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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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他手里。
林知聿坐在病房里，用以检测病人身体数据的仪器“嘀嘀”叫着，病房太空旷，声波撞在墙壁上，很快又反射回来，从四面八方落在他的身上，敲打他的耳膜。
负责照顾林父的看护被他支开，保镖们也全都在病房之外待命。
许多外人都知晓，在林家内部，尽管目前是早早就接管家族事业并得到多方认可的大少爷占据优势，但由于在决策上，他总和林父唱反调，甚至作为儿子总能比父亲获得更多的支持，父子俩一度针锋相对，林父早就在外表露出对长子的不满，声称更喜欢从外面接回来的养子。
近段时间林父重病，有人说命不久矣，谁知道那庞大的家产最终会落在他们谁的手上呢？
“嘀——”
声音的波动频率陡然间加快，变得尖锐，与此同时，病床上原本昏迷不醒的病人也开始小幅度地挣扎，喉间发出剧烈的喘息，但总归还是过于微弱，病房之外的人绝不可能听见。
作为唯一一个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人，林知聿没有动，默然地看着林父挣扎。
平心而论，老头对他确实是一个挑不出任何问题的父亲，也许自己真继承了这男人骨子里的自私与无情，林知聿没有半点愧疚。
他镇静地看着病床的人不再动作，僵直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垂下。
然后起身，离开病房。
至于后续病房中的一系列骚乱，已经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病院的长廊清凉幽暗，一眼望不到尽头。林知聿缓步走过，听见两侧病房穿出来的声音，听见女人的哭泣声，听见她低喃：他会来的。
但林知聿非常清楚，她已经等不到他来。
*
从不太令人愉快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心情并不算糟糕，梦的最后，将林知聿从冰冷黑暗中唤醒的那种温暖触感依然确实存在着。
少年的指尖掠过，像是安抚小孩一般，轻柔抚顺他耳后的头发。
那双纯粹得没有半分杂质的绿瞳倒映着他的模样，他的眼睛太干净、也太平静，专注看着人时没有半点波动。
哪怕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呼吸近在咫尺。
林知聿也没想其他有的没的，刚才的梦让他直到现在依然恍惚。
他第一次那么清楚意识到，阿满是他的弟弟。
他们体内有二分之一的血液是相同的，都来自那个男人，阿满甚至继承了他所没能继承的那双绿眼睛。
他握着阿满的手腕。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他们会作为双生子一起降生在这世界上，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后这十多年里，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早晨。
这样的幻想和现实重合，林知聿一时分不清哪些才是梦。
阿满看林知聿张开眼睛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副痴愣的神情，以为他是被梦吓懵了。
他问：“你还好吗？”
林知聿没开口回话，而是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双臂慢慢收紧，把比他瘦弱许多的少年抱在怀里。
好一会，才问：“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他的声音是刚睡醒的那种沙哑，和平常比起来有些低敛。
阿满是第一次给人顺毛，深觉有趣，哪怕林知聿醒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停手，听到林知聿的问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样？”
想了想，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
“你做噩梦了，”阿满告诉他，“我看电视里，都是这样安慰做噩梦的人。”
“二哥不喜欢我这样吗？”他问。
“不，我很喜欢。”林知聿抱紧他，去攫取他的温暖香甜的气息。
喜欢到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仅仅是后悔让阿满和陆珩那个疯子扯上关系，更后悔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正式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其他的林家人如何，不管那些不负责任的大人怎么想，阿满始终都是无辜的，都是需要他保护的弟弟。
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从踏出的第一步就错了。
