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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寒浅 还有什么不 ...

  •   秋思问这个问题,更多的情绪是好奇,她想要多一些了解,至于了解的目的,她并没有想好。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吟年,觉得此刻自己和他是那样的生疏,她不禁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不然,一切都不会变的。

      谢吟年抬眼看她,眼底情绪不明,却依旧对她坦然,“因为明媚。”

      “明媚。”秋思重复一遍,点点头,其实她心里也真的认可。

      她把心里话讲给他听:“其实我第一次关注到她,也是注意到她浑身上下并不吝啬展露出的自由与幸福。”

      她语调轻轻淡淡的,两个人好似又回到了交换秘密的时候,被喜欢的人交心,很满足,也很幸福。

      秋思被回忆的泥沼绊住,带着棱角的情绪也变得圆润。

      可谢吟年给了她一个认可与赞赏的眼神,无不透露着他对这句话的共鸣。

      秋思知道他激动了。

      秋思瞬间被刺激到,提起乔意柔,且顺着他心意地提起,他才会这般开心,才会连带着给她好脸色。

      是不是想要跟他说句话,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必须提到乔意柔。

      秋思想起之前几次也是这样,她通过这种方式耍手段,让他注意到自己,这其中有感激,有好奇,有共鸣,而他的视线貌似落到她身上,实则不过是为了看向她身后的乔意柔。

      秋思看出他的兴致勃勃,显然被挑起了话题,但她却不再说话。

      心里是密密麻麻的被针刺穿的痛觉,她不想做邪恶的坏人,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唤起人的劣根性。

      她将这些复杂缠绕的负面无意义的心思团在一块,一脚踹飞,她绝不把这些拖累放在心里。

      心腾空了位置,便有了新的思路占领——

      既然喜欢只是喜欢,那她何不以这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

      这是最好的方式,能继续待在他的身边还能得到他的信任,与喜欢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又还有什么不满足?

      还有什么不满足……

      秋思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念起这句话,心蓦地一酸。

      不满足什么呢,其实不是不满足,是不舍得。

      哪怕喜欢只是喜欢,哪怕不认为有结果,哪怕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却都敌不过一句不舍得。

      之后几天,秋思辗转徘徊,无法做决定也不愿做决定。

      她自诩通透,这世上大多数事情是一得一失,做决定于她而言不是难事,抛下也就抛下,但这一回,她终于明白,不是决定好做,是没遇上真正让她魂牵梦萦的东西,真到失去任何一方都致使伤筋动骨时,她浑身僵死,一动不能动。

      秋思不希望任何事影响学习,但心里一天到晚垂挂着负担,学习效果是在不经意间拉低的。

      脑中焦虑,却没有突破点着手,思绪不断在迸发想象力,行动上却停滞不前,人只会更加焦虑,进入一个永远解脱不出的循环。

      早自习前,班长发下来一张全班同学个人信息统计表,需要大家再填写一遍。

      班长把几张装订在一起的表格发给第一组第一排,每排同学填写完毕后传给后一排同学。

      秋思坐第一组第三排,她低垂视线大致瞧一眼,表格分为几栏,分别是姓名,性别,年龄,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

      秋思视线随着指腹顺着向下,找到自己的名字,填写每一项信息,确认无误后,再将表格递向谢吟年。

      谢吟年填完,往后传,视线不刻意顿了顿。

      在之后的一分钟里,谢吟年以十分微小的动作幅度高频率向左扭头,余光往后看,时间不是太长,不经意便会收回。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身边的秋思锐利地抓住他这一动作,趁着他又一次扭头往后看时,她也扭头往后看,却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眼见谢吟年脖颈有活动的征兆,秋思先一步转身回来。

      秋思低眉顺眼,眉头轻微蹙起。

      不得不承认秋思的敏锐,她大抵猜到谢吟年在想什么。

      谢吟年视线随意游走,猝不及防跟秋思对上,秋思缓缓侧头,目光意犹未尽般划过尾痕。

      谢吟年心里产生异样,秋思这个眼神蕴含的情绪很复杂,但似乎都不是好事。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搭理这一闪而过的感觉,或者说,秋思紧接着的行为为他解了惑。

      秋思转身向后,轻唤此刻正在填表的乔意柔,乔意柔循声抬眼,对上秋思的目光。

      秋思心中鼓动不止,乔意柔一个眼神,足够让她蛰伏遍布的自卑攀岩而上,但她必须稳住,抛去情绪。

      秋思说:“你写完可以再把表给我一下吗?我有个地方好像写错了。”她一自卑就紧张,说话好像不会换气,一口气说完,咽了咽跃到嗓子眼的心跳,胸口的起伏其实不算小。

      乔意柔甜美一笑,满口答应。

      信息表很快传回来,而且这张表上,乔意柔已经填写完自己的信息。

      秋思接过信息表,却并没有要涂改的意思,而是将表放到谢吟年桌面上。

      谢吟年挑眉,显然秋思已经看穿他的意图,他很感激她的帮助。

      秋思匀给他一个眼神,眼睛里看不出多少兴致,“不是想看?”

