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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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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洄上山的目的只是调查和山神有关的信息,现在快了。
由于白天被村长发现,俞洄已经引起了村长的怀疑。晚上的时候,俞洄闭着眼睛,听见了从门外传来的细微声响。有人在门口停下了,并且之后很久都没有再次发声。
后面一次响起的是轻微的开门声。
他在门口观察着俞洄。
俞洄有一点担忧,他怕村长将俞洄当作山神的祭品送上祭坛,但事已至此,明天还需要继续工作,俞洄安慰自己,山神前不久才接了一个郑兴洋,村民应该暂时不会将俞洄也送上去。
不过照这架势,离开半月山的计划需要提前了。
在特意的放松神经下,俞洄陷入沉眠。
第五天,还是就着之前的理由,俞洄上山。
这个理由能用的次数已经不多了,最好能问出点什么。
几乎是一到山洞,俞洄就直奔周悦。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危浅灯的人?”
“危浅灯……”许是刚醒没多久,周悦看起来有点楞。
“危险的危,月浅灯深的浅灯。”其实和周悦说这么清楚没有意义,因为就算周悦听过这个名字,也不会知道名字里具体是哪几个字。
似乎是过了早期的缓冲时间,周悦的眼中多了些清明,她说:“我见过这个名字,祂是半月山的山神。”
“山神?”俞洄脸上惊疑不定,“那你知道那块写着山神名字的玉牌是什么东西吗?”
周悦微微蹙眉,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郑兴洋放下环着的双手,脸色慌张。
“山神!你们说什么山神!还真有山神啊!”
俞洄淡淡看了他眼,“对,山神,他们把你带上半月山就是来给山神当祭品的。怎么,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了,你不是在祭坛那待过一段时间吗?说说,你记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郑兴洋两只眼睛惊恐地睁大,里面尽是恐惧和茫然。看这模样,俞洄就给他下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标签。
也对,这人话这么多要是真知道什么昨天晚上挨揍的时候就该说出来。
干净的声音从殷红的唇瓣中缓缓倾泻,“我知道那枚玉佩,当年我和其他人被带到祭坛的时候都还有意识,当时我看见村民拿着一枚玉佩在对祭坛上的石碑说话。”
俞洄静静垂下眼眸,有了想法。
“那个女孩说……那是村民向山神祭祀的媒介。”
那个女生?
“之前给你送饭的人?最近怎么没见到她?”
“不知道,之前她隔几天就会来一次的。”
不好,看来一切都要抓紧时间了。
“你知道危浅灯是怎么变成山神的吗?或者是她的弱点?”
周悦表情平静地看向俞洄,那双眼睛看着像是够不到终点。
“她当时确实和我说过这个名字。她说危浅灯的父亲是百年前从半月山附近出去的军阀,威名赫赫,是个大人物,但后来不知怎么,将危浅灯送回了半月山,交给当年是父亲友人的村长照顾。”
“一开始相安无事,两个月又一周后,村长提出了一个想法,便是将危浅灯真正变成半月山的人。”
“他们为危浅灯穿上红衣裳,盖上红盖头,压着她想让她和村长儿子结婚。”
“危浅灯不愿意,于是她在梳洗打扮完摸着时间逃出了半月村。在山上的时候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脑袋撞上了石头,死了。”
“她死后半月村就一直发生怪事,村民恐惧是她的鬼魂作祟,便开始供奉危浅灯。后来村民们发现供奉危浅灯真的有用,他们生活中的怪事都不见了,并且村中的天气、收成也变好了。就这样,他们后来一直供奉这个被他们迫害的姑娘,并将她视作山神。”
周悦说完,目光落在乖乖放在双膝的手上。
“弱点?”
“我不知道。”
前因后果差不多都摆到了俞洄眼前,现在需要想的办法就是要怎么解决这位“山神”。
他想到了那块作为村民和山神之间媒介的玉佩。
俞洄下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长得和戒指一样的伸缩刀具戴到了手上。
当他离开村长家冲村民们一个个打招呼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注视。黏糊糊的,带着贪婪血腥,似乎现在的俞洄只不过是被他们看重的猎物。
深夜,俞洄将计就计地在睡梦中被捆了起来,放置地点是他的房间。
当感受到房间里面没有人,村民们已经放下警惕后,俞洄伸开指环上的刀片,动作扭曲地首先割开了缠在脚腕上的麻绳。位置一点点向上,知道全部都被解决。
他准备好攻击的姿态离开卧室,却发现自己房门外没有一个人。不仅是他的房间,还有村长卧室,以及村长家周围,都是空荡荡的。
“糟糕,怎么会这么快!”
