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野百合》清水澄

3、清泉镇 晚饭后

　　晚饭后，珍妮婶婶爱怜地不停关怀着我，我借机不经意向她询问了百合的事。她说，百合的种类很多，但都只有清泉镇这一个产地。
　　“约翰从来不买百合，我这里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她颇有些自豪地扬了扬头，脖子上鲜红的宝石项链在灯光下格外惹眼，手边的酒杯一晃，又讲述起了她年轻时见到的一片花海。
　　以女子的身份把花店经营得红火确实了不起，我的重点却只能落在这句话的另一边。
　　珍妮婶婶的鲜花铺子是罗兰镇上唯一的花店，所有的鲜花运输都在她那里有所记录，应当不会出错。
　　那老约翰的百合花又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因为思念而从清泉镇带来的？但他从来也不回去。魔法用具那么神奇，可以让一束花保存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吗？
　　这一切都相互矛盾，让我摸不着头脑。
　　屋檐上的风铃依旧一晃一晃，生活依旧往复。
　　我照常晨起练剑，劈砍木桩，而后用井水浸透的粗布毛巾在脸上擦拭。闭着眼睛扣上一口，而后猛地拉开木门，继续经营着这个门可罗雀的书店。
　　那一团乱麻萦绕在我脑海中不肯散去，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
　　……
　　老约翰常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场冒险，我也一样，要像鸟一样飞跃广阔的世界，却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
　　坐在老约翰的皮椅上，我闭上眼，学着他的样子摸索着那张老旧的地图，就像他还在我的身边那样。
　　桌面上打开的书交叠成一片，对清泉镇的记载却很少，只有寥寥几笔表明着那里有一个锻造村，或许老约翰给我的铠甲就是来自那里。
　　这更引发了我的好奇之心。
　　在床咯吱作响的间奏中，困意细纱般将一切笼罩在宁静之中。
　　……
　　带着兜帽的少年蹑手蹑脚地翻过木质的栅栏，悄悄向门口挪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屏息凝神，将门向里一推。
　　半晌没有声响，他长舒一口气。
　　“干嘛去了。”
　　熟悉的女声从另一边响起，让少年一个激灵，一个颤抖差点坐到地上。
　　灯光骤然亮起，将白天奥菲斯特眼中豪华异常的客厅照得透亮。这才得以见得少年的斗篷下一头璀璨的金发。
　　“没干嘛呀，珍妮婶婶还不休息吗？”
　　少年，也就是奥菲斯特的朋友阿理，挠了挠头，憨笑了声，像是不好意思。
　　转身回到房间，他收起斗篷，将脱下的外衣甩到椅背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渐渐有了睡意。
　　独留外衣口袋里一朵娇艳的百合，在月光下散发着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