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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她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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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塔莎听到惊叫声立刻回头,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口中的伤口,下意识就将手上的匕首扔了过去。
正在与塞恩缠斗的那人应声倒地。
眼看在场唯一的威胁已经被消除,所有少女立马停下往外跑的动作冲向踉踉跄跄即将跌倒的塞恩,扑上去接住了他跌倒的身躯。
“你怎么?”塔莎心疼地看着他千疮百孔的皮肤,“谁给你弄成这样的?”
她说这话的气势,颇有一种要马上去为他复仇的勇猛感。
也许是因为这点,塞恩掩面轻笑了一声。
他脸上也有被腐蚀的痕迹,于是笑容很轻易地扯伤了皮肤,裂出一道血痕。
塔莎摩挲指腹伸上前去,又半道停住。
贸然触碰可能会加重她的伤痛,她只能言语安慰他说:“一定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而后她左右顾盼,提醒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能走吗?”塔莎朝他伸手。
他摇摇头,自己撑着身体站起来了,虽然有些虚弱,却还是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走吧,我们一起。”
少女们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旁,手臂虚虚地向他包围靠拢,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
塔莎则是接过车钥匙,把停在远处的小车开了过来。
车内一下子挤满了人。
热腾腾的。
沉重的小车慢慢悠悠地启动,缓慢地在泥泞的小路上开远。
虽然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南针,但塔莎还是成功在三小时内找到了一家小诊所。
把惊慌后怕的女孩们哄好后,塔莎来到塞恩的担架前,缓缓蹲下身子,说:“我要去把剩下的女孩们带出来。”
虽然塞恩的脸上被硫酸腐蚀出几个皱巴巴的孔洞,但还是能清晰看见他的叹息,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不赞同地皱起眉毛,四目相视的冷静对峙了一会儿,终究是败下阵来,点点头,眼神看向挂在她腰边的车钥匙:“去吧,开我的车去。”
塔莎颔首,“那我走啦。”
“注意安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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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塔莎在医院的诊所取得了一张附近的地图,通过塞恩在地图上圈出来的位置,总算是赶到了宴会所在地点。
里面依旧一片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塔莎简单分析了一下正门严防死守的状况,最后选择了最危险却也最保险的方式——爬上去。
不用工具,空手往上爬实在是有些难为又饿又渴还筋疲力尽的她。她手掌划破,用尽全力,也只上到二楼的一扇小窗户。
这里落脚空间很狭窄,她需要立刻决定是否在这一时刻进入。
上面太高了,她会掉下去的。塔莎仰头看去,心里不自觉害怕的一颤,脚底打滑,一下就摔进了窗户里面。
这好像是一件杂物室。
塔莎贴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有人经过的脚步声,于是放心地在房间里搜找起来。
杂物室里倒是没有摆放什么重要资料,不过有几包饼干。
塔莎翻到以后即刻不拘小节地猫在地上吃完了。
刚刚她往上攀爬的时候有看到别的窗户里,女孩们身上穿戴了奢华的首饰珠宝,洒满闪粉的裙装。她穿着这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出去,很是违和。
于是他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柜子边上落灰的侍应服,心里有了主意。
五分钟后。
塔莎穿着一身被洗得发白的侍应服,戴着宽大老旧到足以盖住她盘起的金发的帽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宴会厅。
虽然她服装老旧,但她人懂得随机应变,一路端茶倒水,假装自己很忙,更不敢与在场的任何一位客人对上眼,生怕被见过她的少女戳破。
就这样,一路心慌但顺利地通过了,她成功潜入了女孩们的更衣室。
更衣室华丽奢靡,衣柜里每一件衣服的价格都是平常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塔莎浅浅扫了一眼,就挽好发型,随手挑了一件适合自己的裙子穿上。
她挑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缎面的长裙,端庄优雅又不显眼,很方便她来回穿梭在宴会里。
一切就绪后,她推门出去,一派淡定。
可一踏出门,立刻有一浓妆艳抹的棕发女人贴了上来,唠唠叨叨地推着她,向她抱怨:“你怎么才出来,在里面偷懒是吧?客人们等很久了。”
塔莎被迫地跟着走,偶尔在她瞥过来的时候敷衍迎合两句。
“就在里面了,把客人们服侍好。”
