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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西西弗斯 被折磨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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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谦第一次谈恋爱。
或许是因为他长了一副多情脸,舍友们都不信。
直到同住三个多月后,大家发现他每晚都抱着手机认真等女朋友的电话,这才算是相信了。
下铺的兄弟让他把女朋友的照片翻出来看看,他不愿意,把照片藏着宝贝得紧。
“我女朋友可漂亮,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
舍友一听,忍不住动脚踹他的床板,李谦挑眉拿着手机躺到床上,他滑动聊天界面却迟迟没等到新消息进来。
L:【果果,到宿舍了吗】
L:【想你了宝贝】
L:【明天又要早起】
他把消息发出去,又点进了方晴果的朋友圈,一条条认真看到底。
照片中的女生笑容灿烂,有军训的合照、和骑行社团同学的自拍,和舍友们聚餐时的合影。开学三个多月,她的大学生活过得丰富多彩,他羡慕得不行。
李谦在床上翻来覆去,等不到回复他也睡不着。下床的人又抬脚踢了一下床板,“明早6点就要早读,让我睡个好觉!”
李谦叹口气,关掉手机盯着墙壁发呆。
方晴果看见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北方天气干燥,她睡醒觉得鼻腔不太舒服,坐起身就摸到了温热的血迹。
她抚住鼻尖,下床抽了两张纸捂着脸。
处理好血渍,她打着哈欠去了次卧,把在睡觉的两个室友叫醒。
来到客厅,钟点工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餐,她端起热汤喝了一口,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一些。
“早,晴果。”
“早安。”
“困死了困死了——”
两个女生从房间出来,皆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她们歪歪斜斜走到餐桌边,闻到香味瞌睡虫都跑光了,撸起袖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慢点吃。”阿姨把鸡汤端上来,笑着说,“昨晚玩到那么晚,多喝点鸡汤,补一补。”
“谢谢阿姨。”
女孩齐声道谢,接着又看向方晴果,“谢谢果果昨晚收留我们——”
“客气什么,快吃吧,下午还有课呢。”
她拿起手机,这时候才看见李谦发来的十余条消息和未接通话,一看时间,眼皮跳了跳。
昨晚她们在密室里玩得太投入,结束后又一起去吃了顿烧烤,回到家已经凌晨了,她洗了个脸就躺下,压根儿没留意手机消息。
她边咀嚼食物边发语音,“昨晚上没看到消息,等今晚你拿到手机再打电话。”
旁边的舍友阮薰听见,探头询问,“你男朋友查岗啊?”
方晴果摇头,“昨晚没接到他电话,这会儿估计生气呢。”
“他一个复读生,每天晚上还抽时间和你打电话,不容易啊。”余竹洋感叹。
“高四的学生,就应该好好读书。”方晴果擦擦手,站起身进卧室换衣服。
吃完午饭,三人收拾好一起回学校上课。
九月份赵之韵送她来报到的时候在学校外的新楼盘给她买了这套精装房,往返学校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方晴果大部分时候是住在宿舍,偶尔周末会外宿。
她的大学生活比想象中有意思,F大的校园活动非常丰富,她把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所以偶尔会无视了李谦。
李谦的高考成绩不理想,家人想送他出国,可他不愿意和方晴果分开太远,于是决定复读,考到她身边。
高四的日子不好熬,他只有每晚下课后能拿到手机,靠着和她打几分钟的电话缓解思念。
一晚上没接电话、没回消息,可把李谦气坏了。但等看到屏幕上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他又把自己哄好,“怎么穿那么少?”
方晴果缩在沙发里,目光盯着前方的电视,只留给李谦一个侧脸。
“家里开了暖气。”
李谦勾唇笑笑,轻声询问,“你昨晚是和同班同学去玩?”
“对呀。”
“男生女生?”
“都有。”
“哦……”李谦站在阳台上吹风,吸了吸鼻子。
方晴果看向屏幕,“怎么了?”
