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P.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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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咱们班里的风气越来越不像话了！”
夏明桦坐在阶梯教室的边缘，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一声怒吼。
邵楷似乎是刚睡醒，正在一条一条回自己的消息。
夏明桦勾了勾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两下。
这种看着消息一条条蹦出来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尤其是当意识到自己喜欢邵楷之后，他的嘴角都快落不下来了。
石文博用手肘碰了碰夏明桦的手臂，用眼神示意。
夏明桦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发现导员正站在台上说着什么，他这才把手机放下，准备一会再回。
“传出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生活作风乱成这样，自己也不知检点！”导员的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睛不经意地从夏明桦脸上扫过。
突然的对视让夏明桦愣了一下。
这个班会开得突然，他刚从食堂下班就被一条消息拉了过来，还正好是赶在自己吃饭之前。夏明桦嘴里含着上次邵楷给自己的糖，用舌头从口腔的左边舔到右边。
要不是因为石文博回宿舍了，估计他连这节课的书都没时间拿过来。
饿死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导员今天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什么话，什么不知检点？能不能赶紧结束他还能有时间去自动贩卖机买个面包吃。
“有些极个别同学，我也不是针对你，但从开学到现在两个月，每个月都要给我惹出点事情，就没有考虑过是自己的问题吗？”
班里突然有人回头，用极快的速度看了一眼夏明桦这边。
“好过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当全班面说？”坐在夏明桦前面的一个女生小声抱怨。
虽然夏明桦有些迟钝，但刚才导员的那句“每个月都要惹事情”确实让他不得不把主人公考虑到自己。毕竟上月初他还和刘序打了一架来着。
但是生活作风问题……？
夏明桦自诩是没有的，除了有时候会赶不上回学校，在长夜谈或者邵楷家里住一晚上之外。可是学校本来就不查寝，这也算不上什么吧？
所以他很理直气壮地以为导员针对的是刘序。
可偏偏导员在这时又往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夏明桦都觉得有些奇怪了，而导员的下一句话更是几乎盯着自己说的：“有些人脸皮都厚到这种程度了，一点错误都没有意识到吗，非得让我点名是吧？”
“这种丑事说出去，你不嫌害臊我还嫌害臊！”
几乎全班的目光都在这一刻看向了自己，戏谑、八卦、嘲讽，几乎每个视线都带着一丝不友好。石文博也偏过了头，再一次用手肘碰了碰夏明桦。
夏明桦一脸疑惑，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还想着给你留几分面子，不指名道姓了，结果你脸皮挺厚啊，这都没想想自己的问题，真的一点自尊心都没有了是吗？”
“是不是你这段时间被造谣的事情？”石文博又碰了碰他，小声问。
夏明桦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看不见那些让他不舒服的视线也许能不那么气愤。
可是他没有做到，闭上眼睛之后那些小声的讨论就变得更加明显。
这段时间夏明桦忙得要死，几乎没有时间去管这些愈演愈烈的谣言，他甚至开始自动忽略了，反正也没有人会真的来自己面前贴脸。
所以爱怎么说这么说，他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他这段时间想明白了别的事情，天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就更不想让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影响情绪了。
他还以为他们聊够了这件事情就会过去的，但没想到都传到了导员那里。
可是凭什么这么说？身为老师可以这么平白地侮辱学生吗？他不记得课本上有这么教过。
怒火是压不住了，他差点直接站起来对着那些审视他的目光骂回去，但石文博在这时拉住他：“就算大家知道说的是你又能怎么样，你不站出来还能直接混过去，现在站出来的话你后面四年怎么办？”
“你要得罪导员吗？”
“那我就他妈忍着？”夏明桦咬着牙反问。
本来学习和兼职的事情就已经够他烦的了，现在还莫名其妙地被针对。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了？
而且同学说说也就算了，老师现在是在干什么？带头造谣？
他凭什么？他做错了什么？这个年头喜欢个人都是错的了是吗？
越想越难以忍受，夏明桦被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握了握拳。嘴里的糖块也被咬碎，有些锋利的碎片蹭过他的舌尖，又被咽了下去。
……邵楷也经历过这些吗？要不然他身边的人是怎么知道他喜欢男生的？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夏明桦差点没有忍住眼眶的酸涩。
“有些人，是大学生就得有大学生的样子，别把什么歪风邪气都带到班里来。”导员似乎是见夏明桦意识到了，就收回了目光，“本来我都不想说这种恶心的事情，但也不能放任这种风气的……”
“砰！”
夏明桦猛地站了起来，折叠椅因为失去了重量的支撑被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全班的视线都在这时汇集到一处。
导员被吓了一跳，手指指着夏明桦：“夏明桦你干什么——”
“不是您先开始的吗？”
夏明桦说着，抬脚，一步步走下台阶。
[如果我真的做过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承认……]
突然，邵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夏明桦脚步一顿，几乎控制不住地手抖。
他现在明白被拉上领操台念检讨的感觉了。
原来是这样的。
他也上来了。
[……只是要想清楚承认的后果。]
这段距离并不算长，夏明桦几步就走到了导员的面前。他垂眸看她，一字一顿地说：“您不是说不想放任这种风气吗，行，那我就把这件事说明白。”
导员被他这态度惊得后退一步，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直接站出来。
讲台的正中央有一个上课用的麦，刚才导员就是对着这个说的话。夏明桦垂眸，用指尖弹了一下，音响顿时传出一出一阵闷闷的声音，夏明桦抬眼看向下面坐的同学们。
一个个扫过去，他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坐在最中间位置的刘序身上。
