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鹤》Lirave

16、第 16 章 阳光从窗子

　　阳光从窗子斜进来，落在我摊开的英语书上。

　　我正往外掏早读课本，教室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静下来的安静，是“啪”一下，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我抬头，前排几个人后背都绷直了。

　　连时准都坐得端正，手里笔都放下来了。

　　我转头往后门看了一眼——老班站在那儿，穿一件深灰外套，镜片后面那双眼正扫过来。

　　我手里的英语本没拿稳，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老班没看我。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讲台，一步一步，像在数拍子。

　　“不是爱说话吗？”

　　她拍了一下讲台，粉笔灰扬起来，“早读课要大声朗读，不是让你们在这安静得像灵堂一样。”

　　我弯腰把本子捡起来，风颜兮用语文书挡着脸，转过来说：

　　“小夏日，这不是她的早读课啊，怎么来了？”

　　“正常。”我把书页抚平，“老班不都这样吗。”

　　老班走到讲台那头，高跟鞋响了两声。

　　“不过她也是为我们好吧。”

　　我说，“天天来催。你看三班，班主任从来不管早读，英语平均分差我们好几分。”

　　风颜兮正要张嘴，老班的目光就扫过来了。

　　她立刻转回去，手忙脚乱抓起桌上的书，翻开，埋头。

　　我瞥了一眼，她书拿倒了。

　　我拿笔帽戳了戳她后背：

　　“书拿反了。”

　　她低头一看，呛了一下，赶紧倒过来，她同桌推她一下，“你眼睛装反了吗？”
　　我们几个又笑起来，旁边的女孩子接话。

　　“你别吓唬人家，还记得上次我和她上厕所，就因为碰到了老班她下楼梯还把脚崴了。”

　　几个女孩子笑成一片。

　　前门被推开，英语老师抱着一摞本子走进来。

　　看见老班站在讲台上，两人对视笑了一下。老班没多留，踩着高跟鞋走了，那声响慢慢远了。

　　英语老师把本子放在讲台上：

　　“Can I help you? Look at me.”

　　全班都愣了一下。

　　然后读书声起来了，参差不齐地响着，有人拔高了音，有人压低着，像是在比谁先停下会死。

　　我看见英语老师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着。

　　下课铃响的时候，叹气声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冒出来。

　　风颜兮往桌上一趴，像被抽走了骨头，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灌了一口水，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也没擦。

　　“真要命，”她咽下水，“读得嗓子都冒烟了。”

　　我也觉得喉咙干得发疼。

　　拿起水杯，杯壁外面都是细密的汗珠。

　　我仰头灌了一口，太快了，水呛进气管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卧槽，宋言你别死了"

　　风颜兮从座位上拿整包抽纸怼到我面前，"你慢点喝啊，水还能呛成这样？"

　　我弓着腰咳得脸通红，眼泪糊了视线，胡乱抓了张纸往脸上抹。

　　风颜兮站在旁边看着，连连摇头。

　　"没……咳咳……没事。"

　　我缓过来，嗓子哑得跟砂纸刮过似的，擤鼻涕的声音有点大，前排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她又抽了张纸递过来：

　　"喝个水都能演这么大一出戏，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摇摇头，把纸揉成一团。刚才咳太猛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时候英语老师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粉笔灰被风带起来。

　　她拍了一下讲台，把卷子往讲台一放：

　　"The class representative came up to hand out the test papers. Let's do it quickly and talk about it in class later."

　　我揉了揉嗓子，看着卷子从前排传下来。

　　风颜兮趁乱转过来，手挡着嘴小声问：

　　"下节什么课啊？"

　　"不清楚。"

　　我嗓子还有点哑，"好像全是主课。"

　　"啊？"她下巴磕桌面上，整个人趴着，"周怀止今天又不在，没人活跃气氛了。"

　　她拿铅笔在橡皮上一下一下地戳，戳出好几个小坑。

　　卷子从前排传过来，我接住，看了一眼上面的题，叹了口气：

　　“是啊，平时有他在，数学课感觉还没那么长。”

　　风颜兮像是想到什么：

　　“对了小夏日，你中午回家吃饭吗？”

　　“回啊。”我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走读。”

　　“问问。”

　　她撇撇嘴，“你哥今天来接你不？”

　　我低头翻了一下卷子，手指在边角上蹭了一下：

　　“不知道，看他忙不忙吧。”

　　声音小了一点。

　　“pleasant surprise”

　　英语老师在前面翻卷子，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教室里挺安静的。

　　我低头写笔记，笔尖划过纸面，写了两行就停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淡淡的，像被水冲淡过，落在窗台上没什么温度。

　　半节课的时候老师出去接了个电话，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说话声。

　　我看向窗外，两只麻雀从窗沿飞过去，翅膀擦过阳光，很快就不见了。

　　转过头的时候，风颜兮正托着腮发呆，眼睛看着前面某一处，嘴角挂着一点不明显的笑。

　　“还在上课呢。”我把声音压低了说。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

　　她然后坐直了，低头去看卷子，但眼睛里的那点光还飘着，没全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