俞洄暗骂了一声,然后进入村长的房间开始快速翻找,很快,他找到了被村长藏在叠起的被子中的玉佩,带上玉佩和留在这的手枪,俞洄出门。
刚离开半月村的范围,俞洄抬头看向山洞的方向,那边有一道道火光。
他脚下步伐加快,上山。
当到达山洞附近,俞洄看见了被村民们向外拉扯的郑兴洋。
“你们干什么啊!我们都是文明人!不兴动手的啊!”
“什么破文明人!文明人你还捅人!混蛋!真是个连山神都看不上的垃圾玩意!”
在火光下,俞洄看见了村民手上样式熟悉的匕首以及郑兴洋满手的绿色。
“你们也不是人啊!”
村民一拳下去郑兴洋趴到了地上。
“里面还有一个不知道待了多久的,真是的这一个个的,都不配当山神食物。”
俞洄没看见危浅灯被带出来,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样了。
“既然山神看不上,那就都杀了。”
“祭山。”
现在要怎么办呢?这个念头刚刚从大脑中划过,俞洄就看见了人群中爬起来看向自己的郑兴洋。
“大哥!不要光对付我啊!那里还有一个!”
村民们应声看过来,站在山林边沿的俞洄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你竟然还敢上来,送了食物还要救人,你人真好。”
俞洄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动作,只是在真正被压住的时候简单挣扎了下,然后被压到了领头的村民面前。俞洄低着头,余光看见了拄着拐杖站在一边冷淡地看着这一切的村长。
“出现在我们村,调查山神……你也想要山神庇佑?”
领头人蹲下,伸手强硬地抬起了俞洄的下巴。
“悄悄这模样,看着就是一个犟种,山神肯定会喜欢。”
俞洄轻扯嘴角,发出声冷笑。
“我就没听说过哪个神是用人命来供奉的,你们那位,真……”
“啪!”
俞洄被扇歪了脸。
“我们说是山神当然是山神,哪需要你这个山外人指手画脚。”
站在俞洄后面的村长弯腰,从俞洄腰上的挎包中摸出了一块玉佩,玉佩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危浅灯三个大字。
“你竟然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看来……你这是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了?厉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俞洄跪在地上挣扎,表情轻蔑,他伸手将玉佩递给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小男孩,叮嘱道:“你下山,把这个东西送回爷爷家。”
小男孩愣愣应了声,然后迈开步子,一副就要离开的模样。村长看了眼便放下心,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俞洄。
“没想到你这个后生竟然会骗人,枉我们真心实意待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黑的心肠。”
俞洄低头安静听着这话,真是恨不得当场笑出来。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你没得趁,现在一切都好。”说到这,村长突然眉头紧拧看向山洞门口,“小向!你在干什么!”
只见山洞门口,男孩竟是失了魂一样带着玉佩想要进入山洞,即便是在村长的叫唤下男孩也没有丝毫停顿。
有村民上前把小孩拦住了,他们取走了小孩手上的玉佩,在村长的再次命令下将小孩留在山上两个人带着东西一起下山。
“真是没想到……”村长低声喃喃了句,眼神阴鸷,他继而目将光投向山洞的俞洄,“你也是她找来办事的?”
俞洄扯了下嘴角,“你在说什么?”
“不是,就好。张三,把人送上祭坛。”
还不知道上祭坛作用具体是什么,但最好是不要出现在那上面。
俞洄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挣开了身后村民的束缚,手上伸出刀片的指环为村民造成了一个平滑的伤口。
很快,枪声响起,周围村民出于对枪天然的畏惧,瑟缩推后了几步。
“余淮……你要干什么?”村长层层叠叠褶子的眼睛紧紧盯着俞洄,他眼睛下面的眼袋看起来像是个堆了怨恨的布袋。
丑陋灰暗。
月亮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天很黑,但村民们手上的火把已经足够照亮这个空间。
赤红的火焰在微风中轻摆,照亮俞洄冷静的面孔。
“你让你的人把周悦带出来。”
村长皱眉,然后笑,“你自己都八仙过海,还有劲管别人?真是稀奇。”
他“啧”了声,身旁的村民进山将周悦带了出来。
周悦双手僵硬地摆在小腹,脸色冷淡,一头浓黑的长发像倾泻的墨汁。
不是被压着也不是拖着,俞洄不想她为什么不被拖着,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的腿难道有问题。这个念头一晃而过,但莫名的,他心头隐隐作痛。
难道她一直没有逃走是因为村民将她的腿打断了?
