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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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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他包扎?
楼湛神色微动,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景瑶。
景家捧在手里的大小姐,亲自给他包扎?他受之不起。
他也不想脏了她的手。
楼湛索性扯了扯唇:“你会包扎吗?”
景瑶微滞,从楼湛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不过楼湛说的也没错,她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如今就算爷爷重病,她被送到了京山的小白楼里,祁珉有再大的野心,在她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事事亲力亲为,怎么可能需要她这个大小姐去动一根手指头?
但楼湛此刻的脸色很差,脸色苍白的跟鬼一样,后背的鲜血止不住,景瑶太清楚濒临死亡是什么感觉,她曾经一度讨厌自己孱弱的身子……
景瑶拉着他的手没松,执着着:“不会不能学吗?楼湛,失血过多会死的。”
楼湛抬起眼,目光冷淡的扫向景瑶。
“你不想我死?”
楼湛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她当然不希望他死,他现在对她还有用,怎么可能会抛弃的那么快?
是他贪心,想要问问她,会不会担心他这个人。
景瑶皱了皱眉心,平时的楼湛说话口是心非的,怎么受了伤后,说话更刺刺的?
她攥着他的手微松,移开目光,颔首示意着那两个小孩。
“楼湛,你弟弟妹妹还在这,你忍心说出这种话?”
楼湛脸色微沉,下意识看了一眼楼宓与楼潇。
楼宓怯生生的,清澈的眼眸里不加掩饰的担忧,而楼潇则直接苦瓜脸了。
他抿了抿唇,轻叹一声。
何必去有这种不现实的幻想呢?他又不是没少被她骗过。
楼湛主动抬步走进去,景瑶看过去,见他后背那明显又触目惊心的伤口,脸色微妙的变化着,垂在身侧的手却缓慢攥紧。
直到回过神,景瑶开口:“楼宓,去拿医药箱。”
“姐姐,我这就去。”
景瑶转身追上楼湛的步伐。
楼潇站在原地,转溜着眼珠子,他哥从来没受伤这么严重过,如今后背这么大片伤口,在家里处理肯定不行。
他看了看四周,朝着外面跑去。
烂尾楼里东西很简单,连墙都没刷,楼湛亲自弄的水电,全部漏在外面。
他回到自己平时休息的房间,抬眼看去,眸色一暗,听着身后即将逼近的脚步声,楼湛立即转身,拦住景瑶。
景瑶不明所以的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楼湛身子高大,此刻站在门口,挡的严严实实。
他紧绷着脸,“你先出去。”
景瑶不解,伸手推了推他,“你真当你钢铁身子呢?血再流下去,人就没了。”
楼宓很快出现在身后,手中抱着医药箱,稚声道:“哥哥,床单被褥我都给你洗过晒干了,你不用担心有味道的。”
话落,楼湛的脸色更紧。
景瑶挑了挑眉,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楼湛的身上:“你是怕我嫌弃你?”
景瑶是爱干净,有很严重的洁癖。
但大多数都是为了折磨祁珉。
楼湛平时干活多,身上就算有汗味,不知道为什么,景瑶却丝毫不觉得难闻。
她推了推,抬步就要进去。
楼湛低声道:“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不能进吗?”
楼湛眼神变得锐利,连周身的气息都冷冽起来,不似平时的温和礼貌。
他低头看过来,压迫感十足。
“景瑶,男人的房间不能随便乱进,难不成,在家里你也随便进祁珉的?”
景瑶微怔,察觉到楼湛的情绪后,扯了扯唇冷笑:“楼湛,你过界了,还是你觉得,我会在你和祁珉之间游刃有余的徘徊?”
景瑶来了脾气,楼湛眼底暗色翻滚,薄唇紧抿着。
“我给你上完药就走。”她没了耐性,转身朝着楼宓伸手,示意她将医药箱递过来。
楼宓乖巧的递过来,又似有所觉般,识趣的离开。
景瑶拿着医药箱示意着楼湛,楼湛这才让开。
眼前的一幕落入景瑶眼帘中时,景瑶噗嗤一声,粉红色的床单,黑色内裤摊在上面,反差感十足。
她瞄了一眼,码蛮大的。
“你不想让我进来,是怕我觉得你有少女心,还是看到你的隐私?”
楼湛黑着脸上前,将摊在床单上的内衣物收起,“我都洗了,肯定是楼潇那小子给我收的,随便丢过来的,这床单是我妈之前做的。”
景瑶没多问,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打开医药箱。
里面的药物她都认识,从小就跟药物打交道,景瑶讽刺抿唇,她最熟悉不过了。
她拿出止血的,消毒的,以及绷带,转身走到楼湛身前。
他坐在床上,一张脸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瑶伸手查看了下,“血和衣服黏在一起了,还能脱吗?不然我拿剪刀给你剪掉?”
楼湛双腿敞开,手搭在上面,骨节修长的手隐隐冒着青筋。
“剪掉吧。”
景瑶扫了眼,意味深长的笑着,抬步走出去,拿着剪刀回来后,开始帮他剪着伤口周围的布料。
近距离看着受伤的伤口时,景瑶还是被吓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这到底怎么伤的?又肿又流血的?”