      谢吟年只说四个字:“谢了,秋思。”

      秋思看得出他是真的激动与开心,也知道他此刻是真的感谢自己,她有些享受此刻被需要的感觉。

      而她也再一次意识到,或许这是自己对于他而言唯一且最大的价值。

      是不知死活地鲁莽,还是把握机会,做他最信赖的人,安稳地留在他的身边,选择在她自己。

      看着谢吟年认真记忆乔意柔信息的模样,她是动摇的,此刻,自己于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功臣,他会感激自己,会认可自己,会信任自己,会把自己当作肩并肩的战友。

      有多少人,与喜欢的人对视一眼,都是奢侈,而自己不仅可以坐在他身边,和他谈着心,而且他还会把最大的秘密托付给自己。被他这样对待,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她心想,闭闭眼,就这么一头栽下去,妥协算了,再者说,自己的学习也经不起耽误了。

      她在心中挣扎着,他在身旁雀跃着,他看不见她整颗心被狠狠扭曲,她却看得见他想法被满足过后的笑容,她再次被刺痛。

      她就是放不下,她知道,自己只要妥协,除了名义上自己算个朋友,其他内里的东西她全部都能拥有,可她就是不愿意松手。明明是一个看重本质,不在乎外名的人,为什么轮到这件事,就说什么都没用,就不愿意放过自己呢!

      秋思再一次在心里默声怒吼,也再一次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事情也再一次悬而未决。

      她简直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

      晚上宿舍熄灯,秋思掩上床帘,在床上支起一张小桌子,亮起一盏夜灯,独自写着字。

      像是最后的挣扎,也像是最后的妥协,她在本子上各列出放下和不放下的理由。

      其实抉择都在心里,做这样一桩事则更像一种托辞。

      忙活到半夜,最终她写下这些话:

      “一、我喜欢他。

      “二、他的行为有时也是偏向我的。”

      中间隔了好几行,还有一段:

      “一、他喜欢她。

      “二、我认为这不是有结果的事情,大概率我也不会主动追求。

      “三、有一种更好的方式留在他身边,他会有更多的目光投向我。”

      数量上,后者已经取胜,概念上,后者也更加实在。

      如果秋思真想以此为标准评断,那么答案应该已经出来了。

      秋思将所有东西归位,又轻轻将那页纸撕下来,放进书包一个隐秘的角落。

      她穿着一件略微单薄的睡衣,悄摸打开寝室门,到阳台去吹风,越冷越好。

      秋思知道自己是块贱骨头,其实她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了,只是仗着还有些活力。

      第二天起床,如往常一样,是没什么特别的一天。

      上午在教室上完四节课,中午吃过午饭回寝,将昨晚换下的衣物洗好晾晒,几乎没什么剩余时间写作业,秋思上床睡午觉。

      睡醒之后起床,秋思觉得没睡够,头晕晕乎乎的。

      下午上到第二节课时,秋思觉得头疼,太阳穴突突的疼。

      晚饭都没吃,回寝睡了一觉,起来人稍微舒爽些。

      本以为没事了,结果第二天一醒,发现自己嗓子巨疼。

      早自习到教室,秋思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感觉到眼球在升温,嗓子眼呼出来的气也是热的,浑身都不爽利。

      今早是英语早自习,老师布置了任务,要听写单词。

      秋思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但彼时脑袋重新痛了起来,反应迟缓,思绪不集中,所以没写出几个完整的单词。

      秋思心里着急,但也不愿意去叫谢吟年帮忙,只能把多处空缺的本子交上去。

      而前□□上去,秋思后脚已经拿出新本子预备罚抄了。

      老师把统一收上来的本子又分发下去,让学生交错批改。

      一叠本子发到秋思这组第一排,每个同学拿一个本子再往后传。

      传到谢吟年这排,谢吟年其实看到了秋思的本子。

      看见她空了很多地方,刚想把本子不动声色留下来,后面突然扑过来一个男生,他探出身体过来看,一把就把秋思的本子抢了过去。

      谢吟年想再说些什么,那个男生抢先说:“这个字迹工整,看着就好改。”

      谢吟年无奈作罢,毕竟留下秋思的本子已是理亏。

      秋思全然没功夫理这边的动静,早自习结束前老师就把本子发了下来,只不过秋思的本子是秋思自己上台到老师手里领的,也没逃过老师一顿批评。

      早自习后,秋思跟何延清请了假,没去跑操,自己在教室里抓紧时间把英语罚抄抄完,没一会就趴着睡着了。

      等众人回到教室,秋思还没睡醒。

      谢吟年到座位边上,目测秋思后背与后面桌子的距离自己没法过去,转身就走,跑到外面走廊,从窗户翻进去了。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坐在秋思后面的女生看见秋思还在睡,打算叫醒她。

      谢吟年忙不迭阻止她伸出一半的手臂,“老师还没来,待会我会叫她的。”

      看出女生眼底的迟钝和异样,谢吟年补一句,“她好像感冒了,身体不舒服。”

      上午一节课结束,课间秋思跟谢吟年确认老师布置的作业。

      谢吟年听她声音,问她:“你嗓子不舒服?”

