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青佛子

5、晚饭

　　班主任办公室。
　　夏泥抱着刚收的英语作业放到老师桌上。

　　办公室原本有六个老师，但此时只有一个不认识的男老师坐在那批改作业，夏泥心不在焉整理那一沓作业，眼睛定在一班班主任的桌上。

　　她扭头看了看门外，暂时没有回来的老师，她悄无声息，走到了那个位置。

　　恰好昨天秦胤雅刚填完的表格被季鹏辉放在资料的上方。
　　夏泥拿起来看。

　　她没有爸妈，夏泥翻过另一页，看见地址那一栏赫然写着席魏奕家的住址，街道，巷号，一模一样。

　　薄薄的纸张被她攥得发皱，一阵忽如其来的脚步声唤醒了她的意志，快速把资料放回去就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她心不在焉。

　　秦胤雅住在席魏奕家里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大课间。

　　秦胤雅正看着书。席魏奕睡觉了，那只原本搭在脖后的手不知何时垂到了前面，只隔几厘米就会碰到她的背，秦胤雅坐得很直。

　　“秦胤雅，有人找你。”
　　看完那行字秦胤雅才抬头，看向后门时她一眼注意到夏泥。

　　出去后她也不说话，只带着她往楼上走，直到楼顶的下一层楼梯才停下。

　　开口她就逼问：“你跟席魏奕什么关系？”
　　“同学吧。”秦胤雅语气不太确定。

　　“同学你住在他家里？”
　　“他爸妈资助我上学。”

　　“你们牵过手吗？接过吻没有？有没有睡过？”她咄咄逼问。

　　秦胤雅被这一连串无脑问题问得无语，但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漠，到了夏泥眼里，就成了轻蔑的挑衅。

　　“他们家帮助我，我很感激，我只想好好学习，来回报他们。”

　　“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越界行为，但我觉得，发觉自己男朋友有问题的时候还是先去找他算账吧，不要什么事都怪罪到另一个女孩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教我做事？”夏泥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秦胤雅不想再多说废话，便从她侧边往外走。
　　身后夏泥冲她威胁：“秦胤雅，你敢勾引他你就死定了。”

　　秦胤雅没停留一步，消失在拐角。

　　回到课室外还没响上课铃，不过她看到席魏奕已经醒了，还吃着不知哪来的干拌面，一筷子夹了快半碗，她桌上也有一份。

　　秦胤雅坐了回去。
　　“有纸巾不？”后面的人吃着东西问。

　　她从书包拿出一包纸巾放他桌上，又将干拌面放到书本的后面，下一节下课后才吃的。

　　到了下午放学席魏奕拿上手机就走了。

　　秦胤雅把那道习题做完才拿上书包下楼，边走边看着刚收到的信息。

　　饶子骞：这周末你还去书店那边吗？
　　秦胤雅回复：去。
　　饶子骞：我也过去。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一抬头就看见远处的钟挚豪，看着像在等她。

　　秦胤雅朝那边走去时他也朝她走来。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回家。”
　　钟挚豪朝身后车偏头，“上车吧。”

　　秦胤雅上车后他轻叹了声息。小魏哥自己跑去练车了，还不让他跟，非要他送秦胤雅回家再准去玩。

　　今天训练场挺多人，席魏奕本来就有点不得劲，偏偏夏泥还跟着。

　　他也不是不让她跟，别的地方都行，练车的时候他就不喜欢身边有个人跟着。

　　他和夏泥从小就认识，从上学开始一直都是同校，两家父母关系也还不错，但，怎么说，小的时候席魏奕还没觉得，长大了就觉得她有点烦人，他到哪都要跟。

　　上了城宜学校论坛多了很多他们两个的花边新闻，席魏奕澄清了也没用，那帮家伙他妈会自己脑补出根本就没有的事，有一回在操场，明明他们隔着两米远都能被拍出一种他们亲上的感觉，他是真服，后来干脆就懒得管了，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议论上。

　　为这些事儿夏泥也在他面前抱怨过好多回。

　　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女孩，席魏奕莫名有种愧疚感，所以自从上高中后即使觉得烦也会尽量忍忍。

　　练了一圈下来，不想练了，席魏奕把车开回去就出去了。

　　他走得快，夏泥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我们去哪？”
　　“回家。”席魏奕对着车按了下钥匙。

　　“我也去。”
　　“你不回家吃饭？你妈会担心，我送你回去吧。”席魏奕上了车。

　　夏泥原本不想那么快跟他妥协，但她了解席魏奕，他现在心情不好，再犟下去会发脾气，她只好上车。

　　“魏奕。”夏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席魏奕一心开着车，没有注意到。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噢。”他听得不太认真，答得随意。

　　夏泥紧抿嘴唇，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
　　“如果我跟他表白，想要你在我身边给我点勇气，你来不来？”

