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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人偶 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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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玻璃罩下的公主床,早已没有了睡过的痕迹,被褥凌乱不堪,玻璃窗敞开的风呼啸着,屋内的人影只得是于此出逃,张姨推开门,见此光景,诧异的瞪大眼睛。
“完了小姐不见了。”惶惶之声不绝于耳。
江城的一处高级公寓里,谢玄刚刚梳理早自己的长发,手指打完红色头绳的最后一圈,对镜整理妆容,不紧不慢中,一阵急促手机铃声向耳边袭来。
看来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
谢玄心中一震,许久没有这种紧迫的感觉,自从十二岁那次之后,时常的心悸,亦没有此时更加痛苦。
扎起束高的马尾,将紫檀双层首饰盒中熠熠生辉的金锁一系一扣绕于颈肩。
接着,思虑许久,忍着心悸的痛感,谢玄接通了电话。
“无咎,楚尚家的人偶失踪了。”助理魏文洲的声音宛如机械。
他的助理是谢家近百年以来的杰出发明,即是将人偶的灵体注入所谓植物人的体内,代替他继续运行鲜活的生命,享受尘世间的余欢。
“你开车来接我吧,去楚尚家。”谢玄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
命数如此,也是时候面对了。
深黑色的瞳孔随即一暗,谢玄抚摸着胸口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金匙,从金色的光芒中释出的能量,正被手心吸收着缕缕金丝,绵绵不绝。
半晌,黑色的宾利停靠在了楼下,眼瞧于此,谢玄起身准备下楼,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只是希望,可以解他一直多年以来的困惑。
“无咎,据楚家的监控显示,楚仪消失的的前天夜里,卧室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出现,她是凌晨一点钟自己打开窗户出走的。”魏文洲瞟向后视镜的谢玄。
“而且,这几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谢少主看向车窗外,车外景色转瞬即逝,语气平淡的说道:
“楚仪是我们最近的大订单,自由度也是最高级别的,平时发生一些暴走也在所难免,但既然是前天发生的,以楚尚的人力,到现在仍不知所踪,看来不是个小问题。”
随之一顿,道: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
“也别是什么无法掌控的事。”驾驶位驾驶位上的助理如是。
少主在他看来,一直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心里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除了对自己认定的事太过固执。
理解小少主的心思,似是人世间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谢玄抬眼对上了后视镜的魏文州,他挑眉一掷,流于镜面的则是不屑一顾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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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小女就拜托你了。她这个等级有风险,合同里的免责声明,事先我们都确认过。您能来我谢某人已经万分感谢了。”
这是见到楚家家主第二面的情景。
没等下车,就看见车窗外,远远望去等候多时的楚家人。
待到车身停靠楚家大门前,楚尚握着谢玄的手礼谢道,身旁的夫人一脸愁容,一脸阴沉,藏也藏不住。
一旁的管家、佣人们的脸色也很难看,一个个垂眉顺眼,苍白的面色,仿佛受过了不少惊吓,惊恐之色,满溢于表面。
当他们走进这栋洋房,异常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外面看这栋房子并无异样,现代别墅的外观,透彻的光景,可近距离靠近时,却是阴测测的冷风贯通,阵阵寒意不绝于耳。
尽眼望去,扇扇玻璃窗都是半开的状态,像是日常通风,微微张开一个口子,但并与如今秋日的光景一般,外部和煦的秋风透过来,而是从室内向外呼出刺骨的冷气,至骨彻寒。
平常人可能察觉不到,唯有通感好的人感觉格外强烈,这是针扎似的痛感,酥酥麻麻的。
以及和邪物待久了会产生的幻觉。
谢玄就此询问了身后的楚家人。
“从小姐失踪后,这里的人就时常感到不安,有时半夜还会被冻醒。”
一行人顺着旋转楼梯通往三楼,那是楚仪房间所在的位置,盘旋的的楼梯,似是无尽的漩涡。路过的房间门都是上锁的状态,不是钥匙孔,而是一把把银质的锁头,紧锁的房门,被束束锁中散发的银光附着,与这栋现代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除了楚仪,其余人平日都在一楼生活。