“没事。”李谦换了只手举手机,认真说,“晚上要注意安全,果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不用担心。”
方晴果坐直身体,关心了一下他的学习进度,聊到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她语调里难掩惋惜,“这种节日就应该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
李谦心里头难受,哄了她好大一会儿,挂断电话前把脑袋凑近,用珍重的语调说,“对不起果果,等我一段时间。”
方晴果笑了笑,“你要努力看书哦。”
“我会的。”李谦依依不舍挂了电话,回到寝室投入学习。
十二月的北方实在寒冷,窗外的风呼啸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左右乱颤。
一学期过半,方晴果依旧没有习惯早八的作息,熬了个大夜,周一大早不情不愿从被窝里爬起来踩点出了门。
今天早八的选修课是学习最热门的课程,阶梯教室基本坐满,如果去晚了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到教学楼附近能看见好多学生在狂走,方晴果把自己裹在围巾里,慢悠悠往前。
进教室一股热浪席卷而来,刚解开围巾听见室友余竹洋的声音,“果果,这里。”
方晴果抬头,看见她站在走道中间,手上抱着两本课本。走过去左右睨了一圈,教室里的人满满当当,前排几乎被占满了。
她蹙起眉头,坐到了舍友身边。
“将就坐一节课吧,先吃点东西。”余竹洋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递给她。
方晴果摇头,“谢谢。你吃吧,这节课要上到十点半呢。”
余竹洋知道她没带早餐,于是热情地把馒头塞到她手里,“没事,我只是垫垫肚子。”
方晴果眉头松了松,朝她道谢。
距离开课还有几分钟,教室里乱哄哄的,她低头看到手里白花花的馒头,突然一股无名火冒起。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指尖刚按下一个字母,眼前就被一道倏然出现的阴影笼罩,接着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豆浆和玉米稳稳放在桌上,耳边还伴随着微微的喘息声。
她把手机熄屏,抬起头看着那张白净熟悉的脸庞正瞧着自己。
她撇嘴不满地开口,“都几点了。”
邵屹是一路小跑来的,额前的头发被晨风吹得东倒西歪,额前和高挺的鼻尖布着细密的汗水。
他脱下书包,弯腰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在手机上打字解释:
【抱歉,今早去实验室交报告,来晚了。早餐趁热吃。】
方晴果很生气,就因为这个理由没帮她占到位置?她冷哼一声,把东西推开,“拿走,我不吃。”
余竹洋见气氛诡异,赶紧挥了挥手里的早餐,“邵同学,果果和我吃馒头就好。”
邵屹这才看到方晴果手里捏着的馒头,他抿唇点头,把新鲜的玉米拿走,留下豆浆离开了。
男生背着双肩包,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卫衣外套,身形高挑面容俊朗干净,在教室里异常出众。
等人走后,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离开的方向。余竹洋托着脸蛋说,“邵同学也不容易,从A大到我们教学楼,最快也要半小时呢。看在他那么快帮你修好电脑的份上,别生气啦。”
方晴果打开电脑,看了眼崭新的屏幕,轻轻勾唇,“做这些是他应该的。”
“……”
余竹洋不敢认同。
但她清楚地记得,刚开学那天方晴果是被众星捧月般送来的,她的爸妈、舅舅,甚至连家里的保姆阿姨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那架势把舍友们都看呆了,余竹洋原以为是个挑剔难搞的大小姐,但相处几日后发现她性格开朗,还经常和她们分享自己买的东西,大家渐渐也熟络起来。
开学后紧接着就是军训,方晴果不太能适应北方的天气,每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宽大的军训服套在她身上,短发被压在帽檐下,那张脸被衬得越发小。
她身体不好,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她的一些性格就渐渐暴露。余竹洋发觉她发脾气的时候还挺难伺候,要人哄上大半天。
不过她发泄情绪的对象并不是她们,而是那个叫邵屹的男生。
余竹洋第一次见他,是在操场边上。
他同样也穿着迷彩服,正单膝跪在地上帮方晴果整理裤脚。而大小姐本人捧着冰果汁,拿纸巾胡乱擦了擦汗,抱怨他来得晚。
几个室友震惊,她们见过方晴果的男朋友,根本不长这个样子!
接下来几天,这个男生总是会频繁地出现在方晴果身边,给她送水买饭,甚至还会给她洗干净军训服。
邵屹的照片被拍到了校园墙上,大家很快扒出他不是本校的学生,是A大物理系的。
他和方晴果的关系也很快被“同校三年的知情人”给爆料了出来。
有听力障碍、多年寄人篱下、对寄主家的女儿唯命是从,他倒成了大家心中的“美强惨”。
方晴果听见这些言论,忍不住翻白眼,邵屹和“惨”字有什么关系?
在方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考上A大拿到高额奖学金,翅膀硬了就想离开,他惨在哪儿?
有人愈是心疼他,方晴果愈是要折腾他。
抢课占座取快递、打饭签到修电脑,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情,邵屹都必须帮她完成。
像今天这样来迟了没帮她占到座位,还是头一回。方晴果最近心情好,过了也就忘了。
圣诞节那天,她和舍友们一起去市中心的餐厅吃了顿西餐,中途突然想吃布丁,于是给邵屹发去了命令。
玩到半夜回家,开门就嗅到一股焦糖味。
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和文件材料,方晴果知道是邵屹在家里,肯定是一边学习一边给她烤布丁。
来到北方以后她一直想吃以前学校附近的那家烤布丁,就逼着邵屹给她弄到手。邵屹没辙,于是自己学会了烤制方法,亲手给她做。
方晴果换了睡衣出来,布丁已经放在桌上。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萦绕。她满足地眯眼,看了眼在收拾厨房的男生。
邵屹洗完手出来,看见方晴果坐在岛台边上晃腿,吃着他做的布丁,在和李谦打视频。
她今晚化了妆,薄薄的眼皮上一闪一闪的,她把短短头发扎在脑后,碎发自然垂在脸颊边上,说话间虎牙露出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明艳。
邵屹并不想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面不改色走到她对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刚把电脑合上,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电话那头冒出来。
“邵屹也在?”
