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耳》棽呓

31、31 li e

　　li e chu&e sha。
　　·你的手&的声｜

　　姐姐残忍的人格偏偏扎根在我身躯里
　　跟随我的呼吸就像回眸一笑百媚生那样淡淡钻进我的青紫色血管里

　　她教我说闽南语一字一句在台灯下，照着她的侧脸，漂亮的手指蘸上暖光晕，像一缕转瞬即逝的甜蜂蜜，嘴唇偶尔会在冬天起干裂的小刺，我想用春雨湿润手掌，用掌心的纹路触碰她拥有平仄的唇，为她抚平唇瓣上细小的疤。

　　姐姐念一个字我跟几遍然后连词成句，她就伸着懒腰听我说蹩脚方言，笑而不语。

　　她喜欢听林倛玉的三部曲，这女人比较肤浅，偶尔的娱乐时间里，视频号跳出什么歌，她喜欢这个片段，才会去搜，去听，否则绝不接触新音乐，永远是那老几样，或者某段时间的大热，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浅薄的大人。

　　在我眼里，她是大人，在她眼里，我是个年轻不懂事的幼女，尽管对于幼女的规定年龄是14周岁，而我二十出头了。

　　于是她没有什么可能爱上我，在新世纪，我仍然不确定，两个女人相知相守，是不是足够到不知廉耻的地步，这得分城市。

　　我本来在上海读书，念师范，签了回乡终身支教的卖身契，在临近毕业时才转眼发现这黄粱一梦的荣耀不属于我，可承不了违约的代价，选专业时只想着，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卡着分出去见见世面，也总比一辈子呆在村里强。

　　姐姐那时候是中文系的研究生，无用之用是大用的意思，我想在见到她时才意义初显。

　　我哭着坐在长椅上想要用眼睛记住大城市的一切，她插着风衣手兜走到我身边，我抬头一看，长头发，白衣服，天又暗了，于是一声有鬼啊几乎回荡在所有宿舍楼里，也不知道当时的女孩子们有没有被我喊出心理阴影。

　　路灯跟有意识一样，自己把自己修好了。

　　姐姐双眼含笑。

　　听我说完遭遇，她并没有改变神色，我是多年以后，直到我成为她的小部分影子时才发觉，她本质就是一个凉薄的魂魄，随时可以脱离这世界，也随时可以回归，短暂地表演温和的高知动物，她是个随心所欲的孤魂野鬼，我不觉得是神仙，毕竟神仙也当过人，也得多费口舌打交道。

　　也不是佛，她一点都不慈悲。

　　我后来向医生朋友说起她的状况，对方告诉我，这女人大概有点救世主情节，还和大部分状况不一样，她只是觉得这样有意思，让我离远点，别害惨了自己。

　　我苦笑着想，太晚了，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抹让我一见钟情的鬼魅云烟，她没有说话，没有认识我的意思，就让我无药可救地爱上了，因为一双眼睛，因为她的心海就像一片平静深邃也让人失去知觉的漩涡，越近，越近。

　　我去火车站时，她来送我，站在门口点烟，翘起打火机的铁盖，一手撑开一片微弱的，有风淌过的星火，偏过一点头来看着我，终于和我说了再见。

　　｜你抽烟吗
　　｜不抽。这是装b的道具。

　　烟雾缭绕，我幻视自己在黑天中步步紧逼，拿走她的一个耳机，贴上她灌满冷风的发丝。

　　·我特别喜欢你今天长裙

　　18年左右的歌。

　　难怪姐姐总爱循环听，每首都太过衬托她，太过偏离快餐轨道的运行。

　　…

　　窗上起了雾花，我还在艳羡她能在华美的风光里步履匆匆的日子。

　　然后逐渐扭曲，失常，分不清上下黑白。

　　年复一年以后，我从·教学楼·的天台一跃而下，听见耳畔传来学生手牵手的窃窃私语。

　　她在轻轻哼唱着一首代替

　　放开你的手 送你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