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兄妹的分别——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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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件事你的想法最重要，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选择。”
夏桉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脑子一片空白，所有进入脑海的文字被涂抹，只有一个重点清晰明确：“你有选择的权力……”，像是早有预，她听到这句话没有做出任何表面反应，内心酸涩，眼下桃粉色的红晕暴露，将她此时的狼狈毫无保留展示出来。
多年以来积攒的委屈化作江水，在闸门拉开的一瞬间，尽数涌出。
鼻尖的感觉又何尝只是心酸？
连一场大雨在落下之前都会有乌云或是闪电打雷，但有一种东西在来临之前没有任何预告。
那是夏琦积攒的委屈。
它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阵雨，淋的没有伞的路人一个措不及防但又是那么的短暂。
“如果你受够了何冰，我和爸随时在西城等你……”夏桉低着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多一个人我们又不是养不起，而且我们都很想你……”似是察觉到周遭的安静，觉得有些不对劲，迟缓的抬头。
夏琦的脸上一滴滴泪珠经过肌肤和毛孔，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小绵羊的委屈衬托出夏桉的措不及防“你别哭啊！你要是不想看见夏程我就不逼你去……”他手忙脚乱用手去擦小姑娘落下的珍珠。
夏琦稳定住自己的心情，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绷住，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不是的，哥哥，不是的……”夏琦的声音带着细微哭腔，软软弱弱的还有鼻音“我没有不想看见爸爸，我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挂念着我……我以为……”眼睛上有一层水雾。
夏桉听得心像是在滴血，他把夏琦小心翼翼的搂在怀中，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夏琦，哥哥在呢，别难过……”。
用心疼的目光观察着少女，欲言又止。
他心疼夏琦，这可是他的妹妹啊，是被迫分开了六年与他血脉相连的妹妹啊。
这六年，他拼了命的学习吧，被他人命名为所谓的“天才”？但他只是想更加优秀的去见他的妹妹。
他恨何冰，更恨他自己。
他很自己为什么这六年以来不能陪在夏琦的身边，帮助当时那个胆小怯懦她摆脱何冰的控制，又恨自己为什么那次争吵后就赌气不再光明正大去见夏琦。
他恨不得可以闯进夏琦的身体之中，然后痛痛快快把何冰暴揍一顿。
这六年他想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夏琦的面前，但分别前的那一晚他与夏琦的争执又使他久久难以忘怀。
【回忆：分别前的一晚】
夏琦抱着玩偶敲响了夏桉的屋门“哥哥，我害怕……”
夏桉不舍得这么小的妹妹在门外一个人面对父母的争吵，打开门一个玻璃杯就朝着夏琦砸去。
夏桉眼疾手快下意识的护住夏琦，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脑子里想的千篇一律——无非就是担忧：妹妹还小，她是个女生不能留疤，不然以后会伤心的，她还在长身体呢……
但是夏桉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半大一点的孩子，自己的身体也在发育，自己有可能也会留疤……
他没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玻璃杯在夏桉的后背炸开，玻璃四溅，他搂进夏琦，护住小女孩裸漏在外的肌肤。
浅灰色的睡衣后背出用血染红了一朵“曼珠沙华”，后背的鲜血像是一朵美丽而耀眼的红花。
那是时正值夏季，酒杯炸开的一瞬间夏桉觉得唯一值得庆幸的两件事是夏琦没有受伤……还好自己习惯穿长袖的睡衣。
……
直到昏迷前的那一刻他还是听见夏琦一直在喊“哥哥！哥哥！你醒醒……你不要吓念念……念念害怕……爸爸妈妈，哥哥流了好多的血……你们快来救救他……”
当时的夏琦还很单纯善良，也可以心安理得的称呼何冰“妈妈”，称呼夏桉“爸爸”，甚至愿意接受“念念”这个现在被她厌恶至极的乳名。
昏迷前，他想再摸摸自己妹妹的小脑袋，想再抱抱她，他怕自己这一下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那夏琦该多伤心啊？
他迷迷糊糊间听见夏琦焦急的呼救，抢救时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他的心脏疼的像是要分裂成成千上万快,蚂蚁给啃咬，药物给腐蚀。
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他的的心脏,不停的揉捻，毫不留情，一下更比一下恨。
残缺的意识告诉他，“要活下去”他还想看自家妹妹长大。
虽然当时的伤还不至于危及生命，但那时的兄妹两个太小了，小到连一点小伤都足以担心对方很久很久。
……
他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优先感觉出的是被包裹的右手传来的温热，而不是背后被玻璃碎片引起的酸痛感。
他向着闷热的来源看去那是自家妹妹小小的手——那个小小的手掌还不足以将他的手给握住。
他想抽回又发现那只小手握的格外的紧，他抽不回来，看向她，她已经趴在他的病床边睡着了。
月光撒在女孩恬静的小脸上衬托画面更加唯美，银白色的月光像细闪是天使吻过的假象。
夏桉的心被自家妹妹一秒捂化，他把自己的被子一角扯到夏琦身上，看着睡着的小丫头一时间愣了神。
他打量四周，何冰不在，夏程在隔壁空着的病床上也睡着了。
夏桉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误打误撞把夏琦吵醒了。
夏琦空着的手揉揉哭的红肿的眼睛，柔声细语询问“哥哥你醒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关心。
另一张床上的夏桉睡的跟死猪头一样，翻了个身继续睡。
夏桉摸了摸她的头“嗯，哥哥醒了，念念困不困啊？”
夏琦乖巧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夏桉往床边挪了几下，把靠近夏琦的一边被子掀开，给夏琦腾出一个位置“上来睡，趴在床边多累啊。”
夏琦睁着自己懵懂的大眼睛瞧了瞧，连忙摇头拒绝“不行，哥哥后背还有伤，念念不能和哥哥一起，不然会扯到伤口的……”