女人撸猫似的“咻咻”几下帮她整理好了刘海,然后一个劲地把她往一个四条柱子围成的亮堂中心推搡。
塔莎下意识往前踉跄一步,撞进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的纱帘里。
先稳住了身形,然后她才警惕地环顾了四周。
几个衣冠禽兽齐刷刷回头,惊艳地看向她。
塔莎冷淡地点点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有人告诉我宴会上有这样一位百年难遇美人。”靠近她的那名男士缓缓上前一步,就像是怕惊吓到她一样,“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说完,他抬起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在她的手背处落下温热的一吻。
塔莎有点嫌弃,但他们人多势众,她也不好抽回手。
只是有个人背身冷淡地站着,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有点引起了塔莎的好奇心。
“请——”面前的男士急不可耐地抬起了手臂,装作绅士地挺身站着。周围的其他男人不爽地看着他,似乎不满自己喜欢的人被他捷足先登,但又知道这宴会的娱乐性质——
反正只要他们想要,迟早会轮到他们的。
塔莎冷静地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表情,那背身的身影,无论是身高还是发色,都让她越看越熟悉。
她心下有了决断,嘴角牵起漫不经心的一笑就搭上了面前男人的手,指尖轻滑,嬉戏似的往前溜动,“我不太会跳舞,还请多指教。”谦虚的一句话把那男人哄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别担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背身站立的男人倏地转过身来,“等等。”
塔莎看着熟悉的眼眸,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塞巴斯蒂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塔莎倒是没往他想寻欢作乐这方面想,但还是没头绪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爵士大人。”牵着塔莎手的那男人终于在塞巴斯蒂安颇有压迫性的目光下松了手,且毕恭毕敬地向他点头致意。
塔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他什么时候获得爵位的?还有,爵士实在算不上一个很大的官职,这人对他的态度有点过于恭敬了。
“我要她。”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紧紧贴着塔莎,分明她就在眼前,他却像是害怕他丢了一样,似乎有些紧张。
男人不乐意地后退了一步,犹豫地说:“这……不然我先……”
“她是我的。”从头至尾,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都没有落到过这男人的身上,说话时,他也只在意和观察塔莎的的表情。
他说完这话,这群男人像是不敢有异义似的,畏畏缩缩不敢出声。
而塔莎则是场上唯一淡定的,径直走向了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朝她伸出掌心,希冀地看着她:“我们走。”
塔莎沉吟一秒,然后覆上掌心。
然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否定:“我才不是你的。”
塞巴斯蒂安愣了愣,随后罕见地露出了少年气的腼腆笑容。他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地攥紧了塔莎的手。
“……”
剩下一群感到莫名其妙且大感震惊的男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这是怎么了?”
“以为自己遇到真爱了呗——”
“别说了,被他听到可不好。”
—
“你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
一路被带到一个隐蔽的豪华套间,塔莎落座后,迅速倒了杯水给自己解了渴就开始问问题。
“还有,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变成‘爵士大人’了?”说“爵士大人”的时候,她特意拉长了声调。
“我——”塞巴斯蒂安顿了一下,“说来话长,我回去再细细告诉你,好吗?”
塔莎勉强答应了。
“那你呢?为什么会来?”
“你猜?”塔莎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塞巴斯蒂安:“查案?警察局和权贵勾结的事情。”
“对。”
塔莎撇撇嘴。
没意思。
塞巴斯蒂安等她咕噜噜地灌完一杯水了,就又给她满了一杯:“慢慢喝,不急。”
塔莎嘬了一小口,就放到一旁。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塔莎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不可思议地“嗯?”了一声。
“你,相信我可以做到?”
塞巴斯蒂安无比虔诚地点头,眼眸圆圆地张着,像一个无害温驯的大型野生动物。
塔莎嘀咕一声:“其实我也没有计划。”
拍下证据,记录下一切,是容易的。可是,报社不会刊发,就算刊发,权贵们自有一套公关手段,更何况,很多人挣扎在温饱线上,根本不在意这些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