　　席魏奕笑了下，“你表白还要我去凑热闹？不想过二人世界？”

　　夏泥失落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手心出了汗。

　　“当然啊，我们认识这么久，只有你在我才有安全感。”

　　席魏奕笑，“你这话要被那个人听到了准表白不成。”

　　“不成我可以再找别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的。”

　　“也是，成了告诉我，给你们庆祝。”席魏奕单手操纵方向盘，拐了个弯。

　　到了她家门口夏泥叫他进去，席魏奕拒绝了，不想面对家长，又要客套一番也挺麻烦，没下车就开车走了。

　　回去路上堵车，他打开音响，从盒子抽出一根烟，边留意周围车辆边点燃，血液里的音乐细胞瞬间被唤醒。

　　音响播放着dj，身体跟着摆动起来，偶尔哼两句，经过一条无人公路时还来了个华丽的转弯。

　　“wu，漂亮。”他自言自语轻声夸赞。

　　十分钟后回到洋楼，从车库出来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饭香，还有他爱吃的锅包肉的味道。

　　席魏奕闻着味就去了厨房。
　　听到声音的秦胤雅回头，还怔了下。

　　“做什么呢？”他看上去心情明显不错。

　　秦胤雅正把锅包肉往盘子上铲，手馋得他就拿了一块起来吃。

　　两个菜都炒完了，秦胤雅本来是打算端出去吃饭了，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

　　“你吃了吗？我只煮了一个人的饭，不知道你会回来。”

　　席魏奕拧开电饭煲看了眼，确实不够吃，“没事儿，我叫阿豪带一份过来就行。”

　　他就给钟挚豪打了电话过去，到半路上的钟挚豪又到附近饭店买了两份饭，还有几个小菜。

　　席魏奕最先夹的是那盘锅包肉，还挺好吃，比他在外面吃过的都好吃。

　　“哎魏哥，这一盘都被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呢。”
　　“吃你的鱼。”

　　钟挚豪往碗里夹了两块锅包肉，盘子里就没剩几块了，席魏奕夹完留了两块在那，后来吃别的菜。

　　最后那两块被秦胤雅吃了。

　　吃完饭阿豪找出一副牌，秦胤雅原本都要上楼看书了，被阿豪拉了回去，说他们只有两个人打不了。

　　席魏奕刚洗完澡出来，吹头发时瞥见床头柜那张照片，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上次跟夏泥还有几个朋友玩游戏，他输了，被夏泥要求把他们的合照放在房间挂一周，还必须要每天都拍照给她确认。

　　到今天还剩一天就一周。

　　席魏奕把照片拿了下去随便放进柜子里，接着下楼。

　　打的大老二，输的人脸上要被其他两个人贴长条贴。
　　......
　　桌上已被打下一堆牌，秦胤雅手上还剩三张牌，她粗略看了眼，大概知道还剩什么牌，于是打下一张手里第二大的Q。

　　“过。”席魏奕把烟叼嘴里。
　　“不要。”

　　秦胤雅一起放下两张牌，一张小2，一张3。
　　钟挚豪跟席魏奕一起把手牌扔了下去。

　　席魏奕找了口袋没翻到打火机，等钟挚豪点着后就朝他伸手。

　　钟挚豪离秦胤雅近，烟头位置几乎对准她的脸，她被呛到，捂着嘴往侧边咳了两声。

　　接着给他们两个脸上随便贴上一条贴条。
　　又一局开始。

　　打到半局钟挚豪烟抽完了，还想再抽，才发现烟盒不知何时到了席魏奕那边，打火机也在那。

　　刚他不是还问自己要火来着，后来怎么也不抽啊，烟都被丢进垃圾桶了。

　　钟挚豪朝席魏奕嘘了声，眼神示意他把烟递过来，席魏奕抬眼瞧了他一下，没有动。

　　钟挚豪本来还觉得奇怪，突然就反应过来。

　　噢，懂了。小魏哥女朋友闻不得烟味，刚还听见她咳来着。
　　啧，还挺娇气。

　　不能抽烟钟挚豪觉得都没那么得劲了，总感觉差点什么。

　　秦胤雅连输了两局，钟挚豪把贴条贴到她人中那，她两只眼睛各边都有一条，要换了别人肯定很滑稽，她却没有。

　　“这长得好看的人真是怎么折腾都不会难看。”钟挚豪发出一声赞叹。

　　看完秦胤雅眼神往回收时瞥见看过来的席魏奕，吓得他立即澄清，“别误会，我纯欣赏。”

　　席魏奕习惯了他这个神经质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秦胤雅低头认真地在对着牌。

　　打牌打了两个小时，秦胤雅开始打哈欠，打完那局上楼睡觉了。
　　几天时间过去，迎来了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