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药剂 “服用后二 ...
-
“哒——”
脏乱狭窄的小巷，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小孩和举止放荡的男女。
男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自四周收回视线，忍不住加快脚步，不想在此处有任何停留。
但即便已经如此小心，他还是被人拉住了衣摆。
“哥哥，”男孩面颊蜡黄，眼神黯淡，嘴唇因缺水而起皮，“求求你，可以给我一口吃的吗？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很难想象，在银河的首都星，也会存在这样一个地方。
因贫穷而营养不良的小孩，酗酒而烧杀抢掠的男人，因想挤进居住区而卖身的男男女女。
这就是偷渡者们的集中营，A星的滞留区。
百年来，无数投机者因为没有合格的担保人，只能被拦在这片区域，祈求哪天遇见一位善良的好心人能带着他们进入A星。
曾经的他也差点成为其中的一员。
北禾目光下移，看着小孩那双肮脏的手，不易察觉地皱起眉。
“不好意思小弟弟，”他声音轻柔，却以不可撼动的力道抽回自己的衣摆，“哥哥自己也吃不饱，你去找其他人吧。”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离开这条小巷。身后传来小孩的呼喊，北禾越来越快，甚至小跑起来。
穿过这片街区，他才停下脚步，平缓着微喘的呼吸。
视线落到那块被黑印污染的衣角，北禾眉心一跳，急切地伸手想拍去上面的污渍。
然而，不知道那黑印到底是什么，竟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去除。
北禾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动作越来越急切，眸色一厉，竟猛地撕开衣摆。
昏暗的灯光照不亮眼前人的神情，他微微吸了口气，随手扔掉沾染着污渍的布料，推门走了进去。
“叮———”
伴随着“来活儿啦”的机械音，北禾踏进了这间老旧的房子。
暗沉的光，堆积如山的器械与仪器，让这个房间如同杂物间一般凌乱。
房间的正中间却立着一排酒柜，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翻找着什么。
听见动静，男人转过身，见到北禾，极其夸张地挤着眉眼：“啊，是您啊，客人。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您要逃单呢。”
男人五官粗犷，一条长长的疤贯穿整张脸，身型高大，肌肉发达，散发着如同野兽一般的危险气息。
北禾看着他，强压下心底的不耐，冷冷道：“我来了，东西呢。”
“别这么急嘛，”男人看得出来对方眼底的轻蔑，也不恼，递上一瓶正冒着浮沫的酒，笑嘻嘻道，“您为我提供了独一无二的S级哨兵血液样本，我还没好好感谢您呢。来，喝一杯？”
北禾看着这个肮脏的哨兵，强忍的恶心感涌上心间，猛地推开他的手：“少废话，东西给我！否则，我就让人拆了你这破房子！”
因为他的力道，男人手中的啤酒微洒，一片安静中，他缓缓抬眼看着这个情绪几近失控边缘的向导。
片刻后，男人笑了，他放下手中的啤酒，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客人不肯赏脸。”
“那，”男人从身后拿出一个皮箱，慢慢勾起嘴角，“让我们谈谈正事吧。”
咔——
皮箱缓缓开启，氤氲冷雾中，拇指粗的特质瓶展露在两人眼前，灯光照耀下，管中的液体散发着浅绿色的光。
“这就是能让S级哨兵对您的精神力产生依赖，受您牵制的东西。”
男人嘴角笑意加深，看着目光凝固的向导，眸色渐沉。
“我叫它———Lunatic。”
北禾看着那浅绿色的液体，指节攥紧，心跳逐渐加快，耳边，那个低贱哨兵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药剂所针对的对象便是血液样本的主人。它完美符合您的需求，服用药剂的十二小时内，这位哨兵会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得到显著巩固，不受任何干扰。”
“随着药剂逐渐发挥作用，他会开始精神恍惚，不自觉寻找您的精神力。如果服用后二十四小时依旧不能得到您的安抚，他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男人抬眼看他，极轻道，“怪物。”
听到这个词，北禾眼睫微颤。
半晌后，他声音有些暗哑：“你能保证这份药剂不会被查出来么？”
男人闻言，朗声大笑：“客人，我收钱办事，从来没砸过招牌。既然我敢把东西交给您，那么，即便是王室请人前来核验，也不会查出半分端倪。”
北禾听了这番话，又想到介绍自己来的人，略微放下心。但下一秒，他又有些不安：“但他有个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的A级未婚妻，这个药剂，能压下他们之间的匹配度么？”
“客人，”男人微微一笑，“匹配度的高低是依据双方精神力差距的大小来判断。即便他们匹配度达百分之八十九，却依旧有百分之十一的差距。只要两人并非百分之百匹配度，我的药剂便不会出错。”
说到这儿，男人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幽幽道：“与其担心这个A级向导，您还不如担心一下近期备受瞩目的那位S级向导。在有限的记载中，S级向导可是能无视一切等级差距，操控哨兵的精神海。”
“万一您看上的那位哨兵联系上了S级向导，那么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呢。”
北禾听着男人幸灾乐祸的语气，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位不知真假的S级向导出身伊顿公学，更是成为这次大赛的首发队员，邵家怎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让邵司接触敌对学院的向导呢？
想到这儿，他缓缓放松了肩，脸色也平静不少。
“既如此，东西我就拿走了。”北禾说着，抬手就要取出药剂。就在这时，男人却突然唤了他一声。
“那么，按照约定，剩下的那份血液样本，以及您的样本，便全权归属于我了，客人。”男人看着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向导。