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不需要亲吻，不需要露骨的欲望，和陆珩不一样，他和阿满之间不需要那些东西，他们的联系也理所应当的存在着。
哥哥。
他是阿满的哥哥。
这个事实从他们出生开始，就没有人能够更改。
他要做的，是守护他的弟弟得到幸福。而不是放任私欲，一错再错，蒙骗什么也不知道的阿满。
“对不起，小纪。”他说。
阿满指尖顺过他的发丝，很疑惑突如其来的道歉：“二哥为什么要道歉？”
林知聿说不出口。
阿满轻拍他的背，“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原谅二哥的。”
“因为二哥对我很好。”
于是林知聿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令阿满得到幸福。
只要阿满想要，他就会帮助阿满得到。
*
生活重新变得平静。
像是接受了陆珩和阿满之间的关系，林知聿不再对陆珩表现出太赤裸的敌对态度。
不管开始的原因是什么，现在阿满都已经确定要和陆珩在一起，如果这是他的想法，林知聿就会支持。
哪怕知道陆珩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只要是阿满喜欢，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陆珩令他难过。
另外，在那个吻过后，林知聿就下定决心，决不再用那种目光去看待阿满。
他毫无征兆的转变颇为出乎陆珩的意料。陆珩微微挑眉，脸上的神情大概和看见恶犬突然变成了看家狗没有分别。
林知聿似乎真的转性专心当起忠心的骑士，没理会他隐晦的挑衅。早上出门比较急，阿满的衣扣没有扣好，林知聿不是习惯做这种事情的性格，低头为他整理时，动作有些许的僵硬。
“谢谢二哥。”阿满好像知道这个哥哥是真心在对他好，尽管方式有些笨。
林知聿揉揉他柔软的发顶，说：“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他不再和之前一般，费尽心思地去告诉阿满、要他知道陆珩有多坏，他现在选择相信阿满，只要阿满喜欢，那他就会去守护他对陆珩的这一份真心。
*
和陆珩交往这件事在阿满眼中，并不像林知聿看来的那么沉重。
交往意味着白天在教室，陆珩和往常一样教阿满题目时，不再需要刻意计算距离，还能够伸出手轻轻牵着阿满的手。
去上体育课，建筑物转角处的大树枝繁叶茂，风吹过，斑驳树影轻晃，落在正亲吻彼此的少年人身上。
陆珩的吻还是那样和煦温柔，他很体贴，想循序渐进地令阿满习惯和他接吻的感受，却并不知道阿满其实完全能够适应，因为已经林知聿教过他了。
他从最开始的茫然，到学会在接吻时抬手揽住为他弯下身、让他能够搭住肩膀的陆珩，学会享受这新奇的快乐。最后，他们听见远处传来的哨声，已经到集合的时间。
吻很温和，没有哪里让人看出特别的不对劲，除了阿满的神情比平常更加懵懂些以外。
分开后，陆珩问他；“小满，很喜欢吗？”
阿满没有羞耻的概念，他被陆珩牵着手往外走去，率直地点头，“喜欢，因为很舒服。”
“我喜欢和阿珩接吻。”他说。
接吻这个词是陆珩和林知聿教他的，他不知道这个词里的暧昧含义，于是没有一点遮掩地说出来了。
纯洁过头又何尝不是一种……
无自觉的放荡。
陆珩在心里想。
*
很快是学校的艺术节。
贵族学校的艺术节自由度很高，从策划到实施，基本所有流程都由学生自主操办完成，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独属于学生的狂欢节日。
传统上，每个班级都会推出相应的摊位，最后由大家票选出最特别最受欢迎的摊位。茶餐厅小吃摊每年都是火热首选，但今年，阿满所在的A班却决定另辟蹊径。
——“没错！”班级会议上，担任文艺委员的林书雪拍着黑板上飒爽的“鬼屋”二字，“不管是女仆还是帅哥，这些东西都已经过时了，我们需要更能冲击视觉的新事物。”
下面的同学吐槽：“从萌系到恐怖系，这跨越幅度也太大了，新事物太新反而会把更多人吓跑吧？”
“不管怎么说在往年的记录里，别说第一名，办恐怖主题的班级连前三的名次也没有。”
面对这疑问，林书雪反而笑得胸有成竹：“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们的鬼屋并不是以吓人为噱头，而是制造反转，在最后出其不意地萌游客一下，达到最大程度的惊艳效果！”
底下的人更觉得她天马行空：“哪有人吓人也会让对方觉得可爱的？”
“错！”林书雪竖起食指，比了个no的手势，“你忘了一件事情。”
“从一开始，在萌物比拼上我们就绝不可能会输，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制胜法宝！那就是——”
她大手一挥，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同一个地方集中凝聚成一个点。
他们所有人看向的，正是原本听他们讨论得入迷的阿满。
不明所以，阿满也指了指自己，疑惑地晃了晃脑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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