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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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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大哥二哥!”林刻笑迎上去。
骏马抛蹄停在林刻身前。三人虽甲胄换成朝服,行动间却无不展现出久经沙场的干练,挽缰下马,一气呵成。
清辰侯林烨一言不发,目不斜视,看也没看林刻,大步迈过府门,,跟白日关切幼子时判若两人。
“……爹?”林刻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林侯身形挺拔,步伐坚决。
身后二哥林景揽上他肩膀:“打从内殿出来就这样,回府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肯定是载老狐狸又刁难人了。真是纳了闷儿了,西北一仗打得这么漂亮,一口气夺回三城,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景,慎言。”林铎道。
“好吧。是摄政王大人。”
系统为林刻弹出结介绍:
【当今天子李承贞懦弱无能,十六年前听信奸佞之言,废除皇后,残害忠良,以致大权旁落。摄政王载无修趁机揽政,将其一步步逼成傀儡皇帝。到如今十六年,天下百姓竟是只知权臣载,而不知天子李。】
“父亲生气未必是为军情。”林铎走近道。
林景:“不是军情,还能是什么?”
“父亲进殿时,我看陆云也侯在门旁。”
“陆云?他不是告状精李明珠的贴身侍卫吗?”话此,林景恍然大悟,“这么说李明珠也在殿内了。”送给林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不可直呼太子殿下姓名。”林铎重重敲他脑门。
“知错了哥!这不叫顺口了,一时没改过来么。谁能想到他去年还跟我们打雪仗的臭小子,今年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金尊玉贵的太子呢!嘿嘿,当真世事无常!”叹完大皱眉头:“不过都是太子了,怎么爱告状的毛病还是没改。”
向林刻背影喃喃道:“真是剪不断的冤家。”
林刻全然没注意到他俩在绕什么弯子,朝政的事先放一放,现在先讨好他爹,把药弄来给薛自治伤才是要紧。
进得厅堂,丁管家安排父子四人入席,饭桌上,林刻给林侯又是夹菜又是倒酒,自己也没顾上吃喝,净在心里琢磨怎么开口了。
不料对方倒先启了尊口:“免了,少献殷勤。既想坦白就快快讲来,扭扭不决,毫无半分男儿气概。”
碗筷声停下,林刻顿时成为焦点,搔了搔头,“爹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探身道:“是这样,孩儿有个朋友,身受重伤,手脚骨头全被折断,现下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可惨了。我想,咱家的龙骨玉髓膏不是专门生肌续骨的么,您能不能……借我一瓶?我保证,三个月后,绝对还您!”
“朋友?”林侯质问:“什么朋友?是何交情?哪方人氏?”
“唔……”
林刻编不出来,又道:“其实不是朋友,是我前两天路上救来的孩子,打小就是孤儿,一路乞讨长大的,连自己出身都不晓得。爹,你就发发慈悲,借我一瓶药吧。他才十几岁,下半辈子要是一直瘫在床上,不是叫人去死吗。”说到最后,开始道德绑架。
“混账东西!还在狡辩!”林侯勃然大怒,拍桌而起:“来人,把这逆子拖进祠堂!拿家法来!”
三个儿子俱是一惊:“爹?!”
两个孔武有力的侍从二话不说架起林刻,一路风驰电掣将他带进林氏祠堂。
林刻趴在祖宗牌位前,懵了。
硬邦邦的板子砸在屁股上,嚎了。
不是,不借就不借,做什么打人呢!
灼热的剧痛接二连三炸开,林刻哭天喊地求饶,向他爹发誓再也不敢惦记家里秘药了。
然而根本没用:“按住他!”
该死,这个什么量子防护为什么只能防薛自?!所有人都想伤害他啊!系统你再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断送在这儿了!
【宿主放心,本世界除主角薛自外,没人能杀得了你,最多只让你吃些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林刻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这只是皮肉之苦?”
“父亲!”大哥二哥终于撂倒门口十余名守卫,闯了进来。
等他们拦住侯爷,林刻腰臀已经血肉模糊,想昏死过去,却又被尖锐的痛楚扯醒,彻底体会了一番生不如死。
二人挡在凳前:“父亲息怒,小刻今天溺水刚醒,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明天?我恨不得立刻杖毙了他!”林侯怒不可遏,气得心口发疼:“你们自己问问,这一年来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问是的没法儿问的,林刻翻着白眼,看起来快过去了。
于是他爹替他列举:“跟人滥赌,输了城郊一座宅院;大街之上口出狂言,公然挑衅刘子腾;刘子腾是谁?载无修的女婿!载狐狸一向心狠手辣,他若有心暗害,你死上十回都不够。我跟你哥临行前叮嘱你低调行事,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两桩也便罢了,起码不伤天害理。可,可为什么又犯了脏病,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掳良家男子?!对方不从,竟还毒手逼迫!”
