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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开学 你可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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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终于来了,看着温成江步履匆匆地跨过门槛走进来,皇帝终于大松一口气,你这个调皮的孩子可真是难带,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刚才鬼鬼祟祟,打算趁着你没来赶紧溜走呢,要是真叫他跑出了这个前殿,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还以为是我下的手呢,赶紧领回去吧,我这悬着半天的心可终于能够放下了。
不过似乎不是所有人都能大松一口气,皇帝嘴角带着笑意,悄悄睨了一眼温居明,就在刚刚,温成江踏入前殿的那一刻,这个孩子似乎就开始紧张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了刚才听故事的时候那种入神沉醉的模样,开始变得坐立难安,这会儿正拼命压低自己的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塞到那低矮的桌案底下,也就温成江桌子上堆着的简牍够多,叠成了山把他挡住了一点,而且温成江似乎完全没有看自己的桌案一眼,急急地走过来,一直在看着他。
“陛下……”他喘着粗气,面红耳赤,看上去像是一路跑过来的,靠近之后,皇帝发现他衣服都有些凌乱,他甚至来不及整理,就带着一种力竭地姿势跌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他又喊了一声,跪在皇帝面前低头盯着眼前的地面,不敢抬头生怕看到皇帝的脸色,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哀恸与自责,“是臣考虑不周,只怀私心想着自己孩子,半路离开严重扰乱回宫安防,给了那刺客可乘之机,若不是御令修士们尽职尽责,让刺客伤到陛下,就是臣犯下的滔天大罪,若真那般,臣……”他说着有些哽咽,深吸一口气,叩首至地,“臣以死谢罪。”
“啊?”
他的话震惊到了另一个人,一句惊呼从刚才从未注意到的自己的桌案后面流淌出来,“爹你别死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温成江一愣,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桌案,那堆叠如山的简牍后面,一个脑袋悄悄钻出来,是刚才就一直藏在那里的温居明。
“温居明?你……你怎么在这里?”温成江有些呆愣,看着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温居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理清现状。
是啊,我怎么在这里,爹我该怎么给你解释呢?从被抓住到现在解释了这么多遍的原因,到了面对自己父亲时反而难以开口了。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冲着自己父亲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等着皇帝开口替他解释。
皇帝开口,却是先安慰丞相,“此事并非你过错,是朕提出让你下车,真出什么事,朕也不会怪你。”
温成江此时正在思考比他儿子没在学堂反而出现在朝廷更重要的事。
“那么陛下,那刺客身份如何?”他越说越忧虑,还带着十足的困惑,“是那些被压了权的侯爵们派过来的吗?”那群人怎么胆子这么大,敢对着现在的皇帝痛下杀手,现在这世道如此太平,皇帝大权在握,早就不是当年和他一起改革时那般风雨飘摇的模样了,如今来一场刺杀几乎不可能查不出谁是幕后黑手,这番刺杀无论成败,都一定会牵连背后家族,何必?究竟是何必呢?
是谁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呢?
“不是那群人派过来的,朕刚才已经问过这小刺客了,他说,自己就是看见父亲去学堂检查,急着赶路上学,恰好从车队上空飞过,被误会刺客擒拿而已。”皇帝悠然开口,语气平和得似乎是跟丞相聊起今天天色正好,不过丞相的一番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回忆,是啊,那场改革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如今回忆起来,都已经恍如隔世,但是今天的这般安稳太平日子,都是在那场改革之上建立起来的。
温成江被皇帝这一番话彻底震住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中,他转过头去看着嬉皮笑脸坐在自己桌子后面的温居明,“这事是你干的?”
