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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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7年，暮秋。
耶路撒冷王宫走廊，离开课堂的小鲍德温就像外面傍晚的天，沉闷抑郁，了无生趣。
现如今他已年满十岁，需要学习的课程在不断增加。只不过令他苦恼的是，因为先天体质孱弱，他所喜爱的骑术课和狩猎课并没有多少，倒是拉丁文和政经课多了不少。可这些课太过枯燥，每次上课就想打瞌睡，但身为雅法等地的继承人，又不得不努力学下去。
“啊！”“哎呀！”
拐角处一个红色的身影跑了出来，小鲍德温没留神被撞了个仰倒。他仔细打量才发现撞到自己的小姑娘，粉色的巴贝特头巾下面一头金棕色的头发若隐若现，搭上红丝绒的小裙子，手上戴着白色丝绸手套，像是一只蹁跹的花蝴蝶。
“您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从三年前开始，赵不言在鲍德温的支持下推行王室公学，年满七岁的王室贵族都需前来耶路撒冷进行礼仪、语言、政治等方面的培养。小鲍德温和爱丽丝如今都在公学，但眼前的小姑娘明显岁数并不够，也就和他的小妹妹玛利亚差不多大。
“嘘！小点声音！您又是谁？”
小姑娘赶忙用手指示意小鲍德温低声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环视四周，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
“我…我是蒙费拉的鲍德温。”
小鲍德温下意识的回答道。明明他比眼前的小姑娘大了不止一岁，可是她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势，让他不自觉回应她的问题。
“哦…很抱歉…您可以叫我梅尔。”
“您在躲避什么人吗？”
那个小姑娘听到这话不自觉的加重了呼吸，顺着走廊上的墙壁依靠了上去，头也低垂了下来，一脸丧气。
“不，其实我是在找我的父亲，但现在看来我好像迷路了。”
小鲍德温看着她耷拉着头，有些于心不忍，歪着头思考起来，余光扫过手里的书，突然眼睛亮了一瞬。
“我带您去找我舅舅吧！他一定知道您的父亲在哪！”
“真的吗？”
“当然！我舅舅是耶路撒冷最厉害的人。”
打定主意，小鲍德温马上伸手邀请。在夕阳的照耀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鲍德温的寝殿出发。
“您怎么了？”
快到寝殿时，小鲍德温的步伐却慢了下来，甚至扭扭捏捏，好像在拖延时间。
“没…没事。”
面对小姑娘关切的话语，小鲍德温的回答更显别扭，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只是长呼一口气，握紧了手中抱着的书，让寝殿门口的侍卫进去禀报。
也难怪，他总不能和人说，他是害怕见到自己舅舅后被抽查功课吧。
小鲍德温在公学的这三年，也是耶路撒冷相对稳定的三年。赵不言搬到塞巴斯蒂展开了一系列军事行动巩固边境，而鲍德温则投入大量精力在耶路撒冷内政上。趁着战事向好，两人一点点消耗着圣殿骑士团的力量，降低教会的影响，加紧集权中央。尽管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但到底更胜从前。再加上赵不言不在宫内，鲍德温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偶尔关心外甥的课业。
虽然每次抽查，只需要小鲍德温站在殿中离得鲍德温远远的，回答几个问题即可。但鲍德温似乎每次都能精准的找出几个他没认真听讲的地方。
尤其是大节日前后，如果赵不言回来过节，他还可以放肆玩乐，如果不回来，他就必须加倍努力学习。因为鲍德温问的问题，一定会刁钻的覆盖掉那段时间他学过的所有的知识……
虽然鲍德温从来没有严厉训斥责骂过他，只是平心静气的教导就让他羞愧难当。那种感觉和站在上帝面前，接受末日审判没什么分别……
而且马上就是诸圣节了，正是鲍德温心情最差的时候，寝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在心里默默回忆最近学的知识。自己都已经答应帮她找人，现在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希望舅舅能够看在他乐于助人的份上放他一马吧。
“进来吧。”
小鲍德温带着小姑娘走到殿中，规规矩矩的走上前鞠躬行礼。
“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来的时候，鲍德温正低着头回复信件。这几年他的视力下降的厉害，回复文件时总要贴的很近。赵不言在前方领兵，时不时就会传信汇报情况，需要长线补给时，他还要在后方坐镇调动。
