本想先来禀报道尊，不料却在半路遇到一个不认识的弟子，他口口声声说俸道尊之令，通知弟子们改变授课地点，却又拿不出证据。”

　　“弟子不信，他便强行将我扣下，我情急之下咬伤他手腕。师尊可以令所有外门弟子验伤，必然可以找到他。”

　　人群中的许安此时张皇欲走。

　　冰羽道尊一眼看出端倪，命令身边弟子将他拿住。

　　许安被压上来，立马跪地求饶：“道尊饶命，是贾威让我这么做的。他只说是因为杨初九之前得罪过他，所以让我绊住杨初九。让她迟到被道尊责罚，其他的弟子一概不知。”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贾威马上反唇相讥，“我看是你和苏瑾、杨初九两人合计好要陷害我。”

　　“你还在这里狡辩！”杨初九怒目而视死死瞪着贾威，“难道瑾儿会给自己下毒，用一条腿去冤枉你吗？”

　　贾威面如土色，还想为自己辩解："她……她可能是自己……"

　　"够了！"冰羽道尊冷喝，"执法堂何在？搜查贾威住处！"

　　不过片刻，执法弟子便从贾威房中搜出驱虫笛和剩余续肌散。证据面前，贾威终于崩溃。

　　“是我做的！是我在苏瑾前往白鹿阁的路上做的手脚，害她受伤。也是我买通医师身边的童子假扮医师给苏瑾下毒。拦住杨初九也是我让许安去的。”

　　“贾威，你这是为何？”冰羽道尊看着这个自己当年亲手招进来的弟子，一脸的惋惜。

　　“为什么？弟子也想问一句，为什么？”贾威面露嘲讽。

　　“为什么苏瑾一个种地的农女能进玄天门？就因为她有无色灵根？为什么杨初九一个三色杂系灵根的修行废材也能进玄天门？就因为她家有钱？”

　　“而我，修行几十年，入门数十载，到现在连内门的门槛都没摸到。我求而不得的东西，有些人却根本不屑一顾。”贾威声音突然暴涨，用一抹狠毒的眼光盯着苏瑾。

　　“贾师兄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嫉妒二字作祟罢了！”

　　苏瑾直视贾威的眼神无惧无愧。

　　“对于实力本就远超于你的人，你生不起反抗之心。可是对于家世背景都不如你的人，如今却和你站在了同一高度，你便难以忍受。”

　　苏瑾的话让贾威无言以对，只得转过头不再看对方的脸，淡淡的说：“成王败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冰羽道尊看着贾威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得叹息一声说道：“将贾威、许安陷害同门，罪无可赦。即日逐出玄天门，永世不得以玄天门人自居。”

　　叶冰羽说完，又转过身吩咐药师周岩：“你身边的人，自行清理门户，我就不插手了。”

　　“多谢道尊体谅，老夫回去，定然饶不了这等吃里爬外的小人！”

　　医师千恩万谢地对道尊鞠躬致意之后又来到苏瑾面前。

　　“苏姑娘，这是真正的生肌续骨丸，你快服下吧”。周岩见苏瑾服下药丸继续道，“虽然下毒之事我并不知情，但是童子毕竟是借着我的名义，没有约束好手下的人，老夫也有过错，今后姑娘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道尊，那我就先告退了！”周岩在看到冰羽道尊点头后行礼退去。

　　冰羽道尊看着因失血而面色苍白的苏瑾："续肌散之痛，常人难忍。你为何不早说明？"

　　"弟子……无人可证。"苏瑾虚弱地回答，"若非伤口崩裂……"

　　杨初九红着眼眶扶住她："瑾儿，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及时赶来你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