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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到我身边 ...


  •   这个周末注定很难过。
      大家结束团建回家后,慕舟以宿醉为由,推掉了汪妍姐让大家周六一起去古镇玩的邀请。

      夜深人静之时,她陷入苦恼又不安,她回想自己在不止情KTV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她说让许泾河去死?

      记得当时许泾河的脸上立刻布满阴霾,苦涩地说:“好。”

      慕舟蜷缩在床上,愣了半天,意识到自己在教唆他人自杀。
      她居然教唆许泾河自杀……

      她慌张拿出手机,翻到许泾河的联系方式。
      突然,她的胸腔里忽然泛起的阵阵刺痛,导致她怎样都按不下去拨打键。

      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况出现了:
      疼痛从她的胸腔向手臂、背部、头颅蔓延,不安和害怕令她的心跳和呼吸不断加快。

      慕舟尝试从床上起身,却被一阵心脏刺痛击倒在地。

      -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晕了多久,慕舟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打开手机,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给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还有许泾河拨来的十多通电话。

      慕舟颤抖着回拨过去,接通许泾河电话的却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喂?”

      “喂,是慕舟吗?”

      “我是。”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我是许泾河的姐姐许清澜。”

      许清澜顾不上解释她打电话的原因,便立刻发来了许泾河的住址信息。
      许清澜还说让慕舟先出发,路上他们再打电话细聊。

      慕舟赶到的时候,许清澜正焦急地在楼下等她。

      “昨天晚上,我问他,你家在哪,我直接去找你,许泾河就是不说,我打你的电话,又一直没有人接。”

      这时,慕舟的背部突然猛地刺痛,她想,她不该那个时候晕倒的。

      许清澜带她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许清澜说详细情况就是她在电话说的那样。

      慕舟有些恍惚。
      开始仔细回忆电话里,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话:
      大概是,按照每周五的惯例,昨晚本该回到父母家的许泾河,突然怎么都找不到人了。

      姐姐许清澜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担忧弟弟的许清澜来到许泾河家里找他,许泾河却一句话都不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喝了七八瓶酒。
      大有要死在昨晚的阵势。

      第二次见到这种情况的许清澜,立刻明白了原因。

      她便拿出许泾河的手机,找到慕舟的电话,立刻打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许清澜是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许清澜后来讲了一件多年前的事。
      也是这之后,慕舟才知道,多年前许泾河在国外时,就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那次,许泾河因为醉酒旷课,差点被勒令退学。

      一向家教严谨、注重学业的许泾河父母,怎么会容忍自己的的儿子如此自暴自弃。

      于是,刚爆发过争端的父母和儿子,又一次开始了争吵。

      “从小到大,他都很听话,我爸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甚至学校、专业也是听我爸妈的安排选择的。可后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无论什么都跟我爸妈对着干。”

      后来?
      她想说的应该是他们分手后吧。

      “那天,我听到他说,你们又遇到了,我本来以为你们就要和好了。”

      慕舟恍惚地看着许清澜,心想:她怎么会知道眼前的女生,昨晚让她弟弟去死…

      “慕舟,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找你,不是要责怪你,我是希望你能开导一下他,即使你们不会和好,也劝劝他不要再这么喝酒了。”

      慕舟强忍着背痛,紧握着的手心几乎全部被汗水浸湿。
      她垂着头掩饰,答应了。

      两个人说完后,许清澜把钥匙交给了慕舟,并且告诉她,许泾河应该是醒了。然后,许清澜就离开了。

      听到许泾河醒着,慕舟的心狂跳不止。

      这时慕舟才惊觉,他们相遇后的每一次见面,在她的内心深处隐隐感受到的不快,是和她被他删掉那天相同的情绪——惊惧。

      推开门的一瞬间,这种感觉加重了。
      慕舟进门后,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一点声音。她将自己的动静压到最低,悄悄挪动着脚步。

      和许清澜说的不同,许泾河并没有醒。

      没有看到一次性拖鞋。
      慕舟轻轻地脱下脚上的鞋,光脚走进许泾河的家。

      许泾河家是很传统的中式装修,沙发对面就是一整墙的书,还有各种修剪得充满风雅又赏心悦目的各种植株。

      只是,她觉得这样的装修和许泾河活泼开朗的性格并不匹配。

      “怎么进来的?”