方晴果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李谦说,“这布丁只有他会做。”
“哦。”
两人又说起别的话题,言语间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似乎习惯了他的存在。
可邵屹却非常抗拒这种感觉。
凌晨十二点,他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既不是方晴果的朋友,也不是她的家人,更不是介入他们感情的第三者,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他们之间。
听到女孩清脆的笑声,他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太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拴住了他的步伐,将他丑陋的自尊拖出来反复鞭尸。
他想自己应该是恨方晴果的,她有一百种方法羞辱折磨自己,可偏偏选了这种办法,让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她和男朋友亲密地聊天。
邵屹闭了闭眼睛,背着书包离开了公寓。
元旦假期,他在实验室待了整整两天,收假前一天,师哥盛情请实验组的小伙伴一起去小吃街吃晚饭,邵屹没理由拒绝,跟着大家一起去了。
这种场合他一如既往地沉默聆听,偶尔会用手机回答一些问题。走到烟火气最浓的中心地带,身边的男同学忽然用力碰了碰他的胳膊,“邵屹,诶,那不是F大那个女生吗?”
邵屹脚步微顿,顺势看了过去。
他身边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知道方晴果,在这里遇到也很正常,两所学校离得很近。
“那是谁啊?她男朋友?”
方晴果挽着李谦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提着一盒水果穿梭在摊位之间。
邵屹颔首,目光紧盯着他们。
他更恨李谦这家伙,明明都已经表白成功了,为什么还要放下自己女朋友跑去复读。
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到现在,他就没尽过男朋友的责任,方晴果在生活学习上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在做。
可凭什么这样愉悦幸福的时刻,他没有付出就能享受。
邵屹浅浅眯起眸子,许久之后移开了眼。
期末考完,方晴果直飞美国找和华筱温玩了一周,过年前又飞回四邻市。
到家才得知,邵屹放假后并没有回来。
她冷嗤,手掌心掐得紧紧的,这人就是白眼狼。
大年三十,方晴果起了个大早收拾化妆,自己开车去了赵恩家,今年赵之韵回来了,不过是下午才落地。
一进门,和迎面出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她捂着鼻尖,幽怨哼了哼。
邵屹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查看她的情况,手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做了“对不起”的手语。
方晴果无视他,闷声对着屋子里的人说,“舅舅,他怎么在这里?!”
赵恩在忙着做饭,“谁?”
“外面那个人。”
“哪个?”赵恩寻思家里也没陌生人。
“邵屹!”
赵恩哎了一声,“他不在这能去哪?”
方晴果不开心,抱着手进了房间。
赵恩看出两个小孩在闹别扭,于是从仓库翻出特意准备的烟花让他们在院里玩。
邵屹点火,方晴果站在边上看。
绚烂的烟花在燃烧,地面被照成了五彩的颜色,屋子里春晚的歌声伴随着烟火“噼里啪啦”作响的动静,让院子也变得热闹。
邵屹吸了一口冷空气,看着对面的女孩。
她满脸兴奋,一直在拿手机拍照,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看烟花。
第二天方晴果没能睡懒觉,被赵之韵拽着出门,去了好多地方拜年。
她收到了不少红包,上车后全部一股脑地塞到了棉服口袋里,手指一动,摸到了一个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个软布红包,里面至少有5千块。
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岁岁平安,方晴果。
她数了一下,一共八千八百元。
还不及她今天收到的这些红包。她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邵屹,给他发去消息。
【打发谁呢?!】
过了片刻,他回复四个字:新年快乐。
赵之韵订了一家饭店,晚上邀请了好友一家一起吃饭。大人们喝了点酒在聊天,方晴果低头则低头拨弄手机,吃到一半她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抓起大衣说要出去买个奶茶。
没等人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走了。
邵屹靠在椅子上,看着包厢里的时钟缓慢转动。他垂在腿上的指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半个小时后,赵之韵忽然发现过来方晴果还没回来,于是差邵屹去找她。
男生没有犹豫,点头起身离开了包厢。
“邵屹真乖,他们这个年龄段少有这么懂事的男孩子。”朋友感慨。
赵之韵也赞同,当年前夫把他带回家的时候,她可没想过这孩子会那么优秀。
出了饭店,一阵烈风扑面袭来。
他出来得急,外套没扣好扣子,冷风灌进胸腔,耳边也是呼啸的声音,绞弄得人心神不宁。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抬起墨色的眸子环视周围,最后定在了某处,脸瞬间绷得很紧。
