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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   ·strangers

      陌生人,与人相对,与社会相对,当我和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时,我们互相相对,应当补充的省略语是而言,他与我而言,于我而言。

      Ashly是一个非医学诊断性质上的“哑巴”,我去英国读硕那年,好天气难得也异常的多,我时常去一片不知名的海上,有一种由我的平静与他们的喧嚣组成反差,由我的心事重重与他们的美好形成对比的花自飘零水自流之感,请别在意这种带点儿后遗症式的语言描述,我们是在这时候认识的。

      让渔民们以后相较结伴而行的大家离去时与现在,他们也会和我拥有类似的心绪“流动”,正是随着今天刚升起的曙光,和波涛,和新鲜的海风,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气候,我的高中选课没有地理这一项。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想要出海,转遍整个港口,没有渔民愿意载我出去看看捕鱼的全过程,于他们而言,没有报酬,没有好处,我也不是什么名人,不会录下什么宣传影响,只是徒增烦恼和麻烦。

      Ashly一直在偷窥我漫无目的却看起来并没有多失望的身影,看着我最后坐在沙滩上,问遍周遭,我唯独没有与他交谈,他看起来甚至不擅长做自己正在做的本职,也不擅长说话,我不知道跟他出海,我会获得对我的文学创作和硕士毕业论文多么有用的对话素材与经历,只是安静地看海,就在浅滩这里也可以。

      他瘦瘦高高,黑皮肤,头发很长,很乱,眼睛大而明亮,时常低垂着睫毛,就像整片洋流的风卷云涌都融化进他的眼睛,回到缔造这双明目的源流心脏。

      他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一直盯着我,盯着我,我注意到,却不加理睬。

      这天结束了,他没有出海,我在傍晚夕阳西下时踩着拖鞋打着哈欠往回走,他大概到凌晨也没有抛锚,只好悻然归家。

      我低估了他的失落程度,后来,我每每在牛津的图书馆里赶完一周能有好几次的学术反馈,(我忘记它具体的中文名字了,甚至现在也不记得英文缩写,只能自造一个意思差不多的出来)都会跟着灵魂的指引来到这里。

      我想说混蛋上帝,其实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来找我或者哭着回家找妈妈,别给自己包装那么高大上了。

      sorry for god.

      他的沉默几乎长达半个月之久,我每日无功而返,坐在沙滩上,他仍然用目光紧紧抓捕我,对于我们来说,沉寂的世界,每一秒都像年复一年,下一次相见就像隔了整个世纪,而分别又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的,提心吊胆的the last time for now .

      最后他终于走下那座之前没离开的甲板,前来站在我面前,欲语泪先流,着急地打手势。

      “你不会说话吗?”

      他的嗓音溢出呜呜声。

      “你是哑巴?”

      憋了半天,我几乎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他终于发出一声轻轻的I can。

      I can,通过我后来的解读,应该是,I can do that for u,而不是I can talk。

      我跟着他出海了,他的动作很利索,船开得很稳,具备一个航海家所具备的所有良好品质,在我浅薄的认知看来,随时盯着这艘船,随时盯着这艘船以外的所有客观条件,就已经是了,而且他还得挑个好时机停下来捞鱼,直到后来我们分别,他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照理来说,他看起来很小,如果家里拥有这么大的捕捞渔船,该有长辈主力,他只需要帮忙才是。

      我没问他,万一真来了,我又得获得其他人对我一样的待遇。

      今天天气真是好啊。

      他还是没有说话,我也没有,他仍然用目光捕捉着我,捕捉着我的发丝,发丝上的光,我的头发是黑色的,我是一个偏白皮肤的黄种人,有和欧洲人完全不一样的骨相跟皮囊,我喜欢自己内在的东方根源,他如果喜欢也是应该的,没人会不喜欢由那种别具一格的韵味养出来的一身骨头。

      他一直寻找机会看着我,还是看着我,甚至到了我无法用这一点说服自己的时候,海面平静,波动,又重新沉睡;隔壁的船上有渔民唱歌,然后累了,休息,又醒过来吃饭;Ashly没有撒网,一直开船,一直找机会偷看这个方向,一是使我确定他的确在关注我而不是别的,二是使我疑惑,如果他不打算捞鱼卖给海鲜市场维持生计,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白跑一趟。

      他调转船头了,我们回到岸上去,我在下船时下意识用中文说了一句谢谢,他没有听懂,用手语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在本科期间做的一部分内容就是关于手语语言的研究,所以能正常和他交流,在他给予我这点恩惠之前,我并不乐意这样做而已,再说他不是能开口吗。

      nothing.

      我说,我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他的眼里突然酝酿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就像他刚才在确保一切没有问题时,甚至没有在我旁边坐下,而是去了船的另一头,站到了甲板高处去。

      他让我伸手。

      A S H L Y。

      这是一个姑娘的名字,在我收到他小时候的寄养家庭送来的讣告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女孩。

      那种让风吻上我的手指,传达给心灵的细腻感受,是一种并不被大众所重视的女性特质。

      他跟我挥手告别,我没有想到这是最后一面,我看见了他眼睛里的泪光,想了想,给了他一个拥抱。

      后来的事情,你已知晓,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的身影了,他死去是由于一次偶然的车祸,司机酒驾,这在国外非常常见。

      是该庆幸还是后悔呢
      可是Ashly,你知道我来自中国南部吗

      Bless u。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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