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明君计划》万舞洋洋

141、第 141 章 但怎么

　　但怎么说，总归都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也不好一刀都给禁了。范冬提点刘涟说：“再有两个月，娘子就能出宫与家人团聚了，不在这一时。现下若是哪里不谨慎，出了纰漏，可就麻烦了。”

　　刘涟恭恭顺顺地应了：“姑姑教训的是。”

　　轩济的伤有些重，燕绯头几日还挺歉疚，进宫看他老老实实的，端茶递水很是用心。可小公主本性就皮，老实不了几天。燕绯看他因着伤口结痂坐卧不适的样子有些可笑，有一天带了只乌龟进宫，拿到轩济眼前，逗着乌龟说：“陛下陛下，您看您像不像这一只小乌龟，背上顶了个壳儿，爬呀爬，爬呀爬。陛下陛下，让这只小龟陪您吧？”

　　叫轩济黑了脸。

　　燕绯笑嘻嘻地向后蹦了三步，抱着小乌龟对乌龟说：“哎呀呀，有壳儿了就是不一样哈？慢慢挪呀慢慢儿爬。抓不到了吧？叫你嚣张，抓不到了哈哈。”

　　说着燕绯还弹了两下乌龟壳，真的是……又嚣张又得意。

　　轩济叫她回府里老实几天，不要进宫里气他。

　　齐禄很看不惯燕绯，私下里劝谏轩济说燕公主恃宠而骄，目无尊上，轩济笑笑，道：“她与朕是玩笑，燕公主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齐禄一声叹气，觉得燕绯就是个“祸国妖妃”，勾引迷惑了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

　　五月时天气已经很热了，燕琮从宫里回来，提了两个甜瓜。

　　娇气的小公主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屋里放起了冰盆，比旁处凉快几分，燕琮就往燕绯房里凑。

　　下午时候，紫春切了甜瓜，放在冰鉴里送了进来，燕绯随口问了一句：“像是贡果，也是陛下送来的？”

　　燕琮道：“这是涟姐姐给的，我尝过，很甜，她就给了我两个。”

　　“叫你去陛下身边当差，你当去刘涟宫里了？”燕绯瞪眼，说他，“你还知不知道规矩了？仗着陛下对你照顾，这么无法无天？”

　　“不是啊姐，你听我说。”燕琮冤枉，道，“是涟姐姐听说陛下这些时日不适，带了甜瓜去探病。陛下不想见她，叫我去应付。陛下说什么甜瓜不用给他送，到底是涟姐姐的好意，就只好我吃了，真的很甜。”

　　轩济的伤行动有几分不便，不好瞒，就只含含糊糊的说是生了疮。

　　燕绯听了，算是放了几分心，仍是交代了几句：“少年慕艾是人之常情，陛下明白，对你睁只眼闭只眼。你行事也要谨慎，不要落人把柄。再过半个月刘涟就可以出宫了，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闲话。”

　　燕琮说知道，插了一块甜瓜给燕绯，说：“姐姐尝尝。”

　　燕绯接了，咬了一小口，的确是很甜，但隐隐约约，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味。

　　她皱眉，燕琮问：“怎么了？”

　　燕绯没说话，吐了甜瓜，把剩下的半块贴近了腕上的手镯，片刻后，燕绯脑海里响起机械音：“检测到 C19-二萜类生物碱，致死剂量：3-5mg。”

　　燕绯拿茶漱口。

　　“姐，怎么了？”燕琮看出了燕绯的严肃，也拿了一块甜瓜要尝，说，“不好吃吗？”

　　燕绯腕上伸出两根银丝，把险些入燕琮口中的甜瓜夺了，燕绯道：“有毒。”

　　燕琮一惊，“什么？”

　　“你在府里不要乱走，关好了府门。”燕绯交代了燕琮一声，又点绿夏红秋，“随我进宫。”

　　这瓜，是刘涟给的。

　　也应当是刘涟下的毒。

　　燕琮懂了。

　　他快步追上要出门的燕绯，拉了她袖子，说：“姐姐等一等！”

　　燕绯停了脚步，转头问他：“你还有什么事？”

　　燕琮看明白了燕绯眼底的寒意，到口的话退缩了下，改口说，“如果，真的是……能不能，最后一面，我见见她？”

　　燕绯看了燕琮一会儿，点头说：“好。”

　　燕琮怔怔地松开了燕绯袖子，说了一声：“谢谢，姐姐。”

　　红秋已命人套好了马车侯在府外，燕绯上了车，马夫扬鞭一声“驾”，直奔宫门而去。

　　马车里，燕绯脑海中盘算过许多念头。

　　忽然马车停下，红秋来对燕绯说：“公主，宫门关了。”

　　燕绯挑开车帘看了眼天色，并没有到宫门落钥的时间。

　　停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左右摇着尾巴。宫门口有执戈的兵士看到了停在前面的马车，跑过来了问：“前面是哪位大人？有何要事？”