“那晚检查好锁的情况了吗?”谢玄对上一众人的视线。
“张姨,你和谢先生说。”楚母微微皱着眉头,紧接着回头拍了拍身后的中年妇女,示意道。
被人群目光集体推出来的中年妇女满脸惊恐,一步一踉跄的走到一行人中央。
“我也不知为何小姐在我当班时会发生这样的事!”等到她站定,开口说到。
“那晚 那晚——半夜我——照例去检查小姐是否一切安好,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就发现小姐不见了,窗户是打开的。”
女人面如土色双手在小腹前交叠颤抖个不停,仿佛失了魂儿般磕磕绊绊。
“您画的贴在窗棂上的符纸也不见了。”
众人听闻此事,面色皆露不堪。话罢,也到了那扇三楼尽头的门。
楚尚随即挽着夫人颤颤作抖的手,舒缓她的焦虑。然后面向谢玄:“小女自三年前被您迁至于此,从未出现纰漏,望少主尽全力助我女安逸,我楚家定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满面愁容中,张姨从手捧的檀木质盒子中拿出钥匙,对准轻转,随着“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缓缓推开了楚仪的房间。
她没有进去,向后退了几步。
随即,魏文洲摆手示意,楚家人向门外远离,谢玄迈步独自向前走去,随着关门外面上锁的晃荡一声,人与人群亦两绝。
谢玄在进入的一刹那,合上眼睛感受这里灵力场的流动。
待到谢无咎睁开眼,环视房间一周,似无异响,只有走到床头的窗前,胸前的锁才开始震动不断,于是他开始保持双手合十,食指伸直紧贴,拇指向掌心内翻的动作。
灵念全无。
默念三遍,足够洞察十几平方里的种种痕迹。
消失的气息从静谧凌乱的床上,不断延伸到破碎的窗外,直至消失不见。
比起门外,仿佛这里才是正常的。
床头摆着女孩从小到大的相框,明媚的嘴角和含笑的眼似乎像是活了过来。
不过,临走时分,谢无咎从口袋里捻出一张一打符纸,顺着窗外飞去。毕竟,灵体的痕迹消散,符咒等人为的痕迹还有的追踪。
向楚家人知会了符咒的意义,两人与众人话语盘旋,直到应付了其请求。
应了楚尚的请求,两人才离开了楚家。
待到车上,谢玄薄唇微启,“送我回老宅,你去调查一下符纸的去向。”
助理机械的点头道。
谢无咎扶着额头,轻抚着微皱的眉头。也不知他何时能像个正常人一般。
“好的。”
老宅是谢家本家,成年后,他已经足足有十三载,没有再踏入那座古宅。只有通信,也不知祖父母是否一切安好。
幽深的小路直直向前,缩至前方微小的光点,直到豁然开朗,被林木所包围的是一座威严的铜质大门,内部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古宅,幽深而静谧。
谢无咎随即下车,向前扣了扣门头,看着掉头远去的车,转而绕向围墙的侧面。
那里是单独的一栋小洋楼,虽屹立于围墙之外,但丝毫不显失色。
但其体型的格格不入,尤其明显,但却是离那里能去到的最近的地方——三层的阁楼。
坐在二楼窗前的木椅上,眼睛定在了窗外越过围墙仰头所看见的古宅的阁楼。
记得他很小的时候住在那里,每天爬梯子不亦乐乎,狭窄的空间,微微透过光的半窗,地上的毯子,还有一个时常会在午夜梦回中出现的人影。
他还在吗。
女声从门外传来,“少主,欢迎回来。”
兰茹看起来和上次见面并无不同,仍旧是记忆里的那个兰姨。她手中拿起梳妆台的玉梳,为谢无咎梳发。
“少主会来找我传信,是身体又出问题了吗?”
“最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谢无咎头痛道。“回来这里,会好很多。”
“灵力消耗是很痛苦的事,我虽然体会不到,但这把年纪留在这里,看多了这些,唉。”
“不过,也不止这一件事吧。”女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嗯,有一个特级人偶暴走了。”他眼睛一沉。“请老人家最近注意安全。”
“好,我会如实转告。”女人束起那把于月光下倾斜银光的黑发,“您在这里好好休息。”
送走女人,谢玄转身上楼翻出窗外,将掌心翻向那宅子的外栏,金色的幽光于掌心迸发,穿过那包围着石墙的蓝莹莹的光盾,片刻,蓝色的裂隙足足一人大小。
谢玄弗手进入,光幕即刻愈合。
直接飞上二楼的露台,既避免了与人碰面,又是去那里最近的路线。
说是很久没回来了,也只是表面而已。每每梦醒时分的困惑,他已经尝试去解决不知多少次了。
梦里那个迷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似乎一直在这里,等待他的到来。
进入眼前的迷宫,现代建筑的外表,完全掩盖了其内里。放眼望去,尽是横梁悬柱,砖红色的木质内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回廊三步一座的香炉,缕缕青烟似在空气中形成一道人为的屏障。
谢玄自认从未认清过这里,从呱呱坠地,降生于世开始,跌跌撞撞扶着这里的一墙一栏,灵性最好的时候,一草一木仿佛都是活的。
“小无咎,怎么清醒的时候龇牙咧嘴笑个不停呢,是不是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摇篮外祖母殷切的盼望仍旧回荡在耳畔,因为他天生的超忆,致使所有人的字字句句皆历历在目。
回想至此,谢玄也只得无奈一笑,转眼间,已然到了目的地,三层阁楼那扇小小的,并不惹人注意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