“你就这么在意这个女人?真是可笑。”村长脸上浮现出了嘲讽,空出的那只手缓缓抬起,“不过既然都是山神不要的祭品,绝对不能活着。”
待手重新落下,村民不约而同地忽视耳边的枪声汹涌上前,带着武器攻向俞洄。
枪声响彻天际,周围充斥着嘈杂的冲锋号子和武器穿过血肉的声音。
红色、绿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流了满地。
“郑兴洋!”俞洄叫了一声,没人过来。
漆黑的山林,郑兴洋脸上带着惊恐,扶着路边的树木草丛跌跌撞撞下山。
乌漆墨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郑兴洋低骂了声,在畏畏缩缩的探脚中终究还是迈出了又一步。像这样反复纠结然后迈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山脚。
忽的,郑兴洋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红色的微光。
鬼使神差地,他冲那抹红色靠近。
水晶一样的质感,像是古代价值连城的宝石。
触碰……死亡。
死前,他面部肌肉极度扭曲。
山洞前,村民将周悦丢回了山洞,而面对着村民的俞洄面容扭曲,似乎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被丢回了原位而是一个人给抹了脖子。在那之后俞洄做的事情就是疯狂寻找人群中的漏洞,从漏洞中钻出去,被人群追赶着下山。
浩浩荡荡一群火把,那些火把像慧尾一样一样飞速落下,又在到达一条界限的时候堆积、停滞。
他们看着俞洄离开,在原地交流了一会后带着骂声上山。
路上,已经成了皮包骨的死尸出现在了村民眼前。
“刚才那个男的。”
“带上去吧。”
“上哪?”
看不见的红色烟雾弥漫,清晰的神智走向模糊。
“祭坛。”
跑到山脚,俞洄发现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便知者两条腿停下,正当他喘气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皮包骨。
俞洄眯眼看了下周围,虽然还在山脚但离半月山旁边的村镇还有点距离,并且这边还是密林区。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资料,因为半月山里面传说很多,所以半月山周围的村镇居民基本都不让自己孩子进山,他们甚至还会用半月山里面有怪物来吓唬孩子。
而眼前这个孩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冷静,奇怪至极。
他试探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小孩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盯着俞洄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上面是一块翠绿的玉牌。
俞洄看见玉牌上面的字后愣了下,然后鬼使神差地在没有询问女孩玉牌来自那里的情况下收下了玉牌。收下玉牌后他看着玉牌上的名字失了神,以至于当再次看向面前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曾入知道,那个女孩进了半月山。
又过了一段时间,俞洄重新出现在山上。
……
当所有“回忆”都看完了,曾入睁开眼,长舒口气。
另一边,小年轻发现了一些东西。
“曾警官,村长的桌面上有张纸。”
一张普通的白纸,上面写着两个端正的用炭块写成的字:谢谢。
也不知道是谢谢谁。
小年轻问过曾入之后给纸拍了张照片,将其留下,他们还发现了那封来自百年前的信件以及之前俞洄第一次上山时落在山中的登山包。
他们将这两样东西带走了。
……
办公室,蒋弛神情冷淡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危陶珏,这名字还真有点熟悉。”
清浅干净的声音轻飘飘落到了蒋弛耳中。
蒋弛随意翻了两页,然后向后靠将文件轻佻地丢到了桌上。
“高中要是好好上过,这么个名字你当然知道。”他的脸上带着嘲讽。
“哎呀,你要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毕竟我当初学的理科。”笑死。
“危陶珏,民国时期从东南山区走出来的军阀,1924年七月死于A市。”高中历史书上这个人的一身仅用一句话简单概括。
“死前还为自己女儿想好了退路,还真是个好父亲。”
“好?谁家好父亲会将女儿送进深山,就算这是个好的也是个傻子。”
“嗯哼。”
……
“姐姐,你怎么下山了还跟着那个人?”
小舟无聊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
“他现在把我当妻子,还有再人来社会中多年的生活经验,我这个刚出来的家伙不跟他跟谁。”
危浅灯睁大眼睛,饶有趣味地瞧着面前的饮品,“况且,他现在爱我爱的深呢,要是不跟他他也不好受。”
她尾音飘着,轻慢袅娜。
您不是可以改人记忆吗?小舟心下郁闷。
“现在想想,我也真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就给他安了这么一个记忆。不良于行、失踪多年的妻子,真是想想就心痛呢……”
危浅灯脸上笑容荡漾。
“说起这个,那个俞洄真不听话,竟然还骗您,要不是您留了个心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嘘!”她半边的脸被发丝挡住,晦暗艳丽,“以后都把您换掉。”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学得尊称的毛病,明明之前也不见得这家伙这样叫她。
“好。”小舟软声应着。
危浅灯向后撤身,靠上椅背,翘脚环胸,嘴角上扬。
“我倒是感觉我那记忆情感编的不错,你看他那不是最后还信我是个人。”
危浅灯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袖边的花纹。
小舟在一旁看着,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
“你说说,村长那老头子的谢谢是留给谁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