夏桉无奈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你在不上来哥哥就把你丢出去，让女巫来惩罚不听话的小屁孩……”他动了一下身体，后背用绷带包扎着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伤口隐隐作痛，疼的他偷偷倒吸一口凉气。
夏桉还没有缓过来伤口带来的酸痛，就感到怀中一暖，夏琦钻了进来“不行，念念不能被女巫抓走，念念还要陪哥哥，哥哥伤还没有好。”
夏桉看着怀中乖巧的女孩，心都快要被萌化了，默默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一些，把自家妹妹楼在怀中“不怕，女巫不会抓这么乖的小孩。”
那晚，夏琦问了夏桉很多问题：
“哥哥，什么是离婚啊？”
夏桉象征性的撒了谎“就像爸爸出差，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哥哥，你受伤了都是因为我，要是我躲开了就不会连累你了……”
“不管念念的事，是哥哥自愿保护你的。”
“哥哥，你说我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念念要快乐的长大，不被束缚，做一个阳光活泼开朗的女孩……”
“哥哥希望念念变成这个样子吗？为什么？”
“因为哥哥觉得自信的念念最美啦。”
“……”
都说时间是磨刀石，可以抹平一切。
但是，时间也是一把双刃剑，有利亦有弊。
时间不断的“摧残”着夏琦。
他们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也并不愉快，那已经是两年后了。
夏琦不明白为什么夏程和夏桉会突然离开，何冰为什么一直把“你要比夏桉更加优秀”时常挂在嘴边。
更不明白为什么夏桉口中的“出差”一去就是两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12岁的夏琦有了脾气，面对消失不见又突然出现的哥哥时脸上再也没有一点笑容。
这些年来何冰无数次曲解原话，夏琦耳朵中听到的并非事实：
“你爸爸和哥哥都不要你了……
“你爸爸喜欢更加优秀的孩子……
“你哥哥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了?
他们分开后再见面是在夏琦学校门口的小巷子里。
当时夏琦被一群大了她几岁的孩子们围着。
“他爸都不要她了。
“他哥哥说她就是贱命一条……”
她脑子很乱，但又可以清晰的记忆着那些“污言秽语”。
那些人推搡着夏琦，脸上并没有一点愧疚。
夏琦听着他们口中的话，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子捅过般的难受。
夏程不要她了……夏桉不喜欢她了……
她像是深陷泥潭之中被这些闲言碎语说的无地自容。
当时夏桉气急了，那是他恨不得豁出性命都要护着的妹妹，是他最喜欢的妹妹，现在却被人围着欺负，连反抗都不敢。
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个男孩的脸上。
那个男孩回过头，咬牙切齿“是谁敢打我！”扭头对上夏桉冰冷的目光，怂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围着夏琦的人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其中有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往夏桉的方向走了两步“你谁啊你？在这里多管闲事，装什么英雄？！”
夏桉注视着面前的小胖子，没有说话。
小胖子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夏桉是怕了,牛犊子的劲一下子上来了“我告诉你，我爸可是老师，小心我……”
夏桉懒得听他啰嗦，，抬起拳头就要往小胖子的脸上招呼。
还差几厘米，夏桉停住了。
他没真的打算伤人，只是想警告一下这些“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熊孩子。
小胖子见他停下来，立马跑走。
夏桉看着墙角的夏琦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指责还是安慰。
夏琦替他先开了口“你回来干嘛？”
在夏桉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夏琦抬起了头。
夏琦的脸上不免挂些彩，衣服上也都是污渍，那是夏桉第一次觉得夏琦的眼里没有了光彩。
时间是把双刃剑，不仅仅是磨刀石。
它既可以抚平人们的情绪，亦可以改变一个人。
有利既有弊。
在那之中有许多不可抗因素。
人们潜意识中认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它也会在来往间留下一道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夏桉忘记了那天他们都吵了些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了。
但自那以后夏琦就在孤独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是他久久难忘的事，他不想放弃自己的妹妹，但是他又怕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会让她生气。
他无数次购买去宜林的机票，一个人做三个多小时飞机偷偷看自己的妹妹，在任何地方隔了很远，为的就是不让她发现，因为这个而生他的气。
尽管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但夏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他们之间的隔阂全部都来自外界和何冰。
尤其是何冰，她添油加醋的告诉夏琦，使兄妹两个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从小夏琦的生活就像被何冰束缚，没有自己的主见，听信何冰的一时谗言。
夏桉想解释，后来夏程又从楼梯上摔下来，身体受了伤，他又不得不留下来照顾自己的父亲。
那段时间他忙的不可开交，只能趁着空闲的时间偷偷买机票去看夏琦。
夏桉将唯一的希望给予和夏琦的联系方式之上。
但他发现自己和夏琦就连唯一的联系方式都被何冰删除了。
可这是为什么？何冰不是他们的生母吗？为什么要阻止他们两个见面？
他甚至不敢相信，直到他抽空去了一次宜林却发现何冰搬家了。
他彻底没有了夏琦的消息。
他再次收到有关消息，还是靠夏琦21分的化学成绩。
或许这就是相隔两个城市，亲血脉相连的兄妹却不能光明正大的想见，中间夹杂着的鸿沟，还是自己的亲人。
这样的痛挖的自己的心密密麻麻。
那年她的一面就需要三个小时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兄妹的分别——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