      秋思蔫蔫的,说话没精打采,“嗯,嗓子疼。”

      “感冒了?”

      这回秋思不说话,只点头。

      “吃药了吗?”

      秋思还是不说话,这回摇了摇头,动作幅度都很小。

      谢吟年便闭了嘴,知道她说话可能会嗓子疼,但又心想她不吃药或许是因为没钱买药。

      于是乎,中午谢吟年在家拿了些感冒药放包里,准备下午来学校给秋思。

      结果下午秋思刚到班上就开始泡药,从书包里拿杯子和感冒药,自顾自就去接开水了。

      一旁早到的谢吟年默默看着,撇撇嘴,没了其他动作。

      秋思今天是被这趟感冒害惨了,原以为中午休息一下,下午会稍稍恢复元气,但好像愈发难受了。

      睡一觉起来,太阳穴突突的更疼了,口腔干燥,喝再多水好像也达不到任何滋润的效果,嗓子眼似乎被什么糊住了,却又咳不出痰,全身无力,比死还难过。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秋思稳住头疼,勉强地跟上节奏,但平常大脑清醒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跟上全程,时不时就得打岔问谢吟年,现在头脑混沌,更是不负众望地被数学课撂在半路,再也追不上了。

      可好死不死,数学老师点人上去演板,就恰好点到秋思。

      就那么在台上站了几分钟,站到其他三位同学都下台,秋思都还没法动笔,老师挥挥手,让她下去。

      之后在讲解过程中,老师特意频频点秋思的名字,秋思点头充愣,脑子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噩梦般的一天还不止于此,下午最后一节音乐课,老师教打拍子。

      秋思本就昏昏沉沉,脑袋作痛,环境越安静,她就越舒服。结果课上全是击掌声,吵吵闹闹,秋思只觉目眩耳鸣,头上痛感都随之加重。

      临了快要下课时,老师抽查学生们学习成果,点了好多同学起来。

      秋思心里默默祈祷,一边看着手表,时间就剩下最后一分钟,马上就打铃下课了。

      就在这一分钟里,老师点了最后一个同学,就是秋思。

      秋思站起来,拍子打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没听课。但这个老师倒没有过分为难指责,只是逮着秋思可劲教,不教到秋思学会不罢休。

      其实秋思一点热情都没有,脑袋好像进了水,眼球好像在发炎,喉咙像在吞刀片,但她心知必须学会才过得去,强打着精神跟老师学,最后全班还因为她拖堂了几分钟。

      下课后,秋思一句话没说,手托着额头,闭上眼睛,眼球热得发酸。

      课后服务课,全班自习,班上静悄悄的,秋思没有强撑,趴在桌子上老老实实睡了一觉。

      下午放学,秋思被动静吵醒,没急着收拾东西去食堂,秋思静静坐在座位上,双目无神。

      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走到门口,下意识啪一下把灯关了,一扭头看见秋思还在,说了句“不好意思”又把灯打开了。

      秋思全程没什么表情变化,轻轻摇摇头,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挤不出来。

      大家都离开了,秋思起身,想出教室透透气,走到走廊外栏杆边上,正好可以看见校园广场上排队出校门的人群。

      学校还没恢复夏季作息,下午放学时天色还算亮,秋思就那么站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内心归类于何种情绪。

      可却在下一刻看见谢吟年和乔意柔并排走,有说有笑出校门时,秋思的眼角蓦然流下眼泪。

      连日积攒的情绪终于被通畅释放,但秋思却依旧觉得心塞。

      她开始小声抽泣,从前雀跃的海浪变成此刻委屈的烈火,而一哭便加重的身体上的不适更犹如火上浇油。

      她止不住地哭泣,不停用手背来回抚摸自己的额头,她是自己情绪的释放者,也是自己情绪的安抚人。

      她的放纵本就小心翼翼,可她仍然不松懈地控制自己。

      她没有办法关闭眼泪的闸门,但她克制每一道哭声从喉咙涌出,身后走廊偶尔有人经过,她也会精准侧身,只用后背面向他们。

      她想今晚请假,走到课程表前面看一眼,却又觉得要不要扛一扛。

      但最后她还是写了请假条,她觉得自己今晚要是还待在教室,她铁定会崩溃,而她不能够在谢吟年面前,让情绪决堤。

      晚自习秋思没有待在寝室,强迫自己吃点饭,她到校医务室去挂水。

      她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只是流点眼泪,睡睡觉,她告诉自己可以偶尔控制不住坏情绪,可以偶尔停下来,但不能明知如此还引导自己随意沉浸其中。

      病要快点好才行。

      而她仅剩的一点活力,终于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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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温驯》年下高中师生,喜欢的可以进专栏收藏一下,文案如下: 【我们之间,等一个秋天,摘一个果子】   顾昂十七岁时遇到了一个女生,她叫闻礼,她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是犹豫的事情不要做。   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的,顾昂喜欢上了这个女生。   可班主任告诉他:“你要是想今天毁了她,你就继续高调下去。”   因为闻礼,是他语文老师的名字。 桀骜冷酷少年vs温柔知性女老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