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N.第四十三章 “知道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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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肯定的“问句”让夏明桦愣了愣，嘴张了又张，从前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一个都说不出来。
他有些心虚地吞了吞口水，但又不想让邵楷看出来，只能偏了偏手机的镜头，把画面变成了他头顶的墙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邵楷的这句话产生的变化，浑身发热，心跳变快。
啧，脸肯定又红了。
夏明桦挠了挠脖子，想缓解一下这种情绪，垂落下来的发丝恰好挡住他的脸颊。
他深深呼吸，看着屏幕当中邵楷的笑意变得更大。
邵楷等了一会见夏明桦没有反应，就知道他又回避了，但他也没有拆穿，只是笑着看他的小动作，轻声叫他：“阿桦。”
镜头晃了两下，夏明桦的眉毛露出来了，邵楷这才发现他的眉毛几乎已经变回了黑色。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六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家里的床上和在宿舍的夏明桦视频的。
一股酸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邵楷连忙眨了眨眼睛，撇开实视线，看着夏明桦的额头继续说：“其实在你打电话来之前我还有点难受，但看到你就什么都好了。”
夏明桦抿着唇咬了咬里面的软肉，盯着邵楷的脸瞅了半天才说：“我发现你真的油嘴滑舌的，以前和现在都是。”
“也只是对你。”
邵楷说完，挪动了一下身子，额前的头发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小片影子，打在邵楷的眼前。
可能是氛围使然，也可能是这束灯光，邵楷的神情显得更加柔和，眼神中的温柔藏也藏不住。
夏明桦扭过头去：“我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你也早点……”
“阿桦。”邵楷的指尖抚上屏幕上夏明桦的脸，蹭了两下。
“又干嘛？”夏明桦没有动。
“谢谢。”
这种正经的话让夏明桦更不适应，他隔着头发挠了挠脖子，听见摩擦带来的沙沙声响：“谢什么……我们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最后的一句话被他说得很小声。
邵楷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挂了，你睡个好觉。”
邵楷笑着点了点头：“好，你也是。”想了想，他还加了一句，“别因为我的事情失眠啊。”
“嘶……”夏明桦马上要落在挂断键的手停下，皱着眉瞪了一下邵楷，说出了那句他常说的，“滚啊！”
邵楷的笑声逐渐放大，在电话挂断后也没有立即停止，过了一会他才喘着气慢慢停下，把手机抵在额头上。
世界在此时彻底安静了下来，连钟表的声音都变得愈发清晰。邵楷垂了垂眸子，把手机慢慢从眼前移开，正打算放下的那一秒，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夏明桦的一条语音。
原本低落的情绪又消失了，邵楷有些期待地点开——
“忘了说，斜刘海的新主人带它打了疫苗，给我发了视频，一会转发给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叫成这样。”说到这，夏明桦吸了口气，“嗯……你别看他们评论了，影响心情。”
他顿了一下，想到刚才邵楷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又变大了一些，“还有！我没有因为你的事情失眠！”
这条语音停在这里，下一条紧跟着就过来了，紧接着就是斜刘海的视频。邵楷继续打开语音——
“倒是你，你别失眠就行，这段时间本来就忙。”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夏明桦挠了挠头，“那什么，棒棒说，等你从元城回来，让我有时间带着你去她家里看斜刘海……你这次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还像是要给自己找补一样，添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斜刘海怎么说也都是你和我一起送过去的，得一起去看。”
邵楷再次勾起唇角。他都能想象到夏明桦是怎么一边编理由一边发语音的。
他点开斜刘海的视频看了一眼，又关上，给夏明桦发了一句：“知道啦，你有点想我。”
夏明桦发来六个点。
邵楷清了清嗓子，正色起来：“我过段时间还有个拍摄，拍完应该能回去待几天。”
“那只是几天的话就别回来了，赚了钱也没你这么往路费上花的吧？”
“谁说的，”邵楷笑了一声，“很多异地恋的情侣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夏明桦那边停了两秒，又发来六个点，紧接着是一句文字消息。
[阿桦：我真是有病才关心你这一下]