北禾急着取回药剂，更厌恶这个地方，闻言头也未回：“随你。”
“砰———”
门被重重关上，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
男人收回视线，笑意加深。
——
“……这是您的第三千八百五十二次模拟比赛，恭喜您，再次刷新了自己的记录。具体数据如下……”
“滴滴滴——”
邵司随手抓过一条浴巾围住腰身，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落，滚过凸起的喉结，沿着胸肌沟壑坠落在紧实的腹肌纹路里。
听了几耳朵总结，他有些不耐，点开了光脑。
“阿邵，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见我一面，可以吗？”
邵司浓眉压低，关闭了对话框，起身找到一管补充精神力消耗的营养剂，犬牙将封口处咬碎，仰头喝下。
“滴滴滴———”
“滴滴滴———”
他充耳不闻，点开训练仓准备再次进入训练。
大赛在即，按照父亲的规定，他每日应该进行至少五次模拟。然而，就在他要踏进舱门时。
“咚咚———”
门被敲响了。
邵司呼吸一滞，停下了脚步。
搞什么？
他有些烦躁，套上件浴袍，开了门，看着来人，缓缓皱起了眉：“我不是说了，不会再见你了吗？”
月光下，北禾有些受伤地垂下眼。
他的五官虽只算得上清秀，但当低垂着眼时，有股独特的脆弱感。
“我知道，阿邵，你对我好像有误会，”北禾抿唇，声音依旧温和，眉眼却透露出一股勉强，“研学日那天……”
“好了。”邵司不耐烦地打断，裹紧了衣襟，“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请回吧。”
曾经在大课上走至自己身侧，轻声问能不能跟自己一队的哨兵，如今却冷淡地让自己赶紧离开，北禾呼吸一滞，心中忍不住浮现出恶意。
“等等。”他轻声阻止。
邵司动作一顿，看向他，温润谦和的向导好似终于放下，看着自己的眼眸中毫无阴霾，唯余愧疚。
“我知道你要和却非结婚了，上次害你们之间产生误会，我一直很抱歉。”北禾轻声道。
邵司闻言皱了下眉，下意识反驳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早就已经说清楚了。”
酝酿的情绪被打断，北禾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见面前的哨兵似乎只是想强调这一点，他吸了口气，继续道：“……这是我作为北家旁枝，分到的来自天枢未来的精神海强化剂，现在送给你，当作我的补偿吧。”
看着被递上的箱子，邵司眉头微动。
精神海强化剂？
他倒是听过，说是专供北家内部人员的增补剂，无任何副作用，但耗材多，成本高，每年的产量只够北家人使用。
只是没想到，北禾这个旁枝，居然也能分到这东西。
北禾见邵司只看着手中的箱子，更向前递了递，坦然道：“这是我进入萨瑟学院后得到的奖励，一直存着没有用。”
“当然，北家不允许强化剂供外人使用，”北禾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你记得守口如瓶就好。”
看着他清润干净的眉眼，邵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一时脑热去招惹北禾，这才引发之后的种种。
他也很无辜吧。
“对了，”北禾看着他，“你注意一下，这个药剂……”
“滴滴——”
光脑突然发出提示音，邵司手忙脚乱一看，见到是未婚妻发的讯息，眼眸一亮，对北禾抱歉一笑。
“那个，我还有事，你……”刚接受人家送的礼便立刻赶人家走，邵司心中难得升起一丝不好意思。
然而北禾只是怔了一瞬，随后便笑了，眼中星光点点：“没关系，那我就先走了。”
——
“咔———”
终于关上门，邵司松口气，来不及放下药剂便接通了虚拟视频，商却非漂亮的脸出现在光脑另一侧。
“阿邵，今天累吗？”
看着穿着睡袍，眉眼柔和的老婆，邵司忍不住也放低了声音，靠倚在门板上：“还好，跟正式比赛的强度比起来，这都算不了什么。”
“可是我已经一天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或许是因为夜晚的原因，向导的声音变得尤为缠绵。
邵司心口发烫，浑身有些躁动：“这几天老头子看得紧，等我明天……”
“唔！”光脑那头的向导突然惊呼一声。
邵司见到老婆站了起来，附着身子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从他这个角度，真好能见到他敞开衣襟下那白皙的肌肤，以及睡袍下摆若隐若现的大腿。
邵司身子猛然僵住，浑身血液上涌，喉结轻颤，慌乱地别开视线，指节不自觉用力———
“咔。”
手中的药剂试管竟瞬间破裂，浅绿色的液体蜿蜒而下，邵司瞳孔一缩，想到这药剂的作用，低下头凑近手腕，舌尖卷起残留的药液，独特的清甜味在口腔漫开。
但更多的药剂还是洒进了玄关的地毯里，邵司心中划过一丝遗憾，就在这时，光脑对面的人唤回了他的思绪：“真奇怪，突然起风了。窗帘都被吹散了，阿邵，你在做什么呢？”
邵司被打断的旖旎心思再次卷土重来，耳廓发烫，眼睫轻颤着不敢看未婚妻：“没什么，意外而已……”
说完，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今天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却非，明天我就来看你。”
虽然对未婚夫不舍，但商却非闻言，却听话地点点头，软软道：“好吧。”
互道了晚安，视频被挂断，邵司长舒一口气。
他去浴室洗净了手，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凌厉野性的脸上挂着水珠。
冷静，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
其他事情，等比赛后再说。
这样宽慰着自己，邵司再次走进训练舱，舱门关闭的那一瞬，精神海突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平静。
——
“有谁知道公寓区发生什么了吗？”
“天，怎么突然有医疗队进学校了？”
“妈呀，中央区A01—09号公寓怎么都拉上警戒线了？有哨兵在学院里精神力失控了吗？！”
萨瑟学院论坛。
标着“hot”的帖子缓缓爬上大赛资讯专区。
“某人突然因精神海暴动晕倒在向导公寓，或将无缘大赛？！！”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药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