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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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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感觉哥哥不太对。
说不上来,就是怪。可能他有什么话想说吧,但是我一问他也只说没事。
像哪堵墙后面藏了东西,他在前面挡着不让我看见。
今天星期五,他终于说了。说香港有个晚宴,他要去几天。
我想了半天。
他这话什么意思?想带我去,还是不想带我?还是想把我扔这儿?
我知道他不至于。但怕这种东西不讲道理。所以我就是怕。
“你要抛弃我吗?”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秒。
太直接了,像把刀子突然亮出来。
他眼睛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下一秒就把我拽进怀里,箍得很紧。
“哥哥永远不会抛弃你。”
他抱得很紧,手臂勒着我后背,像怕我跑了似的。
然后低头亲我额头,又亲我眼睛,一边亲一边问:“乖乖,做噩梦了?”
他以为我总是半夜惊醒是因为做了噩梦,其实不是的。我睡眠质量不好是一个原因。
十一岁那年,我和妈妈住在一间公寓里。
晚上我正要睡觉,听见门口有动静。
有人在撬门。
妈妈挡在门里面,声音发抖。我报了警,警察没来。
我给哥哥打电话,说的第一句话是哥你好好活着。
我手里攥着把水果刀,挡在门前面。
其实我腿都在抖,我怕得要死。
但我觉得我得挡在那儿。因为我身后是妈妈。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后来是一个租客路过,把那些人撵走了。
从那以后我的觉就变得很浅,一点点声音都能把我拽醒。
但这些我不想说了。
所以怕他走远了不回来,怕他遇到更好的人,怕他觉得带着我麻烦。
没有。我有嘴,但说不出话。
他把我的脑袋按回胸口,下巴搁在我头顶。
一只手摸我的头发,一只手拍我的背,又亲又哄的。
我像只猫一样卷在他身上,胳膊圈着他脖子。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他把我往上掂了掂:“哥哥带你一起去。”
我没再接话。
我想说我是不是太多疑了。
想说我也不想这样。
既不想装得大方说“那你一个人去吧”,也不想让他看出来我多害怕。
这些话说出来都没意思。
算了,他带我去就行。
别去哪都带着我。别让我一个人。
“什么时候去?”
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现在。”他低头亲了一下我脖子,动作轻,像在哄猫。
我愣了一秒,他抬头看着我笑,是那种
“早就计划好了但偏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说”的笑。
这样去还能在香港待一天,我星期日要赶回来上课,他帮我记着呢。
“如果你想放松几天,哥可以给你请假。”
“好。”
我没犹豫。
他说什么都好。
出门的时候我还在想带什么衣服,他看了我一眼:
“不用,正好去香港给你买新的。”
那个语气不像是“顺便买两件”,像是“那地方有专门给你留的衣服”。
到机场的时候天擦黑了。
走的VIP通道,有人接,一路没停。
头等舱人很少,空姐蹲下来问要不要喝什么,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我摇头。
他帮我把安全带扣好,手指冷,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我缩了一下。
登机的时候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头等舱的座位很大,大到一个人坐显得空。
他让我靠窗,自己坐旁边。
飞机还没起飞我眼睛就闭上了,隐约感觉他在帮我调椅背,调到一个几乎可以躺平的弧度。
毯子是什么时候盖上的,我不知道。
只记得很软,很轻,像他早上出门前落在我额头上的那种重量。
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好像对这种生活很习惯了。
不是刻意,是骨子里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飞机引擎声很远,远得像有人在梦里拉大提琴。
我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的方向,手无意识地伸过去,碰到他衣角,就那样抓着。
他没抽开。
整个航程,他就让我那样抓着。
飞行平稳,窗外只有云。
他看一眼舷窗外,再看一眼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我,什么都没说。
这种什么都不用说的时刻,他去哪里都好。
我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
香港的灯火铺在窗外,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银河按碎了撒在地上。
他没睡。
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睡得不够,整个人有点发懵。
香港那种潮湿的、带着海风味的空气从通道口涌进来,混着远处机场广播里粤语和英语交叠的声音。
我人还迷糊着,他问我要不要他抱我下去。
我拒绝了。又不是小孩。而且那么多人看着。
酒店早就定好了,有人专门留着位置。
从机场出来,车穿过还在沉睡的街道,霓虹灯还没熄,弥敦道两旁的招牌层层叠叠地伸出来,繁体字、英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在凌晨的薄雾里显得错落又拥挤。
到酒店的时候,大堂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水晶吊灯垂得很低,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暗金色的光。
穿制服的门童拉开门,说着标准的粤语欢迎词。
前台的人早就把房卡准备好了,见了我们只是微微点头,没多话,也没笑容,是那种顶级酒店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冷淡。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看着按钮面板上跳跃的数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那些港片。
那时候觉得香港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现在人就在这儿,旁边站着我哥,困得要死,但心里很踏实。
房间在高层,推门进去,落地窗外是还没完全亮透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灯一闪一闪的,像困倦的眼睛。
他站在窗边,回头看我。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柔和的、偏暖的色调,把轮廓描得很清晰。
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说。
窗外的城市还没醒,我们像两个提前到达的访客,短暂地拥有这片安静的、属于凌晨的香港。
后来我靠在沙发上,他把手里的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没动,他也只是在我旁边坐下来,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透出一股淡淡的温情。
窗帘半拉着,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腥味。
我突然觉得,这种被人照顾着、被人在意的感觉,比我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好。
那一刻我想,人间的月亮,原来不需要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