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峡谷》扶秋蓬莱客

12、12

　　野猪身下红肿，是春季发情期导致的，狂躁让它闯入了云霜的地盘，肆意破坏来缓解激素变动引起的不适。

　　她们离山洞很远，干脆在河边洗了个澡，在河岸边生火吃一顿。

　　野猪肉很厚实，都是瘦肉。元芷咬了一口，一股刺激的腥味让她忍不住干呕。她强忍着不适，努力嚼着。肉质很劲道，烤熟后仅有的一点油脂都流出来后，变得更加柴了。

　　元芷实在不想浪费食物，她需要更多营养。可是她的喉咙非常抗拒野猪肉，一直堵着，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得难看起来，含着肉越嚼越柴。

　　不好吃！

　　这玩意儿搁现代，需要用料酒姜片焯水去腥，再用高压锅配合香料，大火熬制才会软烂。元芷可惜得摇头，工具太少了，别说高压锅了，她连铁锅都没有。

　　她满脸惋惜，正想着现代的便捷，云霜的耳朵朝河岸边动了动，放下手里的肉，目光望着河岸边。

　　“河对面有什么嘛？”元芷注意到她动静，她抬头顺着河对面眯起眼睛细看。

　　什么都没有，没有野兽也没有可疑的生物。河水依旧平静，小草在风中摇曳。

　　她们已经离地盘很远了，随时有可能有野兽偷袭。更何况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放着巨大野猪尸体。血液的味道随时会引来野兽。

　　元芷歪着脑袋含着肉单膝跪地，警惕得看着河对面，等待云霜下一步动静，只要云霜冲出去，她就立刻起身往森林里逃，以防成为云霜的累赘。

　　云霜的发丝滴着水珠，水珠落圆润的肩膀上越积越多，最后撑不住重量流下后背。云霜的鼻子动了动，她突然转头捏住元芷下巴。

　　“嗯……？！”元芷还没来得做反抗，云霜已经手指伸入她的嘴里，把嚼干发白的肉扣了出来。动作之快，她都没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过来。

　　“……#*#￥”缓慢带着女子特有的磁性，兽语是一种神秘又好听的语言。

　　“……？”元芷望着云霜悠闲摇动的尾巴发呆，然后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好吃就不要吃了，没必要为难自己。

　　森林的王者从来不会为了难吃的食物委屈自己。就像云霜从来不会去吃多刺的鱼一样。

　　果然，云霜把肉丢进火堆里一脸不屑。她起身抱胸歪头看了她一眼，一米八的身材高挑笔直，银发垂在身后是一个从二次元走出来的艺术品。

　　半个月相处，元芷与她培养出一种默契，只要一眼，她就明白云霜眼神里的含义。

　　该熄火了，她们要离开了。

　　元芷立刻起身踩灭火堆里的火。两人原地返回，路过野猪的时候，元芷突然停下来，她指着野猪的獠牙说，“把它的牙齿拔下来带回去。”

　　一颗獠牙有半米长，带回去用石头磨平可以武器，元芷做出掰牙齿的动作，她的力气太小，握着牙齿像在拔萝卜一样。

　　云霜的脸上从疑惑到新奇，看着元芷撅着屁股，用尽吃奶的劲都没能拔出来，忍不住在旁边看好戏。

　　凌厉毫无威胁性的视线射来，云霜收起笑容耳朵动了动，心中奇妙的感觉。

　　怪可爱的，啧啧，怎么会有兽人如此凶还没有杀伤力呢。真稀奇~

　　云霜上前把她从地上拦腰拎到身后，她抓着牙齿轻轻一拔就拔出来了。

　　元芷的眼睛明亮，似星空中明月，云霜十分享受，在崇拜的目光摇着尾巴把东西抗回去。

　　大河的水流变得湍急，元芷感受到一双视线若隐若现落在她的身上。她直起身子朝四周看了一下，没有潜伏的野兽，云霜也没有察觉到危险。

　　奇怪，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元芷小跑几步跟在云霜的身边。

　　两人在小溪边吃了早餐后，云霜就回洞里拿了一大片兽皮，沿着的小溪朝下游走去。她把兽皮披在头上远远看去，她在森林里十分不起眼，她这样与普通人什么区别。

　　元芷也学着她的摸样披上兽皮，未经过裁剪的兽皮时常往下滑。她时常都要停下重新打理。两人出了地盘，路过小溪的水聚集的一滩泥田处。空中的大蚊虫一直跟着她们的头顶嗡嗡嗡直响。

　　让人厌烦，元芷采了一根高高的草在头顶驱赶。不知过了多久，元芷感觉自己的有些走不动了。原本在旁边看路的云霜已经走在了她的前面。

　　“云霜，慢点。”元芷撑着树枝喘气。“呼呼，慢点，我走不动了。”

　　云霜听到她的身音回过头来，看到元芷背上张开巨大透明的薄翼。乍一看，好像是她长出了一张翅膀，下一刻就要飞上天空去。

　　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露出淡绿色的色彩，如晶石一般好看，如果这翅膀是长在元芷的身上的话，她一定是森林里最好看的妖精，会蛊惑人心。

