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谈》池子书

38、N.第三十八章 “新年快乐

　　夏明桦的家里实在是过于干净了，可以说除了生活必需品就没有别的。但邵楷还是特意起了个早帮夏明桦收拾卫生，顺便把菜备出来。

　　昨天从棒棒家回来之后，夏明桦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似乎是很累了，倒头就睡。

　　凌晨的时候棒棒还给夏明桦发了条微信，拍的是斜刘海在家里撒欢的场景，三只小狗围在一起，盆都被掀翻，狗粮和水洒的到处都是。

　　夏明桦一开始被消息吵醒还有些不耐烦，但看到斜刘海的样子之后，嘴角还是溢出了一抹笑意，甚至还拍了拍已经睡熟的邵楷的肩膀，把手机放在他的面前。

　　虽然手机的亮度已经最低了，但邵楷还是眯了眯眼睛，等视线聚焦之后握了握夏明桦的手：“看来它适应得很好。”

　　说完这句话，邵楷就迷迷糊糊地黑暗之中看见了夏明桦的笑容。

　　他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睡懵了，这一切都是他的梦，要不然夏明桦怎么能这么乖地让自己握他的手。

　　邵楷打了个哈欠，考虑着晚上的菜单。卧室的方向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那还是邵楷起来时怕打扰夏明桦睡觉特意关上的。

　　“怎么醒了，饿了？”

　　夏明桦听见声音，脚尖一转就往厨房走了过去，脸色很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吵醒你了？”邵楷不得不这么想。

　　“……”
　　夏明桦抬起眼皮，这一动作让他的下三白更加明显，他瞪着邵楷看了一会，又把眼睛垂了下来，从一旁拿过抹布打湿，就开始擦灶台。

　　这一幕发生得有些诡异，邵楷反应了好一会才站在他的背后笑出了声。

　　看来夏明桦已经在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起床气了。

　　而且这个行为……还怪可爱的。

　　夏明桦打扫完之后才缓过那股烦躁劲，在洗漱完吃完饭后又往床上一躺，拿着手机就开始玩。
　　邵楷坐在他的桌前，把电脑拿出来插上电，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棒棒似乎是怕夏明桦难受，隔一会就给他发一个斜刘海的视频，并告诉他斜刘海现在一切都好，让他放心。

　　夏明桦心里有些暖，不住地和棒棒说谢谢，给棒棒都说不好意思了。
　　他把视频保存，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眼正在忙碌的邵楷，这才发现邵楷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框架眼镜戴上了，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触摸板上操作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最上方的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舒适。

　　夏明桦沉默了一下，脑子莫名就想到了那天他刷到的邵楷的那条视频。

　　……个儿高是好哈，穿什么都是衣服架子。

　　“看我干什么？”

　　冷不丁的一声吓了夏明桦一跳，手机差点都没拿稳，但他依旧理不直气也壮：“你没看我你能知道我在看你？”

　　“还真能，我脑子自带雷达，三百米外的视线和镜头都能感受到。”邵楷开着玩笑，脑袋都没有动，一直在盯着电脑屏幕。

　　就不能期待这人嘴里说出来什么正常一点的话。夏明桦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想说你受欢迎，到哪儿都能成为焦点。”

　　“还真不是，”邵楷转头看向他，灿烂一笑，“我受你欢迎就够了。”

　　“……滚吧你。”夏明桦闭了闭眼睛，忍住了再翻一个白眼的冲动，“斜刘海的视频我都发给你。”

　　“棒棒又发了？”邵楷拿起手机，“你俩今天都发多少条消息了？”

　　夏明桦瞥他一眼：“几百条吧。”

　　“？”邵楷看他。

　　“管那么宽。”

　　邵楷笑了笑。

　　临近傍晚的时候，邵楷终于处理完了工作，他转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的夏明桦，总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什么小动物。
　　他顺便还羡慕了一下夏明桦的吃不胖体质，每天吃完就往床上躺居然也没长几两肉。

　　他站起身，座椅轮子跟着他的动作往后移动了一下，夏明桦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他。

　　看样子没有起床气，邵楷便走过去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扒拉了一下。

　　“睡饱了？”

　　夏明桦晃了晃脑袋，把他的手赶走，自己把头发弄顺之后说：“要做年夜饭了？”

　　“嗯，想不想吃饺子？”

　　夏明桦摇了摇头，又觉得毕竟是过年：“冷冻层是不是有速冻的？”

　　“好像是有一袋，要吃吗？”

　　“先吃饭，还有肚子的话就吃饺子。”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我帮你……”
　　话戛然而止。

　　“嗯？”邵楷没听清。

　　“……算了，不帮了，大过年的不能去急诊。”

　　邵楷失笑，又在他头上揉了一下，这次夏明桦用力把他的手拍开了。邵楷有些委屈：“以前你都让我摸的。”

　　“以前是以前。”夏明桦瞥了他一眼，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那能比吗……”

　　邵楷装模作样地重重叹了口气，夏明桦瞪了他一眼他才停止，乖乖地跑去做饭了。

　　所有菜都摆上餐桌的时候，夏明桦终于是精神了不少，眼神都变得清明了。因为不想看春晚，他干脆就找了个外国的喜剧电影看。

　　邵楷对喜剧类的东西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看到夏明桦这么开心，心里也感觉暖了一片。