邵楷又没忍住笑了起来，从表情包库里找了个可爱的小狗发了过去。
夏明桦喜欢小狗，发这个应该没错。
月底的拍摄不在元城市内，邵楷和青冉一大早就从酒店出发，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脑子也没有很清醒，还先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消肿。
青冉看着也还没回到工作状态，邵楷就把手机给她，让她想喝什么自己选。
一杯咖啡并不能抚慰打工人的心灵，反而会让牛马变得更加牛马，她接过来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谢谢哥”之后，愁眉苦脸地和邵楷选了一样的。
这次的合作对象Amy和导演都是邵楷认识的人，他不可避免地和他们客套了几句，一来二去地竟也精神了不少。
Amy知道邵楷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化妆的时候聊天还特意安慰了他一下：“我去年也被骂得挺惨的，嗨呀，干自媒体哪儿有不被骂的，赚点钱不容易啊。”
邵楷微笑着应了一声：“嗯。”
其实这段时间邵楷也收到了不少同行的安慰，不过都是私下的，这种事情大家都避而不及，根本没有可能公开表态。邵楷全都表示理解，这些安慰的话听听也就过去了。
是真是假，有没有真心，他都无所谓。
反正只是同事而已，离开工作场合，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Amy说到这里，又想起来那段时间自己遭受的事情，一股气上来，嘴上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又转而对“嗯”了半天的邵楷说：“我觉得你就是话太少了，所以大家才以为你……”
“我话少吗？”邵楷眯了眯眼睛，让化妆师往眼睑上扑了一层淡淡的眼影。
“我的妈，你觉得你话很多吗？”Amy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又被化妆师用粉扑把脸转了回来，她愤愤地说，“你就属于那种，如果我有事你肯定会帮一把，但没事的时候你肯定不会找我的人。”
邵楷顺势接话：“我有事你不也帮我吗，现在还来安慰我了。”
“那是我人善。”Amy嘿嘿笑着，“你人也善。”
邵楷不置可否。
今天要拍的是外景，虽然拍摄地点在南方，但这个月份穿着品牌方提供的衣服，还是不免打了个寒颤。
青冉把外卖递到邵楷手上，邵楷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之后就让青冉先回到暖和的地方休息，自己则把杯子放到一旁，和Amy一起去拍摄。
中间他们换了几身衣服，等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摄影师说太阳马上就要落下，也拍不出来别的东西了，干脆都回酒店休息。
Amy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和邵楷说：“一起吃个饭？”
一天下来，邵楷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就当Amy以为他会同意的时候，邵楷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晚上我得给我家人打个电话。”
“嚯，你家长不会还管你门禁吧？”Amy表情夸张，开着玩笑说了一句。
“不是，”邵楷也顺着笑了一声，“就是有一段时间没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今天收工早，正好有时间。”
“行吧行吧，反正明天还有一天。”Amy摆摆手，“你明天能大发慈悲抽出来时间和我吃一顿吗？每次想跟你拍点什么照片发微博都逮不住你人。”
邵楷见她这样，实在是拒绝不了：“明天可以。”
“那说好了啊，明天不许放我鸽子。”
到达酒店之后，邵楷才深深呼了口气，虽然和Amy聊天没有和郑泊、梁宏似的那么累心，但多少还是得注意自己的社交礼仪。
他仰躺在床上，打开微信跟夏明桦说了一声自己这边结束拍摄了，估摸着夏明桦刚起床不久，就给他打了通电话。
但没想到夏明桦的起床气正在发作，邵楷刚说了个“嗨”，就看见了夏明桦臭着一张脸正在刷牙。
“没事我挂了。”夏明桦满嘴泡沫，手上拿着牙刷，看了一眼屏幕当中的人。
他实在是怕自己没忍住怼邵楷几句。
“没事不能找你吗？”邵楷歪了歪头，头发被床单蹭的乱七八糟，笑容灿烂。
“……”夏明桦没有回答，视线也从屏幕上移开，看着前方的镜子一边刷牙一边把自己翘起的头发用水压了下去，还往自己的脸上泼了好几次凉水。
邵楷也没有打扰他，乖乖等着他洗漱完，拿着手机出去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不吃饭了啊？”
这个方向一看就是往卧室走。
“一会往店里点个外卖吃。”夏明桦似乎是已经清醒了不少，说话也没有那么冲了。
“吃什么？”
夏明桦瞥了一眼没话找话的人，把手机倒扣在一旁：“没想好。”
那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邵楷猜到他在干什么了，没有出声，等着夏明桦把手机再次拿起。
果不其然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好看。”邵楷笑着说。
夏明桦看着屏幕，嘴角也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工作结束了？”