“舅舅，我在宫中遇到了一位迷路的贵族小姐，她找不到自己的父亲了，所以我带她来请求您的帮助。”
鲍德温听到外甥的发言，抬起头带着满脸疑惑。在宫中迷路？贵族小姐？如果是贵族怎么会没有侍女跟随？而且他今天并没有召见大臣呀！
“那孩子在哪里？”
听到召唤的声音，小姑娘快速整理好头巾，遮住自己的脸，从小鲍德温的身后走出来，走向鲍德温坐着的位置。原本沉稳的脚步，在看清鲍德温时，突然加快了两步。
小姑娘走到距离鲍德温很近很近的地方才停下。而鲍德温看着走向自己的那一抹红，小小的身影，端庄的仪态，似乎在和记忆中的某一天在重合。
“你这孩子是……”
“愿您康健，父亲，我是梅桑德拉呀！”
话音落下，殿中死寂一般的沉默。特别是下面站着的小鲍德温，听到梅桑德拉的话，大张着嘴巴，圆睁的眼睛几乎快要掉出眼眶。所以，这个小姑娘就是…是那个被舅母藏在塞巴斯蒂的表妹？
鲍德温看着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的梅桑德拉，也呆愣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上一次见到梅桑德拉，还是在她接受洗礼的时候。三年间，他们都不曾见过，梅桑德拉的成长似乎只存在于他与赵不言的书信中。一个月前赵不言来信，梅桑德拉许愿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是见到自己的父亲，一家人在一起度过。这样的要求，做父母的又怎么忍心拒绝。
昨天梅桑德拉就已经进了宫，就住在赵不言住的寝殿里，只是鲍德温一直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她。而他的小公主就这样闯了进来，叫她父亲，像极了她母亲当年的样子。
梅桑德拉见鲍德温没有回应她，有些失落，又用手拽了拽鲍德温的袖口，“父亲？父亲？您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我的小天使。”
他日夜思念的女儿就在眼前向他撒娇，软糯可爱，他怎么会不高兴。
“只是，我的梅拉，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母亲给我看过父亲的画像。”
“画像？”
梅桑德拉听到鲍德温的疑问，神神秘秘的扫了下面小鲍德温一眼，又向鲍德温勾了勾手，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
“母亲还有一个书房，不让其他人进去。每次母亲不高兴就会去画一张父亲的画像。那里挂满了和父亲有关的画像。看书、骑马、吃饭、睡觉……”
梅桑德拉说着，旁若无人的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的梅拉，我知道了。”
鲍德温赶紧制止女儿的描述，脸颊慢慢的爬上了一抹绯红，幸好戴着面具，不然就要在自己女儿和外甥面前尴尬住了。
“嘻嘻，父亲今年会陪我过生日吧！”
“当然。”
“母亲呢？”
“你的母亲…”
正带着人在西奈半岛上征战的赵不言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阿嚏！”
“王后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前面打探的怎么样了？”
“阿夫达尔就在阿里什城内固守。”
说话的正是曾经的耶路撒冷骑士团成员，如今的大马士革领主阿努克。
“萨拉丁正在病中，阿夫达尔是作战勇猛但智谋不足。命令军士在阿里什城侧穴地，如果城中一直不肯投降，便用炸药炸开城墙。把从雅法、卡拉克城运来的投石车全部拉到前线，向城内投掷□□，掩护行动。”
“是！”
四年前，李宏死后，赵不言在梅桑德拉接受洗礼后立刻前往塞巴斯蒂，快速整顿自己的亲兵，稳定人心。之后通过海运从大宋大量购买硝石，召令工匠专门研发改良火药，研制威力更大的近战火器，又通过东边的塞尔柱人获得石漆炼制猛火油，暂时弥补兵源短缺的问题。
直到三年前，先是鲍德温以外约旦的汉弗莱经验不足为由，请求雷蒙德派兵前往卡拉克城堡驻守，接着赵不言联合西顿的雷纳德和埃德萨的约瑟芬合围安条克，迫使安条克亲王博希蒙德正式以封臣的名义效忠耶路撒冷王国。博希蒙德也曾试图向名义上的宗主国——拜占庭帝国求助，可惜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正沉迷占星无暇顾及十字军的内斗。由此，曾经的四个十字军国家正式合并成为一体。
之后，赵不言派出已经驻守在大马士革的阿努克协助约瑟芬和博希蒙德围困蚕食摩苏尔。直到一年前，年纪尚轻且性格懦弱的伊玛德丁终于扛不住压力献城投降。
耶路撒冷王国北方大定，她的名字在撒拉逊人当中传扬。凭借过往的战绩，她的军队吸纳了更多前来效忠的骑士，又通过奴隶交易进一步军队扩充，最终建立了仅听命国家最高领导的王国常备军。在赵不言的促成下，阿努克正式被鲍德温册封为大马士革的领主。