温居明不语,只是悄悄缩进简牍后面,不再与他对视。
温成江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只是没紧紧盯着,儿子就给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继续回头冲着皇帝给温居明求情。
“陛下,犬子只是生性顽劣,意外闯下大祸,但绝无以下犯上之心,还请陛下网开一面,留他一命。”
皇帝看着跪在面前如此紧张的温成江,心中暗暗叹气,他做了半辈子皇帝,能顽皮到犯这种大错的只见过这一个,可是谁让这是你的孩子呢,温成江。
“朕明白,你的孩子,本也没有可能与朕敌对,叫你过来也并非为了处置他,只是让你接他回去,能做出这般冒失行为的孩子,朕可不敢叫他一人回去。”赶紧送到你手里,我才能放心一些。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温成江看见陛下并无责怪温居明的意思,才算是心中暗自安定了一些,深深叩谢了皇帝,打算带着温居明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此事在外疯传,我得快些派人处理这些流言蜚语。”
可是显然有人比他更早想到这件事,皇帝继续平和地开口,“丞相不必为此烦恼,朕早已经派人去镇住了这些传言,很快此事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万幸的是清晨京城百姓多在熟睡,只是在军队和臣子之间传了一会儿,只要不传到民间,处理起来也没有那么麻烦。”我都给温居明讲了半天的故事了,若是等到这会儿你过来处理流言,怕是早传进民间了。
看着被温居明惊动还愿意替他收拾烂摊子的皇帝,温成江心中是难以言表的感激,“陛下大恩,臣唯死以报答陛下。”
“罢了罢了,此事这般就算是已经过去了,丞相今日回府好好休息,明日上朝,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臣且告退。”
看着温成江带着孩子离开了前殿,殿内重归于静,皇帝开始转过身看着背后屏风,他给温居明讲故事也让自己又一次回想起了那些人和事,此时他盯着那屏风边挂着的一小串铜钱,这是那位老婆婆给他的,看着只是最平常的一串钱,能走进这朝堂上的人没有一个会穷到觊觎它,所以它在那里挂了很多年,只有皇帝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将它挂在那里,自从登基为帝,他就很难再见到给了自己这一把钱的那些人了,所以他把这一串钱挂在这里,时时告诫自己,身为皇帝也绝不能忽视那群人,这朝堂之外,京城之外,这大梁最多的那些人,正在忙碌生活的百姓们。
温居明一直悄悄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往家中走去,心中总是无法安定,老是感觉父亲现在在压制怒火,那到了家中自己会不会被狠狠骂一顿,嗯,惹了这么大的祸,感觉值一顿打。
但是十分奇怪,到家之后父亲也没有突然大发雷霆,或者再次用笏板抽他,而是一言不发地进了他自己的房内,然后狠狠拍上了门。
温居明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从里面锁上的房门,突然感觉父亲自从上次不小心给他打出血之后收敛了特别多,再也没打过,现在连骂也很少骂了。
那不骂不打不叫我的话,我可要回自己屋里去了?
想着想着温居明就迈步往自己屋中走去,途中还遇见过来找父亲的母亲,母亲此时就披了一件单薄外衣,正朝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又没去上学,刚好被他抓个正着?还是又和你爹吵架了?”娘看了一眼他,面带微笑地问道。
“两者皆而有之。”他扯了一脸笑容,而且还更严重一点,至于是什么事,待会儿娘你一问我爹就知道了。
由于心中有鬼,他没敢和娘多说几句,赶紧溜回了屋。
温成江本还在气头上,突然听见有人在敲门,那人还没有出声,他就猜到可能是自己妻子。
“泽见?”他轻声呼唤。
“嗯。”屋外卫泽见的声音传来,他才起身去开门,打开门之后,看见卫泽见只一身单薄外衣站在外面,有些心疼地嗔怪着,“怎么穿这么薄,今日外面这么冷,快进屋来吧。”说着挽着妻子进了屋,却又在她进来后锁上了门。
“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修完水利回来,会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呢。”卫泽见扫了一眼今天一看就心情不佳的温成江,在屋内找个地方打算坐一坐。
“不太想见温居明。”他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开始给卫泽见腾地方。“你等一等,我许久没回来,这屋里落了灰,让我扫一扫灰尘。”
“看来是他没去上学被你逮个正着啊,不然你不会这么生气的。”卫泽见了解温成江,看见他这幅模样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犯了个比那严重的问题,要不是陛下仁慈,连带着你我也跟着遭殃。”然后他气不打一处来,开始向妻子讲温居明到底做了什么。
卫泽见听完也是长叹感慨,“真没想到他能惹这么大的祸,还好陛下仁慈,这事儿要是真的追究起来,恐怕不会很好脱身。”
温成江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不学无术,才天天在外闯祸,如果安安稳稳在学堂读书,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如今我修筑水利工事结束,从明天开始,我每日都亲自送他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