楼湛没说话。
景瑶咬了咬唇,决定先给他处理再好好质问。
“我没处理过,疼了就告诉我。”
楼湛看了一眼景瑶,压抑着情绪,低低嗯了一声。
他做好了景瑶手忙脚乱的准备,但让楼湛惊讶意外的是,景瑶十分的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是轻柔的,消毒,止血,连缠绷带的动作都轻。
楼湛心莫名的加速,指尖握紧又松开。
甚至景瑶为了方便上药,身子靠的自己越来越近,楼湛抬起眼时,率先映入眼中的是她莹白的肌肤。
她穿了个小白裙,外面一个灰色外衫,身形修饰的极好,腰瘦胸……大的。
楼湛不安的滚动着喉咙,不敢乱动,生怕就碰到了不该碰的。
景瑶包扎完伤口的时候,都松了口气。
她也是第一次做,手抖的厉害,但还是给绷带系了个蝴蝶结,看着自己的杰作,景瑶后退一步,“好了!”
谁料,景瑶一时没注意脚后堆在墙边的东西。
楼湛的房间没有桌子,他便用箱子和一些重物堆积起来。
景瑶没注意,穿着小凉跟,脚后跟碰上去的时候,景瑶疼的眉心紧皱起来,连连倒吸一口凉气!
连身子都失去了平衡!
楼湛见状,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拉回来。
大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景瑶整个身子都扑了上来,楼湛此刻有些不吃劲,稍稍一动作,后背的伤口扯的疼的厉害。
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景瑶摔在他身上,脸上惊魂未定!
而楼湛后背摩擦着伤口,痛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疼的他闷哼着。
景瑶心脏加速跳动,脸色也变得难看。
楼湛看过来,盯着她:“墙边有东西,忘了提醒你。”
景瑶却皱着眉:“疼。”
受伤了?
楼湛当即甩掉所有想法,将人拉起来,景瑶被按坐在他的腿上,他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握住景瑶的小腿察看。
看到脚后跟被磨破掉了皮,红扑扑的,见状,楼湛脸色顿时黯了一瞬。
细皮嫩肉的,一碰就破。
他闭了闭眸,再睁开眼的时候,嗓音沙哑的厉害:“这么容易受伤,乱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景瑶也气,她关心他,他却不领情。
她一把抓住他的耳朵,迫使楼湛看过来:“楼湛,你要是不想要我的关心,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我绝不多说一句!”
关心?
楼湛眉心微跳,她真的关心他?
现在的景瑶,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人还是那个人,一样的毒舌犀利,可上辈子他对景瑶好,景瑶也没记过他的好,用完就丢,狼心狗肺。
她的眼里就没有过他,更别提在乎。
这辈子,他们遇见的时间更早,甚至景瑶还对自己提出了,需要他的帮助。
他心软是不想看到半年后,景家崩塌,她狼狈的倒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能改变即将发生的事情,为何不去做?
可景瑶不止是利用他,还会关心……
楼湛心烦意乱,此刻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连身子都开始有了变化。
他拿过消毒的,打开,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脚踝,帮她喷药。
景瑶低垂眼帘,倦懒的看着楼湛。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你的伤口很深,我这么处理也只能帮你止血,抽空你还是去趟医院吧。”
医院?
楼湛眸底微闪,他想过去医院。
去之前,想到了什么,才忍着疼没去,若是去了医院,景瑶想找他,让人打听一下他在医院,肯定会来。
那祁珉就知道了。
楼湛索性回了家。
却没想到,还是遇见了她。
在看到景瑶在他家的时候,楼湛有些恍惚。
他没拒绝,似是敷衍的应着:“行。”
景瑶却沉了脸:“楼湛,你骗人。”
楼湛看过来,眼底克制,面上却几分漫不经心:“这点伤没事,我不想浪费钱。”
“我……”
“我也不要你的。”
楼湛说完,低头继续给景瑶握着脚踝,轻轻揉着,缓解她的疼痛。
景瑶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心底却没那么平静。
明明祁珉也做过同样的动作,但为何楼湛握着,她反倒受不了了。
景瑶心底躁郁,太多疑问盘旋在心里,不问出来她难受。
景瑶索性朝着他怀里更加逼近,手指勾着他下巴,拉近两人的距离。
四目相对,景瑶从他的黑色瞳孔里看到倒映的自己。
楼湛面色紧绷,声音低沉:“你做什么?”
“我问你,你就答什么。”
楼湛逗她:“我为什么要听你……”
景瑶倏地凑近,在他的唇上猛地亲了下。
楼湛下意识张唇,可景瑶已经退开了。
他看着她的俏皮表情,弯着唇,像是狡黠的狐狸:“听不听?”
楼湛怎么有种,她在训狗一样……
可面对她,他还是没脾气,毕竟此刻将人抱在怀里,就已经是他心底的贪念在作祟了。
“说。”
“你这份新工作是什么?在哪个工地?”
楼湛微怔,眯了眯眸:“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工地里?”
景瑶示意着他的衬衫:“上面的泥,烟味,还有后背的伤口,被钢筋弄伤的?”
楼湛感慨于她的敏锐与警惕,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索性掀唇道:“海天大厦。”
轰的一下,景瑶神色顿变,连眼神都变得晦暗。
海天大厦是景氏的项目,和西京大楼一样,都在祁珉的手底运转。
甚至,海天大厦是祁珉留给自己的底牌,西京大楼出了事,他照样能运转。
“那你的伤怎么回事?”景瑶的声音变得冷硬。
楼湛轻描淡写,只不动声色的捏着她的腰,将人提了提,生怕她从腿上滑下去:“不小心摔下来的。”
景瑶皱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