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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回一个女子 你怎能直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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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暮,后厨烤了只小乳猪并一桌子的酒菜,足够整个将军府众人好好地乐一乐。
晚烟今日格外欢欣,段骁回来了,幽静的将军府好似都活过来了一般。
一早她便嘱咐翠娘备了许多的酒菜,都是以往她尝着好,心心念念想要让段骁尝尝的。
翠娘静静地听着晚烟事无巨细的吩咐,连声音都透着欢喜与雀跃,也不禁露出笑容来。
姑娘是真的开心啊!
“也不知牧也喜不喜欢。”
翠娘安抚道:“都是姑娘精心安排,少将军会喜欢的。老奴伺候姑娘换身衣裳吧,白日里在莲池畔坐了许久,出汗了吧?”
晚烟乖巧地点头,“嗯,好!”
更衣完,翠娘便扶着晚烟往堂屋去了,今晚的晚膳摆在了那里。
段骁也洗漱更衣了一番,带着虎豹兄弟一早便坐在堂屋里喝茶了。
他们常年出征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有时能好生洗个澡吃顿饱饭都是奢望,守着马匹、泥里打滚睡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也就回了将军府才能这么舒服。
翠娘扶着晚烟走进堂屋,段骁闻声抬眸,微微一怔。
翠娘给晚烟换了一身缠枝梅花的衣裙,雪白的云锦纱柔柔地带着飘逸之感,殷红的梅花从裙摆处一漫漫地缠上腰间,更显纤腰不盈一握。
她便如那冰雪山巅怒放的梅花,带着傲然风骨,携着梅香阵阵,凛冽清幽,不可亵渎。
这一瞬,他才仿若惊觉,这个他从战场上带回的小丫头,在他无知无觉的岁月中,真的长大了。
当然有此感觉的并非段骁一人,阿虎带着笑意道:“啧啧,晚烟真的是大姑娘了!”
晚烟笑了笑,在翠娘的搀扶下落座,众人也都相继入座,菜肴陆续上了桌。
花奴带着小厮抱着几个酒坛子,有些吃力地进了堂屋。
阿虎立马两眼放光,搓了搓厚实的大掌,问道:“晚烟今儿个准备的什么酒?”
晚烟笑着道:“是醉西风,我听闻军中都爱这个酒,城中卖的少,翠娘托西来的客商才买到这么几坛子。”
“啊呀,哈哈哈哈!晚烟真是太贴心了!”
醉西风是军中有名的烈酒,一口入魂,一点点就能让喉咙连着整个腹腔都火烧火燎的热,旁人喝不惯,可军中将士们却是极爱的,寒冬腊月里行军,来一口是顶好的,驱寒暖身,振奋精神。
若当真备了什么桃花酿、桂花酿的,也不是不能喝,总归是少了点儿劲头和滋味。
阿虎笑着调侃道:“少将军可是海量,两斤醉西风都打不住,晚烟啊,你备这几坛也就够我们哥儿俩的!”
段骁的脸上虽看不出明显的笑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是放松的,但见他唇角微勾,眼神中也带着调笑,“今儿个管你够,喝不完不许走。”
“哈哈哈,末将领命!”
“我可来晚了?”
堂屋里热闹的欢笑声被打断,众人抬眸,便见逐渐昏暗的暮色中走来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
“哎呀!苏玺来了!不晚不晚,快来坐!”
苏玺是段骁麾下的一员女将,也是整个王朝都不多见的女将。
虽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战场上甚至比男子更灵活机动,骁勇善战。
但见她一身红色劲装,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干净利落,眉眼明亮而飞扬,自带一股干练的狠劲。
苏玺进门便笑着拱手行礼,“少将军,末将不请自来。”
“无妨,坐吧。”
阿虎下午派人去军中传话,少将军犒劳将士们,晚上烤羊,苏玺听闻便来了将军府。
他们彼此并肩作战许久,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苏玺也不是寻常女子,没有那么骄矜,立马坐到了阿虎边上,顺手给虎豹兄弟的碗里倒上酒。
晚烟冲着某个方向笑着问好:“苏姐姐来了。”
苏玺也笑着应道:“是,晚烟好些了吗?”
晚烟微微笑了笑,点点头,不愿多说自己的伤,也不愿让人失望担心。
苏玺虽性子爽朗,却也有女子的细心敏感,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递到晚烟的手上,“这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我看还挺精致的,就想到了你。”
晚烟摸着手中微凉的匕首,刀鞘上好似有繁复的花纹,小小的一把,虽小巧但有几分重量,一摸便知是好东西。
“多谢苏姐姐。”
阿虎豪饮一碗酒,抹了把嘴,笑道:“晚烟,这匕首可是你苏姐姐的心爱之物呢!”
说话间,乳猪烤好了,后厨直接将架子立在了堂屋里。
知道诸位将军们不拘小节,烤熟片成小块儿上桌不是不行,可就没了吃烤乳猪的乐趣了不是?
自己亲手“大卸八块”,豪爽的直接连骨带肉的啃,再痛饮一碗醉西风,怎一个爽字了得!