“刚回酒店，唉……又笑了一天。”
夏明桦轻哼一口气：“这对你来说不简单吗？”
“对着你的时候比较简单。”邵楷歪了歪头。
夏明桦的语气瞬间就变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我挂了啊，上班去了。”
邵楷笑容放得更大：“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之后，邵楷又给哥哥邵栎打了个视频，邵栎正在家，看到他打来电话还有些稀奇：“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就是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个人。”邵楷往背景瞄了一眼，“你在家？爸妈呢？”
“出去买东西了，找他们有事？”
“没有，问一嘴，在的话就聊两句，不在就不聊了。”邵楷说着，还解释了一句，“一会你打过来说不定我已经睡着了。”
邵栎“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道该和这个亲弟弟说些什么，半晌才突然想到：“你和那个小朋友和好了？”
邵楷已经习惯哥哥对夏明桦的称呼了，毕竟邵栎比自己还大了十一岁，叫夏明桦小朋友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算不算和好，”邵楷挠了挠头，“反正……慢慢来吧。”
“嗯。”邵栎又拐到其他话题上，“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行。”
“也别太累，少喝点咖啡……”邵栎想了想，“其他的就不用我说了，你做得都挺好的。”
邵楷应了一声：“现在没有拍摄我都不喝咖啡的。”
“嗯……”邵栎对他的健康生活表示了认同，脑子飞速运转了一会思考了一下还有什么能聊的，就听见楼下大门被打开的动静，他立刻站起身，“爸妈回来了，你和他们说两句吧。”
邵楷也坐了起来，伸手把头发捋顺：“好。”
母亲谷莹接过手机之前就已经露出了笑脸，拿着手机和邵楷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工作归工作，也不能累着自己的身子，该吃饭还是要吃饭，少吃那些不健康的，实在不行你可以去你哥的饭店吃，那儿健康。还有啊，最近天还是有点凉，你别为了好看就少穿衣服，什么秋衣秋裤最好还是穿着。”
“知道啦。”邵楷嘴上答应着，但还是有点心虚，其实冬天他都不穿那些。
“和同事也搞好关系，我看最近好像又有人骂你了？”谷莹问。
“都是小事，不用担心。”
“怎么没事，也别什么都听你们公司的，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邵楷低头笑了一声，他这么多年来早就已经习惯报喜不报忧了，所以现在还是装作衣服无所谓的样子：“现在这个网络环境就是这样的，做不做，做什么，做多做少，都会被骂，所以你别乱想了啊。”
“行行行，你又嫌我唠叨。”谷莹也笑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邵栎，“对了小楷啊，你清明放假吗？”
邵楷算了算日子：“我应该在元城，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那这也没几天了，赶紧定一下，我和你爸好给你买点你爱吃的。”
邵楷很夸张地叹了口气：“想吃也吃不了啊，这年一过，工作多得很，胖了怎么办？”
邵栎闻言，说了一句：“你这样天天泡在健身房的还能胖？”
谷莹嗔怪：“你哥说的对啊，该练练该吃吃，总不能苦了自己的身子。”
“好，我知道了，要是能回去我一定和你们说。”邵楷顺坡就下。
谷莹满意了，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又硬聊了两句家常之后抬眼看见邵楷的父亲邵文竹去了厨房，才终于换了话题：“小楷啊，我听你哥说你最近去滨城了？”
“……”邵楷眼神一变，点点头，“嗯。”
“啊……”谷莹把声音压低，“你去见他了吧，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他还记得你吗？”
“记得。”邵楷想到夏明桦，心里一暖，但反之，看向谷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妈……”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谷莹打断他，“你这孩子说话总是喜欢给我们打个预防针。”
邵楷顿了一下。
“等之后吧，你要是想带他来给我们看看就等以后。你爸他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谷莹说，“而且最近公司忙，他天天上火，就别在这个时候惹他了。”
“……好。”邵楷的眼睫垂了垂，气声应下。
谷莹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也不是你爸迂腐，但这事情总得慢慢来，本来你哥也不恋爱不结婚的，你再这样……唉……”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N.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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