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狗之年》byee

52、做狗好难 正宫该有的

　　一人一狗在门口正亲昵着，对面的门忽然开了。

　　“小川哥？”姜修不露痕迹地看了眼他怀里的狗，视线落在陆小川脸上，“你这是要去哪儿？”

　　“朋友聚餐。”陆小川随口道，“你们公司还挺人性化。”

　　不到五点就下班了。

　　“下午有事，请假了。”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姜修解释道。

　　怎么又是这阴暗死绿茶。

　　想起他上次竟敢趁着陆小川醉酒趁火打劫，宋野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他本就烦躁，情敌见面更不用留情面，张口就“汪汪”叫起来，恨不得将他脸咬烂。

　　“老6！”陆小川连忙按住他的脑袋靠向自己，用脸贴着他的头顶安抚道，“别吓着人家。”

　　宋野桥向来爱吃醋，陆小川还以为自己和姜修说了两句话，惹他不高兴了，于是礼貌地和姜修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正巧电梯到了，姜修走进去，礼貌地用手挡住电梯门等他进来。

　　鉴于二人刚闹过不愉快，陆小川便事事依着他，抱歉向姜修笑了笑道：“老6怕生，你先走吧。”

　　这该死的狗。

　　姜修心里暗骂了句，面上仍旧挂着浅笑：“好的，小川哥哥。”

　　哥和哥哥，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

　　陆小川也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称呼自己。

　　怔愣之间，电梯门已经合上了，看着显示屏不断变化的数字，陆小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宋野桥气得不行，但罪魁祸首已经翩然离去，他又舍不得冲着陆小川发脾气，只好窝在怀里生着闷气。

　　*

　　刚到地方，陆小川一下车，就远远望见杜风向自己招手。

　　宋野桥一看就头疼，直接将头埋在陆小川怀里，眼不见为净。

　　陆小川几步走过去：“站楼下干什么？怪冷的。”

　　“哪里冷了，淮山村这时雪都没化呢，C城的树都开始发新芽了。”杜风跟他肩并着肩，二人一道往楼上走，一边感叹道，“C城真是个好地方。”

　　“是啊。”陆小川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狗毛，又想起自己刚来C城那段时间，也是看哪哪都新奇，尤其是宋野桥，往石桥栏杆上一靠，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其实他一直不好意思告诉宋野桥，其实那场江风吹乱的，不只有宋野桥的头发，还有他的心。

　　可他只是一只破落山村里出来的穷大学生，每日忙着兼职赚学费，连多看他几眼都是奢侈。

　　但还好，他虽无暇拜神明，但神明亲自眷顾了他。

　　想到宋野桥，陆小川便不自禁低头笑了笑。

　　杜风恰巧回头，一时看呆了眼。

　　“打开门又不进来，杜风你杵在那里当门神呢。”

　　直到罗生嚷嚷一句，杜风才回过神来，尴尬地让到一旁：“请进……请进。”

　　“不客气。”陆小川掠过他身旁，随便找了张空椅坐下。

　　包厢里只有罗生和Chloe，前几日见过，倒也算朋友，陆小川打了招呼。

　　注意到他怀里的老6，Chloe开心地和它单独打着招呼：“哇！真可爱啊，看上去比上次精神多了。这在狗中怎么也算个极品帅哥吧，杜风你怎么不把美妞带来。”

　　“他俩不对付带来也是打架。”杜风随后跟上，坐到了陆小川身旁，好在桌上只有四个人，哪怕相邻坐着，中间也间隔得很开，宋野桥还算满意，便决定不再作妖。

　　进与退齐飞，作和乖共色，才是正宫该有的手段。

　　他正安静地用餐，余光中一双筷子正夹着虾往陆小川碗里送去。

　　合格的正宫，也应该进可攻，退可守。

　　他眼疾嘴快，一口将虾截胡，囫囵吞了下去。

　　夹什么夹，人家自己没长手吗？

　　宋野桥撇撇嘴，炫耀一般地倒进了陆小川怀里，得意挑眉看着杜风。

　　陆小川放下筷子，宠溺地揉着他的脑袋。

　　他们秀恩爱秀得明目张胆，但偏偏人畜有别，杜风又是个没眼力劲儿的，盯着他们看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哦，老6喜欢吃虾是吧？那就多吃点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个小碗，又夹了几个虾进去，递到宋野桥面前，笑眯眯道：“来老6，慢慢吃。”