另一边，阿尤布王朝听闻摩苏尔被灭的消息后，对萨拉丁质疑的声音愈发热烈。特别是在鲍德温任用了阿里作为波斯拉的象征后，不少法蒂玛王朝的遗老遗少都前往波斯拉投靠聚居。在鲍德温的示意和强压下，希拉克略和教会一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为了等今天。
撒拉逊人没有主少国疑的理念，已经五十岁的萨拉丁疲于应对日渐离心的大臣，为了稳固政权，他将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全部派往各地驻守。长子阿夫达尔便被派往了西奈半岛上的阿里什城固守。那里近海，赵不言得到消息，立刻面见鲍德温，请求筹划从海上进军，对西奈半岛用兵。
“王后，阿里什离开罗太近，萨拉丁一定会支援的。我建议可以让南边的贝因都人先在红海附近搞些动静。”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雷蒙德开口提醒。
“另外，当初的事，王后如果想要做些什么，还是要慎重。”
尽管博希蒙德那件事让两人近乎翻脸，还是提尔的威廉在其中周旋，才勉强冰释前嫌，但如今大敌当前，一切以耶路撒冷的利益为主。
“当然，您说的很对，所以很早之前我已经给贝因都人首领送去了重金。”
赵不言走到营帐门口看着雅法来的投石车正在朝着远处行进，缓缓说道，“雷蒙德叔叔，您应该相信，我比任何人都在乎这场战斗，也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暮色渐晚，西边飘来一朵乌云，几只秃鹫正在不远处的枯树上，盘旋叫嚣。
“放！”
投石车的钩锁被释放，一颗颗弹丸被点燃后投入城中。炸裂的响声四处响起，脚下的大地都跟着晃了几晃。接着爆炸声过后，弹丸中流出的液体瞬间被点燃，几轮投射过后，所投射到的地方都成了一片火海。这样的动静、这样的威力不仅让阿里什城内的守军震惊，甚至连围城的十字军都被震慑到。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城内的守军发现，那些液体极具附着力，粘附在道路上、建筑上甚至人们的身上，临近的人想用水扑灭这些火焰，却发现火势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越灭越大，有积水的地方，火焰还会沿着流水移动。燃烧带来的高温炙烤着城中人，以至于再投进来的弹丸都不需要点燃引信，在空中就发生了爆炸。
这样的攻击持续了一夜，时间久了，就算城中的建筑以石制为主，却也经不住一直燃烧，更何况那些液体燃烧时带着浓烈的臭气和呛人的烟雾，让不少人都因此中毒昏倒在地。
“疯子！疯子！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那群法兰克人居然让一个女人领兵！”
“这群人简直就是火狱里爬出来魔鬼！”
开罗很快就知道了阿里什城发生的事情，大臣们聚在萨拉丁身前咒骂个不停，请求立刻支援。
萨拉丁担心自己的儿子，自然不敢耽搁，但他偶染病疴，暂时不能亲自带兵，又因贝因都人在不断骚扰边境，需要分兵镇压。只能派遣了弟弟萨法丁和侄子法鲁克沙一同领兵从海上支援阿里什。这两个人的智慧谋略都在其他将领之上，派他们二人前往，萨拉丁才能勉强放心。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萨法丁和法鲁克沙二人的智谋根本没有用处。赵不言早在沿海布置了霹雳炮，□□在海上展现出来的攻击力远远超过陆地上。撒拉逊人的船只都被点燃，无法被扑灭的火焰逼得许多人不得不跳海求生。可岸上早已有火铳队在等待，撒拉逊人的军队来势汹汹，但血肉之躯怎能挡住火器的威力。
眼见还未近距离对抗，一排排手持弯刀的撒拉逊士兵就倒在了进攻的路上。不少人一边喊着魔鬼降世，一边溃散而逃。战局进展之快，就连雷蒙德等人都没有想到。
耶路撒冷的军队像驱逐牛羊一样追赶那些撒拉逊人，最终就连法鲁克沙都被赵不言手下的军队所俘虏，只有萨法丁侥幸逃脱。
“知道我是谁吗？”
赵不言当着众人的面，下马走到被摁倒在地的法鲁克沙面前，带着恨意开口询问。
“哼，你不就是那个麻风病的妻子，一个毫无道德的疯女人吗！有本事杀了我呀！”
法鲁克沙没想到自己会败的如此之快，心中自然气恼。又自认为自己是萨拉丁的侄子，赵不言最多羞辱他一番，就会让叔叔花高价赎回去。这是这片土地上常有的事。因此他虽然被俘，但一直不肯认命，不断的挣扎着。
“哼！嘴还真硬！”
赵不言面对法鲁克沙的挑衅，冷笑一声，伸手从一旁的侍卫腰间抽出佩刀。
“还记得四年前，你和阿夫达尔在波斯拉杀的将领吗？”
听到赵不言的话，法鲁克沙停止了挣扎，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话。远远望去，才发现对方军队中混着一部分人，他们眼里恨意滔天，额间和腰间都系着两寸宽的白布条，就连眼前这个女人的手臂上也有一块。
难道说…