　　他放下碗筷，往沙发的方向靠了靠：“你好像不喜欢看春晚？之前你也没看过。”

　　“嗯，”夏明桦还在吃，嘴里塞得满满的，随口回答，“我不想看包饺子。”

　　邵楷没忍住笑了出来，脑袋往后面靠了靠，又像是调整姿势一样往夏明桦的方向挪了一下。

　　夏明桦垂眸瞥了一眼，没吱声。

　　“一直自己一个人过？”邵楷又问。

　　这次夏明桦看他的幅度变大了一些，几乎整张脸都转了过去，嘴角还蹭上了刚才啃排骨的时候沾上的油渍。

　　邵楷拽了张湿纸巾给他擦掉。

　　“也不是，”夏明桦双手捧着饭碗，没有手拿，干脆也躲开，眼神跟着邵楷的手动，“跟季渝过了一次，跟小佑过了一次……我之前有个室友你记得吗？”

　　邵楷想了想：“有点印象，你带他来过长夜谈，但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

　　“……反正跟他也过过。”夏明桦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哦对，有一次过年的时候阿霰也来了。”

　　“……”邵楷咬牙切齿。

　　这小子也没和我说过啊！

　　“我们还见过季渝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夏明桦一股脑说完，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啊”了一声，打开手机开始给季渝的妈妈发去新年祝福。

　　邵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阿霰从来没和他说过关于夏明桦的话题，他还纳闷阿霰有几年没回元城是去哪儿了。
　　原来是来滨城了。

　　“那你有没有……收到我给你发的消息？”邵楷强硬地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夏明桦点了发送，闻言愣了一下。
　　明明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抿了抿唇，选择装傻：“什么消息？”

　　小骗子，明明微信都没换过。邵楷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他往下演：“每年过年，我都会给你发一段新年祝福。”

　　“……没收到。”夏明桦重新把视线放在电视上。

　　邵楷也没继续说话，见夏明桦不吃了之后打算起身把桌子收拾了，但夏明桦抢先一步，邵楷就干脆坐在原地。
　　和夏明桦的手机一起。
　　他瞥了一眼手机，看向厨房，又瞥了一眼手机。

　　算了，等夏明桦想和他说实话的时候会说的。

　　夏明桦收拾完之后，将邵楷暂停的电影继续播放，拿着一罐果酒就开始喝。

　　邵楷看他：“我的呢？”

　　“没了，最后一罐。”夏明桦说着，牙齿无意识地咬着罐口，“还有饮料，你要是想喝就自己拿。”

　　“……”邵楷挣扎了一会，“还是不喝了，糖分太高了。”

　　夏明桦不置可否，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进去，干脆又拿过遥控器找了个别的。
　　也就在这时，本就吵闹的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很大声的新年快乐。

　　夏明桦抬头看了看表，这才发现零点了，现在市区内不让放烟花，他对于过年都没有什么实感。

　　他转了下头，看见邵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什么？”夏明桦感到莫名其妙。

　　“你就不能主动对我说一句新年快乐吗？”邵楷的语气有些委屈巴巴的。

　　好像也是，元旦的时候就是邵楷主动说的，这几年也是邵楷主动发。夏明桦想，如果这段关系真的要修复，他也不能一直是这个状态。

　　“……新年快乐。”夏明桦说完之后又感觉有些别扭，为了掩盖这种情绪，他还接了一句，“行了吧？”

　　能主动就是好事，后面三个字被邵楷自动屏蔽，他也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阿桦。”

　　夏明桦转过了头，没有应这一声，邵楷歪着头等了他半天，他才低声回了一句：“嗯。”

　　夏明桦是那种找到什么好看的就一定要看完再睡觉的类型，偏偏他还找了一个将近三个小时的综艺，后半段的时候他几乎是在一边打哈欠一边看了。

　　已经空了的酒罐被他垫在了下巴和膝盖中间，上眼皮撑着，整个人感觉随时会倒下。

　　明明今天都已经睡那么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困成这样的。

　　邵楷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桦，困了就去睡觉吧？”

　　夏明桦想摇头，但后知后觉地发现头动不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因为困倦而泛着泪花的眼睛，就这么缓慢地眨了两下，又慢悠悠地移向邵楷的方位。

　　易拉罐随着他这个动作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夏明桦反应了一会才捡了起来，放到茶几上：“看完……”

　　他没有说完，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知道的以为又醉酒了呢。邵楷无奈地笑笑，手偷摸把综艺加了一下速，见夏明桦没什么反应，又干脆拉了一下进度条。

　　等到进入片尾的时候，邵楷又对他说：“结束了，回去睡觉吧？”

　　夏明桦这才把眼睛睁开，看了眼电视发现果然已经结束了，便撑着站起身去洗漱，最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身体和床垫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响，站在旁边的邵楷眼看着都吓了一跳，但夏明桦也没感觉到疼，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就这么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邵楷凑过去，看见夏明桦的下巴上还有从易拉罐上硌出来的痕迹。

　　能吃能睡，很好。

　　邵楷把他没盖好的被子拢了拢，手指故意在他的下巴上蹭了一下，见夏明桦没什么反应，便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生病，就是能吃能睡。

　　他低声笑着，低下头，隔着手背在夏明桦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