　　燕绯掀开车帘下车，红秋扬声报道：“燕公主觐见陛下，还不快开宫门？”

　　小兵近前看了，的确是燕公主的车驾，抱拳道：“公主恕罪，上峰有命闭门，请公主稍后。”

　　燕绯点了下头，说：“那便请你们上峰出来与本公主说话。”

　　小兵跑回去通报，不多时卫游出来了，燕绯走上前两步问他：“宫里出了何事？”

　　卫游则问燕绯：“公主怎么这时候来了？”

　　燕绯向后看了一眼，说：“卫将军，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去了一边，卫游低声道：“紫宸殿突然闭宫，齐公公出来说陛下突发恶疾，才宣了两名太医过去。”

　　燕绯告诉卫游：“刘妃给我送了两个甜瓜，浸了乌头。”

　　卫游一惊，问她：“公主可有恙？”

　　“我没事，”燕绯说道，“发现得早。刘妃在哪里？慈华宫还是紫宸殿？”

　　卫游正要回答，宫门里跑来了个小兵，犹豫地看了眼燕绯，拉卫游一旁低语了几句，卫游面色古怪。

　　这一刹那变化的神情落进燕绯眼中，燕绯若有所思的眼神深了又深。

　　两队甲士，向着燕绯走了过来。

　　燕绯问卫游：“怎么了？”

　　卫游踌躇着，说道：“陛下有旨，燕公主弑君谋逆，即刻收押。”

　　“我？弑君？”燕绯笑了下，道，“我要见陛下，卫将军可与我一道。”

　　卫游说：“公主恕罪，陛下有命，末将奉旨行事。”

　　“我是北燕公主。”燕绯正色，向卫游强调说，“没有谕旨，只凭小太监传的一句话，就要收押我北燕王女，将军未免草率了些。不如回去问一问你的父亲，此事该如何处置。”

　　卫游也觉此事蹊跷，于是答应道：“我当面见陛下请旨。陛下明旨之前，还请公主回府，不要外出。”

　　燕绯点头：“好。也请将军守好了宫门，不要放可疑之人出入宫禁。”

　　“末将职责所在，”卫游抱拳，“公主放心。”

　　燕绯弑君或许还有人信，妘绯弑君要笑掉大牙。卫游回去向卫国公说了，卫国公道：“你见不到陛下，这是刘妃假传谕旨。”

　　“我明日与郎司马一道入宫问安。”卫国公向卫游交代了与燕绯一样的话，道，“你要守好了宫门，不得任何人进出。”

　　齐禄与刘涟封闭了紫宸殿，卫游就封闭了整个宫禁。刘妃断了外朝与皇帝的联络，卫游也断了刘妃与宫外的联络。

　　是夜，燕公主府里，一夜灯火通明。

　　先是燕绯回到府中，就被卫尉围了前后门。事涉弑君谋逆的大罪，又有刘妃和齐禄的谕旨和传旨，燕公主府被死死的围了起来。

　　楚回也被从廷尉公署里押了去，他是燕绯举荐的，被视为燕绯党羽，也被发旨捉拿。

　　原本也要把燕绯押去廷尉狱，太仆姚力带兵马来拿燕绯，但燕绯命百名燕国护卫死守府门，发话道：“不见陛下谕旨，闯公主府者盖杀。”

　　后来卫游与刘炷前后带兵赶到，又围了燕公主府。

　　燕绯在府里等消息，半夜时候洛湘急匆匆地从地道里跑上来回话说：“范冬联络不上了。”

　　燕绯说了一声“知道了”，继续等付九的消息。又过了许久，付九来报：“庆儿也联络不上。”接着补充说，“原还联络上了庆儿的上线陶公公，之后就没有了回信，陶公公也没了消息。”

　　范冬是燕绯有令，叫她有事直接禀于轩济，不要再找她；庆儿那边，自从沈少阁主出京，就断了他与码内阁的联络。

　　燕绯皱眉，这样被动的感觉不好，睁眼瞎子一样，不是她的风格。

　　甚至……连轩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燕绯自然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冷哼一声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才放手了几日，就敢这么蹦跶，也不掂量掂量几斤几两。天堂有路偏不走，敬酒不吃吃罚酒。”

　　洛湘付九几个相视一眼，都知道，少主这是动了真怒了。

　　燕绯不想陪他们查案子绕圈子，刘涟齐禄几个还不配她废这个脑子。

　　燕绯说：“从京畿附近的车马船镖行征调五十匹马并一架马车，再把京郊别院里的冰卫调了去，给朝廷上疏——妘少主明日抵京。”

　　一个刘涟凭着假孕的肚子，就敢伙同阉人闹什么宫变？还想效仿刘太后挟幼帝临朝？

　　她妘绯可还没死呢。连刘太后也只敢她离京后才对轩济下死手，刘涟算什么东西？

　　紫宸殿。

　　刘涟的毒瓜，备了四个。

　　两个被燕琮带回了燕公主府，一个她赐给了范冬，另一个被庆儿进给了轩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