　　“你怎么这么看着，有什么问题吗？”元芷毫无察觉，只是有些气短，她摸着脑袋问。

　　被蚊虫叮后，猎物会有局部麻痹针状，元芷不知道，蚊虫停在她背后偷喝她的血。虫腹已经鼓起一片，云霜立刻上前抓住蚊子，把它才她的背上扯下来。

　　半人高的虫子碾碎有水珠内破的爆汁的声音。麻醉效果过后，元芷的后背开始又疼又痒。她挠也不是，抓也不是，难受极了，扭捏着身子。

　　云霜见她如此，在旁边的泥地里翻出一株尾参。叶子暗绿色的，上面的花长得像人参。人参上的须垂落下来，一根根根须上面有粘液。

　　她用石头把尾参撵成泥抹在元芷的伤口上。敷料黏糊糊的有点臭，抹上后清凉感从后背传来，后背也不痛不痒了。

　　这回云霜直接让她到前面去，全程看着她的后背。绕过一段泥地的，前面的沼泽地里长满了大茉莉食人花。好看的妖艳，它们伫立在污秽中的吸引着野兽蚊虫进去。

　　原来是大茉莉食人花被破坏死了一大片，云霜打算移植一批新的。她披着兽皮进去。在快要接近食人花时，她取下兽皮罩在花朵上。花朵似乎失去了防御机制。云霜把它们连根把起丢在一旁的地上。

　　拔了五株她抗起来往回走，路过死去的蚊子身边，云霜把地上的翅膀残骸捡了回来。食人花种植在原来的地方，她又在地下埋了一下废料，然后去森林里捡破坏掉的木头。

　　捡来木头就堆在元芷时常烧火的地方，她还把翅膀藏回洞里，然后倒在大石头上小憩。云霜的作息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元芷去练习了一会儿爬树。她发现了爬树的要领，已经能爬上两米高，再往上，她的心里就怵得慌。她练得一身汗，就坐在树荫底下用石头雕刻木头。她要做把梳子，她的头发快毛躁成鸡窝了，。

　　第一次制作有些费时费力，梳子做得粗糙，只有五个齿，每个齿距不平均，但也勉强能用。她还细致得用野猪的獠牙打磨木梳，让它看起来没有那么多毛躁的木屑。

　　梳理好发丝里的暗结，理出好些毛躁，元芷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都精神了。

　　云霜不知何时醒了，她趴在石头上，脑袋搭在手臂上好奇得看着她。她察觉到元芷似乎看起来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又差别很大。见元芷朝她望来，视线交汇时，她翘起尾巴冲她摆了摆同她打招呼。

　　银发垂落在后背，一束束发丝遮住半张脸，有那没一刻，元芷觉得她和地球女孩没什么区别。

　　元芷拿着梳子朝她走去，云霜朝一旁挪了挪，让出一处不大不小的地方，刚好好能让元芷躺下。

　　云霜盯着她手里东西有些好奇，手臂撑起半个身子靠近元芷。

　　“别动，我给你梳头发。”

　　元芷拿着梳子落在云霜的头上，被躲开了。

　　云霜不喜欢有人动她的脑袋，阿嬷告诉过她，头是非常重要的，她们捕猎大多是攻击腹部胸部和头部，因为它们很脆弱。

　　很多时候，只要击中大脑，猎物会立刻失去了逃脱能力，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脑袋不能动。

　　云霜坐起来，用低头用蹭元芷，她在示好。

　　大猫第一次不知道梳理毛发，变得有些抗拒，元芷只好把自己的头发解下来当着她的面示范。“梳子，梳头，头发乱。”她拉着云霜的一束发丝慢慢梳理。

　　云霜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趴在石头上眯起眼睛，她瞥了一眼似乎在说：“朕允了。”

　　“是，我的女王陛下。”元芷好脾气道。

　　云霜的头发长，打结的地方多，元芷只能一处处慢慢梳理，从发尾到发丝，还给她编了一个麻花辫，齐腰长发让她多了少女的娇俏。元芷心血来潮从地面摘了几躲不知名的粉色的花朵嵌在麻花辫内。

　　“好了，你看看，好看吗？”她推了推云霜的肩膀，指着小溪说道。

　　女王大人躺在石头上昏昏欲睡，被元芷摇醒，她甩着尾巴，不想动多走一步。面对元芷兴奋又期待的催促，她的尾巴尖动了动扑向元芷。

　　“哎……等等”元芷惊呼出声，用手臂捂着脸倒在大石头上，耳边是云霜的呼噜声，她的手被云霜抓住举过头顶。天空的阳光格外刺眼，元芷眯起眼睛偏过头，又被云霜捂住口嘴巴掰回来，突然的变故让她心生警惕，她的视线从云霜的手移到脸上，随后皱起眉头。

　　干什么？生气了？不应该吧!

　　云霜侧坐着，麻花辫垂在她的胸前，她撑着身子歪着脑袋俯身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