　　做狗好难，连发脾气情敌都以为你在卖萌。

　　宋野桥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再多费力气。

　　“哎？”杜风古怪道，“怎么不吃了？这虾挺新鲜的啊。”

　　“尝出味儿来了呗，你那个不好吃。”罗生夹了块红烧鸡块，“来来来，老6，尝尝这个。”

　　“什么啊！”Chloe嗤笑一声，“你那个太辣了，狗就应该吃点清淡的。”

　　说完，她重新拿了个碗，盛了些汤和排骨进去：“老6试试这个。”

　　宋野桥只感觉自己被一群苍蝇围了起来，嗡嗡嗡叫得他头疼，索性埋在陆小川怀里自欺欺人。

　　听不见……听不见……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小川心底好笑，但面上不显，笑吟吟解释道：“谢谢各位好意，老6已经吃饱了。”

　　老6到底喜欢吃什么这个话题就此结束，陆小川靠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听到三人说起淮山村时，心里一时也怅然起来。

　　宋野桥去世得突然，最后一面竟是不欢而散，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就已经天人相隔，这是陆小川心中一道永不结痂的伤。

　　所以他来到淮山村，一步步走过宋野桥曾向往过的地方，也企图找到宋野桥的灵魂，向他忏悔自己的悔。

　　想起曾经的惶恐无助，再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宋野桥，陆小川心里软成一片。

　　世事无常，但还好，一切都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既济未济，舟自回还。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只是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呢。

　　他叹了口气，落在杜风眼中，便成了无聊。

　　“你们先吃吧。”他起身拿起外套，“我和小川哥吃好了，我先送他回去。”

　　“不用！”陆小川受宠若惊，连声拒绝。

　　“没事，刚好我也想出去透口气。”杜风穿上衣服，拉开门，回身冲陆小川说道，“走吧，小川哥。”

　　无奈，陆小川只得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下楼，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行了，”陆小川说道，“你先上去吧。”

　　说着，他准备拉开车门，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按在了车把手上。杜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川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小川静默片刻，抬眼看他：“什么话？”

　　“我……”他憋了许久，但看着陆小川的脸，却什么也没吐出来，索性将眼一闭，“我喜欢你！”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话，便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出乎意料的，陆小川只是抱着狗，淡淡地看着他，并未回话。

　　他笑的淡，也笑得杜风心里直发毛，干巴巴问道：“小川哥，你笑什么？”

　　“杜风。”这是陆小川唯一一次郑重其事地喊他名字，他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就是……我看到你会觉得开心，你走的时候我很难过，还有……你走了以后，我很想你。”

　　“还有呢？”

　　“还有什么？”杜风抬头，双眼写满迷茫。

　　陆小川问：“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会怎么样？”

　　杜风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会祝你幸福。”

　　“那如果我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刚清澈的眼睛又迷茫起来，杜风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对啊。”陆小川点点头，“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什么叫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答应和他在一起？

　　这不脚踏两条船吗！

　　另一条船还没说话，宋野桥这条船先炸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陆小川未卜先知地按进了怀里，动弹不得。

　　听完他的话，杜风倏而睁大眼睛，想都没想便义正言辞：“那怎么行！”

　　陆小川也不懂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反问道：“所以你只是单纯的告白，并不是想和我在一起？”

　　杜风连忙摇摇头：“我只是不想留遗憾，又不是想做小三！”

　　双见他手抱胸，一副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的模样，陆小川忍不住笑了。他拍拍杜风的肩膀道：“傻孩子，你那不是喜欢。”

　　“那是什么？”

　　“是好感、是好奇、是探究。”注视着杜风稚气未消的脸，陆小川缓缓道，“你在淮山村呆得太久，可能没见过我们这样的人，所以心生好奇。”

　　“是……是吗？”杜风也被他说迷糊了，结结巴巴道，“可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想你，这不是爱吗？”

　　“如果你爱我，那来到C城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来找我。”陆小川靠在车上，手指无意识地逗弄着着怀里的宋野桥，想起他每次周末，都要迫不及待连夜开车过来找自己，淡淡笑道，“毕竟爱一个人，是忍不住的。”

　　“真的吗？”杜风挠头。

　　陆小川点头：“真的。”

　　杜风没再说话，自己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少年初经风月，一时钻了死胡同也情有可原，陆小川拍拍他的肩膀道：“人这一辈子，可能会喜欢很多东西，就像我，我喜欢老师、莹莹、佳佳，但我的爱人却只能是他，终有一日，你会明白，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喜欢是广泛的，但爱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