对面,是两个相拥的少男少女。
他们似乎不嫌冷,在寒风中保持一个姿势。
方晴果的短发在飘摇,李谦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好像在和她说话。
邵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方晴果回到包厢门口,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借口是出去买奶茶。正踌躇着,一双手从她身边跃过,抵在门把手上推开门。
她回头,看到邵屹站在身边,面色淡漠,手里提着好几杯奶茶,身上裹着寒气。
喝上了热奶茶,方晴果身体开始回温。
她打开手机,看见好友给自己发的无数条消息,于是一一回复。
【他刚才来找我了,说接下来会好好读书。我俩现在是真的彻底结束了,做回朋友】
华筱温那头消停了一会儿,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不要难过,男人可以再找】
方晴果把手机合上。
分手是她提的,她并不觉得难过,她对李谦的感情说不上深。只是李谦似乎不这样想。
刚才他拥抱自己的力度是轻柔的,但声音在颤抖,有一抹温热滴在她的后颈处。
他好像哭了……
方晴果咬唇,抬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精烧过喉咙,她舒出一口气。
等大人们注意到的时候,方晴果已经脸颊已经变得红润,她说困了想回家。
赵之韵没发现异常,看了眼时间就让她和邵屹回家。
方晴果穿上外套,镇定地和阿姨们告别。一离开包厢,她猛地歪倒在墙上,幸好有邵屹及时扶住她。
方晴果抬起眼皮,看见他那张讨厌的脸,又噘起嘴,“别碰我,我又没喝醉。”
邵屹没松手,把她提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难道是吵架了?
方晴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伸手抹了一下脸颊,然后跳上他的背。
“我不想坐车,走路回去。”
邵屹没听她的,伸手拦车。
方晴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趴在邵屹背上又是蹬腿又是揪头发,他不得不费劲儿地和司机沟通让车子加速,快些把这个祖宗弄回去。
家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散落一地。他把人放下,从鞋柜里取出拖鞋帮她换好。
“我刚刚吹了风,头好痛。”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鼻音。
邵屹仰头,在昏暗中看见她水盈盈的眼睛,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活该。谁让她在大冬天跑到室外,站在风里和别人忘情拥抱。
他伸手碰上方晴果的脑袋,不太温柔地拨开她的刘海用手背感受味道。
不烫,脸颊冰冰的。
他抚了一下那张小脸,起身要去冲泡感冒药。可方晴果却抓住他的手臂,语调委屈极了,“邵屹,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邵屹停下,眯眼在黑暗中凝视她。
方晴果扣着他的手,唇齿张开有些含糊,“给我钱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不管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放过你。你一辈子都只能听我的。”
“还有你帮我抢的是什么课?!我说了选修课要选赵老师的,你这个白痴……”
她越说越起劲,开始数落起他来。
邵屹没想到她那么记仇,偶尔没来得及帮她拿快递这种小事都被她记在心里,这会儿通通翻出来算账。
可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从小到大给她当牛做马,如今和男朋友吵架了不舒服,也要他去哄。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邵屹胸腔口翻涌起恨意,直接将碎碎念的人横抱起,上楼扔在床上。
大床很软,她一下就陷进去,顺势把他也拽了下来。两个人猝不及防贴在一起,忽然没了声音。
双眼迷蒙,距离近得可以呼吸交织。
良久,方晴果拧眉吐出一句,“笨蛋,你摔疼我了。”
邵屹的手撑在她的脑袋边上,他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念头:反正他们都吵架了,他这个时候吻上也没什么吧?
心里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压下脑袋轻轻贴上了那温热的唇。
方晴果瞪大眼睛,下意识推了一下他的胸口。邵屹察觉到她的动作,飘散的思绪瞬间回笼,他立马停下来从她身上翻起,掩去情绪后退了几步离开房间。
这夜没人睡得着。
邵屹站在窗台边上吹了好长时间的风才躺回床上。他在忏悔刚才心中的那些邪念,在懊悔自己的失控,可胸口被推搡的力道也让他心中酸涩。
所以她和李谦也会这样接吻吗?她最近一定没好好吃饭,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又轻了。刚才那样做……她会恨他吗?
他单手摸着方晴果送的娃娃,眼底泛起一片潮色,被折磨到生理的极限边缘,他受不了。
他或许真的被诅咒了。
就算心里在恨她,可还是会听她的话,甚至忍不住想亲吻她。
贱骨头。
邵屹低喘一声,把手收起来盖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