说到此处,忍无可忍,隔着两兄弟,又狠狠盖了林刻几板,“孽障!畜生!侯府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丧德辱行的东西!若非太子告知,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去年你是怎么在这儿赌咒立誓的?出尔反尔,小人行径!我看你是真想死无全尸!既然戒不掉这病,不如就除了你这祸害,也算为我侯府清理门户!还敢拦我?再不起开,一并打死!”
林刻趴在凳上,吊着半口气,心中喊冤:天地良心,虽然原主是gay,但现在他才是芯儿,正儿八经的直男。他倒是愿意再给侯爷真心实意咒一回誓,就怕对方不信。
内心骂天骂地,却无计可施,要怪就怪为什么偏偏今天穿来,若是明日,倒还免了这无妄之灾。
系统又马后炮道:【检测到载体痛感过高,新手保护期内,可免费为宿主赠送一次医疗包。体罚结束后生效。】
林刻痛得死去活来:“既然现在帮不上忙,能不能请你先闭嘴。”
怪道父亲动此大怒,原来是三弟又犯了男色。
“父亲息怒,等事情问清楚再打也不迟。”林铎道。
林景也是恨铁不成钢:“小刻,你,你怎么能干这糊涂事呢?抢的是谁家何人?现在就在我们府上?算了,高兴呢?快叫高兴来!”
高兴早已闻风赶到,传唤一出,侍从放行,立马进了祠堂,慑于侯爷雷霆,远远跪下,忙道:“侯爷明鉴,人并非是少爷抢来的,而是救来的!”
林侯顿了一顿,将信将疑:“救来的?既说是救,何时何地,如何救的?”
“侯爷有所不知,近来京城外围一带匪患严重,上月张家娶亲,好好的新媳妇儿被强贼掳走了去,平日行人走马也财货两空。偏那山坳地处要道,南来北往,免不得涉足,百姓们整日担惊受怕。少爷听说后,便筹措了人手,埋伏山道想要剿匪。”
今年以来摄政王对京防军队大肆整改,卸任提拔四五批将领,期间松懈,正是让这些贼匪钻了空子,竟吃了熊心豹子胆,盘踞京郊。
“侯府府兵纵然精锐,也不过百几,他哪儿来的人手?”
“是、是少爷找太子殿下借的。太子殿下说,不用真剿,只是做做声势,吓吓他们,让他们消停一阵儿便罢,等一月后侯爷回来,再去歼灭了他们也不迟。只是没想到,侯爷会提早归家……”
早知如此,他就拦住少爷了!更不会有薛自这贱人的事了!
“荒唐!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去领内宫的兵!”
话虽如此,怒气稍减,“不过知道为民做些实事,还不算无可救药。往下说。”
“前两日一行镖队经过,引得山匪出林,少爷冲出去领军砍杀,重创山匪,保全了镖队。至于薛自,就是那个被少爷救下的人,其实是俘获的贼寇。”顿了顿,接着道:“侯爷明鉴,少爷是瞧他可怜,才把人带回来的。何况薛自身为山匪,杀人劫财,本就死有余辜。”
“还在替这混账遮掩!”林侯又怒了,“既然死有余辜,何不同他人一般,当场处决了这蟊贼,反倒偷偷摸摸带回府上?我看是对人起了淫心才是!来啊,把薛自拿来,今夜本侯先斩祸匪,再问这混账贪图男色之罪。”
林刻本来快要失去意识,听见这话,猛地激灵,喃喃挣扎:“不能斩……”
林景在他身旁,蹲下悄悄嘘了一声,“算了小刻,父亲正在气头上,一个杀人越货的罪匪而已,你何必这般执着。”
林刻还是喃喃:“不能斩……”
林景捂住他嘴巴。
没多时,包成粽子的薛自被人抬进祠堂。
没想到人伤得这样重,林侯略有迟疑,验明正身:“你就是前日俘来的山匪?”
薛自虽躺在担板上,自下望上,却毫不卑微,浑然天成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一口承认:“是又如何。”
林侯拔出刀剑:“既如此,为祸百姓,本侯也不算冤杀了你。”
噗嗤,利剑铮然划开肉/体!
我靠,真疼!
林刻闷哼一声,栽到薛自身上。
林铎林景:“小刻!”
谁也没看清林刻是怎么拖着皮开肉绽的屁股冲过来的,连林侯都收手不及,电光火石间,他已挡在薛自身前,挺起背,替人挨了一剑。
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林侯又气又惊,两眼发黑,直骂孽障,恨不得从没生过这个儿子。
林景:“大夫!快叫大夫!”
血从林刻身上流到薛自身上,染红裹布。薛自被这红色刺了眼,下意识移开目光。又猝不及防,撞上面前一双沉静眸子,带了些安抚,仿佛在对他说:“别怕。”
他忽然想起阿娘。
这一愣神,竟然忘了开口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