      “清……清澜姐帮我开的门。”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慕舟吓到。说着,她把钥匙放到玄关处。

      “穿这个吧,新的。”
      许泾河走到玄关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拖鞋递给了她。

      “先坐吧,我洗漱下换个衣服,很快出来。”

      确实很快。
      只是慕舟坐下思考第一句要说什么的功夫,许泾河就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沉默了不知多久,许泾河缓缓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

      慕舟抬眸,惊讶于两个人的异口同声。
      许泾河示意她先说。

      “对不起,昨晚我不该说让你去死,不该挖苦你。”
      慕舟蹙眉,忍着背痛,缩在小小的角落。

      “清澜姐说你像是要寻死一样,喝了很多酒。”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许泾河的脸色忽地阴沉,“没有,和濒死差不多。”

      许泾河的话音落下,慕舟惊愕不已,可疼痛让慕舟不得不咬紧牙。
      她低下头,眼睛满是黯淡。

      “我说话也有问题,我也该向你道歉。”
      几秒后,她听到许泾河说。

      “……”

      就这样尴尬起来,两人都沉默良久。

      “吃饭了吗?”
      “一起……”

      她当然没有吃。
      晕倒醒来后,她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许泾河所在的小区。

      可她现在很痛,这样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出去。

      思虑了几秒,慕舟微微启唇,“吃过了。”

      紧接着,她说。
      “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正当她起身的时候,却被许泾河拉住,“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发白?”

      握住慕舟手的一瞬间,许泾河察觉到她整个手都是冰凉的。
      “慕舟,你冷?还是身上在疼?”

      慕舟怔住,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无法把手从许泾河的掌心抽离。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许泾河把慕舟缓缓拉坐到沙发上,像上次他们在南京大牌档那样,蹲跪在她面前。

      他让慕舟靠在他的肩膀上,慕舟终于忍不住,侧过头,泪水失禁。

      哽咽。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去死,我本来是要给你打电话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气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哪里疼?”

      慕舟声音微微颤抖,“不是,我没有。”
      顿了顿,她想起许清澜让她劝解许泾河不要再喝酒的话。

      她起身,苦笑着继续说,“你没事就行,你以后……少喝点酒吧,我先走了。”

      根本没有心思细听,也没心情思考。
      许泾河几乎立刻把慕舟拦腰抱起,放到他卧室的床上。

      慕舟满脸惊愕,忙不迭地要站起来。

      “别起来,你先躺到床上。”

      “这是你的床...”
      慕舟垂头。

      许泾河的眼眸顿时充满严厉,“你都这样了,还在乎这些吗?”

      “你有拉莫三嗪吗?”

      慕舟的脸色很差,不解地问他,“拉莫三嗪是什么?”

      许泾河冷脸叹气,“你这些年,是不是根本没去看过医生,也从来没吃过药?”

      许泾河的严厉,把刚才房间里两个泪人带来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看着眼前的冷面,慕舟心虚地低头。
      她从来都没想到还需要去看医生,甚至还需要吃药。

      以前,她并不经常痛。
      背痛也是偶尔才有,她总以为是自己久坐导致的。
      还有手腕处的关节疼,她也以为那些隐隐的痛感,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可这些疼痛,却在与许泾河再次相遇后悄悄加重。

      慕舟抿唇,摇头。

      许泾河再次蹲下,仰望着慕舟,“你先躺着,这个药普通药店买不到,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去医院。”

      “要去医院?”

      许泾河掩饰自己缺失这四年的遗憾和令她病情严重的愧疚,他定了定神。

      “是,你这是躯体化了。”
      “你要吃药。”

      几年前,许泾河觉得自己是她的医生时,经常跟她提到躯体化这三个字。
      那时候,她还只是目光无神,还只是被他说为“迷离”。

      慕舟咬了咬下唇,怯怯地说:“我不想吃,我知道那些药会有副作用,会影响工作。”

      是的,即便真的是躯体化、即便要吃药,也不是现在。
      她才入职一个多月,她不想因为这些影响工作。

      沉默。

      慕舟看向蹲在她身边一副追忆往昔模样的许泾河。
      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慕舟不知道,许泾河在回味这久违的、来自她的怯懦、胆小和纠结。还有他前些日子已经领教过的斗嘴。

      这四五年来,他有多少时间是在死寂般的沉默中度过。
      他想,慕舟离开这个房间后,他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样死水般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有了回答的声音。

      “工作重要?还是治病重要?”

      “……”

      许泾河沉默良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开口。

      “慕舟,回到我身边吧。”
      “我听我爸妈的,我辞职回家里的医院,给你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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