而刘序几乎是在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就低下了头。
夏明桦冷笑一声，对着麦克风开了口：“我真挺纳闷的，我是不是同性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在背后说了这么多天我都懒得理你们，现在没完了是吧？”
台下叽叽喳喳的同学们在这时都闭上了张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夏明桦，表情坦荡。
夏明桦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心安理得地和自己对视。
不是谣言的发起者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传谣的人难道不该死吗？他几近极端地想着这种话。
他把双手撑在讲台上，给了自己一个支点，也给自己一些底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最需要头脑疯狂运转的时候，他却还在想着邵楷的话。
[但如果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他们就是造谣。你有权利捍卫你的利益。]
“真当我不会反抗，可以一直忍受你们是吧。”夏明桦开口，声音经过麦克的收音后通过教室上面的音响传了出来，被无限放大，在教室里面回响着，“行，可以，你们不是喜欢猜吗，不是喜欢乱说吗，那我不如直白点告诉你们——”
“对，我就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满足你们的八卦欲了吗？开心了吗？”
“现在你们知道了，然后呢？你们还想干什么？”
“我问你们知道了以后要干什么！啊？！”夏明桦他吼叫出声，音响在此时也发出了尖利的声响。
同学们在这刺耳的声响中沉默了下来，有些人低下了头。
“你们他妈的天天就因为某些人传出来的谣言，跟狂欢一样针对我，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现在我告诉你们了，你们反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连和我对视都不敢。”
“嘴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闭上了？”
“有能耐就上来和我对峙啊，怎么这时候怂了！？”
刘序在此时抬起了头，但也只是一瞬，夏明桦却也准确地看向了他。
他的耳朵里传来了导员的怒吼，说他毫无规矩，说他没有纪律。可是他都听不进去，涌上来的情绪让他几乎想现在就下台撕了刘序。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他，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可就在这时，任课老师走了进来。开门的声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在一处。
“开班会呢？我用不用回避一下？”任课老师笑盈盈地说，“或者你们下课再开？现在已经打上课铃了。”
导员瞪了一眼夏明桦，情绪来不及平复：“你下课来办公室找我，我非得好好治治你这个脾气。”
任课老师看了眼导员离去的背影，又冲着夏明桦点点头。夏明桦抿了抿唇，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坐了回去。
“牛逼啊。”他恍惚间听见石文博这么说。
坐在前面的女生好像也转过来说了什么，可是他听不见了。
耳鸣。
整个头都是懵的。
好晕。
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刚才自己在台上都说了些什么了。
脖子有些奇怪，有点痒，又好像是什么流了下来。夏明桦伸手一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汗。
“今天我们讲——”任课老师已经把PPT打开了。
石文博帮夏明桦把书打开，又给他推回去，小声说：“你一会去办公……”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夏明桦低头看去。
[邵楷哥：今天关门一天，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从头顶开始，一直到脚尖，绷紧的情绪好像现在才得到松懈。夏明桦用颤抖的手把手机拿了起来，想回些什么，却没能成功。
逃跑吧。
他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好。
他给了自己答案。
所有的班级都在上课，卫生间空无一人，夏明桦锁上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泪水终于决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这颗心脏。
他想喊，想发泄，想捶打，想骂人，可是都没有办法做到。
一种从未感受到的孤独从心底升了上来，他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臂之间，无声地痛哭。
夏明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以前他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没有哭过。
可是为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他有什么错？
手机突然又震动一下，夏明桦双眼模糊地抬起了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预感。他摸了摸兜，在刺眼的屏幕光中打开微信。
果然是邵楷。
他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片明黄色的叶子。夏明桦还没有搞懂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邵楷的下一条消息也传了过来。
[邵楷哥：正好从窗户吹进来的，形状很好看]
[邵楷哥：不知道你会不会这样，但我总觉得，秋天第一片飞向你的落叶是幸运的]
[邵楷哥：等我塑封好了，就把这份幸运送给你]
[邵楷哥：好不好？]
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夏明桦有些痛苦地按了按自己的胸脯。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好像并不是多么美好。
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因为喜欢的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莫名地开始哭、开始笑。
像个傻子一样。
夏明桦因为哭泣缺氧变得僵硬的手指挪了挪，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明桦：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