阿虎一看那架子上的烤乳猪,便抽出随身的匕首,上手劈下半条腿,直接递给段骁。
虽说段骁平日里也和将士们混在军营同吃同住,可再怎么样他也是出身段家的少将军,从小的礼教规矩还是有的。
此刻,稍显无奈地看着虎头虎脑的阿虎。
翠娘最有眼色,忙找了个托盘托着那半条猪腿,呈到段骁眼前。
段骁抽出匕首,利落地片下了几块肘子肉,肥瘦相间,外焦里嫩,烤至金黄的皮还在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烟儿,趁热吃。”说着,便将肘子肉放到了晚烟的小碗中。
她眼睛看不见,吃饭从来都是手中捧着小碗,拿着汤匙,翠娘将饭菜夹到她的碗中,她再慢慢吃。
“牧也,你快吃,别管我。”晚烟笑着道:“你看桌上是不是有凉拌芽菜?那个很清爽,解腻的。”
段骁抬眸看去,果然看到一盘绿油油的芽菜,油光水亮,上面撒着芝麻。
“唔……还有那个椒盐饼,后厨做的很好,你也尝尝。”
“……”
“牧也,那个野山菌子汤浓香四溢,前一阵下了几场雨,山上冒出不少菌子,城中很多百姓在卖,我便让后厨进了不少,你尝尝看?”
“……”
“牧也,还有还有,那个蒜香排骨是油炸过的,很香。”
段骁耐心地听着,他知道,这些都是她平日里吃着好吃,特意记着等他回来,一起吃。
时刻惦记着他,一起吃,她总是这般。
这般期盼,这般等待,只为此刻的欢愉。
“好。”段骁边听她说,边挨个尝着她说的菜,时而顺手夹一筷子给她,翠娘愣是插不上手,也不忍心插手。
“那个红梗绿叶的是什么?”段骁为了迎合她这番苦心,特意问道。
“那是马齿苋,一种野菜,正是季节,清凉解毒,可入药的。”
晚烟说得坦然,并不觉得堂堂少将军吃野菜有什么不妥。
遇到灾年,百姓们无足够的存粮,能挖到野菜都是好的了,都是一样的人,何必故作骄矜。
段骁勾了勾唇角,夹了一块马齿苋做的饼子。
后厨将马齿苋和了少许面,下油煎了,沾上蒜酱,味道也很清新。
“你也吃。”段骁夹了一小块放到晚烟的小碗中,她便欣喜地笑着,拿汤匙送进口中,细细地咀嚼,吃得殷红的小嘴儿都是油光。
“牧也,好吃吗?”
“好吃。”
正和虎豹兄弟喝酒的苏玺打从晚烟一开口就觉得不对,越听越觉得别扭。
许是几碗醉西风实在喝得急,也许是这酒劲儿着实是大了些。
她忍了忍,到底是没忍住,笑着出声道:“晚烟,你怎能直呼少将军的表字呢?该叫哥哥的!”
一句话,桌上都安静了,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阿虎都不禁看了眼段骁的脸色,阿豹微微抬眸,缓缓咽下了口中的酒。
男子的表字,家中亲人长辈可唤,至交好友可唤,女子的话……也就只有夫妻可直呼了。
感觉到晚烟的沉默,段骁一道凉凉的目光扫过苏玺,继续淡定地给晚烟夹了一筷子菜。
晚烟笑了笑,低声道:“是,苏姐姐教训的是,是晚烟唐突了。”
翠娘敏感地观察到桌上的气氛不对,忙上前一步,笑着拿起备用的筷子,道:“少将军,还是老奴来伺候姑娘吧!怎能让您做这些,您快和将军们喝酒吃肉!”
段骁没有坚持,从善如流地端起酒碗和阿豹碰了碰,一饮而尽。
苏玺说完那话就后悔了,对上段骁凉凉的目光,更是心头一噎。
她和虎豹兄弟一样,是同情怜惜晚烟的。
可不知何时,那个瘦瘦小小、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不同于苏玺这般巾帼英雄的飒爽气质,晚烟的身上总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甭说男子了,就连女子都生出了保护之心。
苏玺比虎豹兄弟追随段骁的年月短一些,可也进军营几年了。
这些年,随着段骁出生入死,见过他勇猛无双、一马当先,见过他排兵布阵、毫无畏惧,见过他统领悍将、所向披靡。
一杆狼牙青铜戟更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是段家军的灵魂与信念!
这样的少将军,让她崇拜,让她仰望,更让她倾慕。
少将军应是铁血无情、杀伐决断的,他威严冷厉,自带威压,只一个眼神便能让军中将士们瑟瑟发抖。
可每当他看着晚烟时,那双如狼一般凌厉的眼眸却总闪过温柔的光。
是的,即便他没有笑,也如以往一般惜字如金,可苏玺就是能看出不同。
这份不同,让她忐忑,也让她害怕。
以前晚烟还小时不觉得,如今她长大了。
苏玺自觉失言,又被段骁那一记凉凉的眼神闹得心烦意乱,醉西风的酒意彻底涌了上来,一时嘴快,勉强笑道:“翠娘,少将军此次凯旋,带回了一名女子,我来将军府时将她带来了,还要劳烦你一会儿为她安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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