一丝凉意从他后背蹿起。
“对，他是我的将军，也是我的亲人。”
赵不言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刀，手起刀落间，一颗头颅落下，在地上滚了几周，一双眼睛灰暗无神，似乎死不瞑目。
她仰着脸，闭上眼，任由冷风从脸上刮过，握刀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敌人温热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到地上，刀身在阳光照耀下发着寒光。
半晌，她用汉语平静的开口。
“筑京观。”
说完她将刀递回侍卫手里，翻身上马，独自回营。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就在那些贵族眼前，那些腰系素带的士兵全部举起了长刀，一排又一排俘虏被押上来，一颗又一颗的头颅滚落在地。在场的贵族都知道他们这位王后与对方将领之间的冤仇，虽然他们仇视撒拉逊人，但如此残酷做法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尤其是隐藏在队伍中的居伊，西奈半岛临近雅法，他自然需要应召出兵。四年前，他那个关在缸里的情人直到今天还会时不时出现在他梦中，那样的惨状让他对这位王后的手段心有余悸。一直担心她会找自己的麻烦，明里暗里没少让茜贝拉和阿格尼丝帮助自己说话。赵不言对此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也没有刻意针对过，他以为那件事侥幸翻过，但看今天的样子……恐怕他要早做打算了。
不远处，俘虏的血染红了那片土地，海岸边的战船整整烧了三天才自己熄灭。直到多年后，人们都似乎能在那里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腥气。
这次战斗的结果给萨拉丁城堡内的阿夫达尔带来了极大的刺激。与之前的沙蒂永的雷纳德相比，这个女人似乎更加疯狂。甚至向城中投信，点名要他的头颅来换取城中所有人的平安，否则她便将整座阿里什城炸毁。
一个理智的疯子让这场坚守变得没有尽头，投降有法鲁克沙做例，似乎也是死路一条。
明明阿里什城堡和开罗城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可援兵就是救不了自己。阿夫达尔站在城堡的瞭望塔楼内，看着城外堆起的人头塔，自暴自弃般终日酗酒。
这样的无所作为引起了身边官员的不满，最终在一个凌晨，趁着阿夫达尔醉酒，身边的侍从割下了他的头颅联合城中大臣开城投降。
一半的西奈半岛被耶路撒冷王国控制，王国的海岸线再次延长，直逼阿尤布王朝首都。战后的耶路撒冷贵族似乎再次看到先王阿马尔里克远征埃及的荣光。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从大宋引进的火器让这场战役给双方带来的震撼长达数十年。她本人“疯王后”的名号慢慢被传开，和鲍德温的“麻风王”一同写进了撒拉逊人的书里。
但那些都是后话，如今的赵不言却没那么乐观。逃走的萨法丁一定会把阿里什发生的事情传回去。她放任法蒂玛王朝余孽搅扰阿尤布王朝内政，接连攻下属于撒拉逊人的地盘，又杀了他的儿子和侄子，萨拉丁恐怕会像憎恶沙蒂永的雷纳德一样憎恨她吧。尽管她有火器支持，可能会暂时威慑住对方，但他们之间迟早有一战。那时，不仅是她，鲍德温也不可能再稳居耶路撒冷，那或许会是王与王的对决，是国与国之间最后的较量。
只不过在那场战斗来临前，赵不言更想回到耶路撒冷。这是梅桑德拉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第一次在耶路撒冷过生日，第一次许愿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庆生，她并不想错过这样的时刻。
东方再次翻出鱼肚白，道路两旁的枯草在风中不断摇摆，手掌王旗的侍卫阵列两旁。营帐门口，身着战袍的赵不言利落上马。马儿在缰绳的控制下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直到马鞭落下，那一句命令发出，它便载着主人如箭般离弦而出。
“驾！”
………………………………
小剧场
鲍德温的寝殿（幸福美满）
梅桑德拉：父亲！表哥！
鲍德温：我的梅拉！我的小天使！
小鲍德温：表妹！表妹！
赵不言寝殿（人仰马翻）
寝殿侍女a：公主啊！公主你在哪！
寝殿侍女b：我完了…
寝殿侍女c（昏倒）
………………………………
要永远年轻，永远热情，永远不会听话，要大笑，要做梦，要与众不同，人生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弗雷德里克.巴克曼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