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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可怜的崔十九郎 崔十九郎转 ...

  •   白氏没接,只抿了抿唇,眼神从童白蜡黄的脸看到因用水过多而白的发皴的手心,再到地上的萝卜皮,嘴角动了动,像是被烫到一般,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主屋。

      关门声落下,白氏慢慢走向竹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刚才在崔府门前的难堪,堵在胸口。

      上不去又下不来。

      她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她’,但又舍不下脸来道歉,只能仓皇离开。

      一股热浪涌上脑,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怀中的四郎突然哭闹出声,惊得白氏一颤,慌忙解开宽布,将四郎小心放在床上。

      闭着眼哭嚎的四郎,从温暖的怀中躺到冰凉的床上,哭声越发猛烈。白氏顾不得别的,检查着四郎因何哭泣。

      门外的童白也听到了主屋里传出的四郎的哭声,她默默将荷包收回怀中,抬头看了眼天色,她喊来二郎,“二郎,你去坊南面西南角去找到位胡老汉,你领着他来咱家,说要买两捆柴,让他送家里来。”胡老汉家的木柴价格跟别家一样,却比别家晒的更干燥。

      一捆木柴二十余斤,需要十个大钱,两捆便是二十个大钱,往日里两大捆可以用个三、四天。现如今打算做吃食生意,只会更费柴,家里病的病,小的小,也没那么多人手每次都跑出去找胡老汉,她想跟胡老汉谈一谈,定期往家送最简单。

      至于说蒸饼会不会卖不出去,童白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好不好吃,从童家几个孩子和白氏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白氏昨日吃不够的模样并不是假装。

      二郎从虚掩着的大门出去时,拿着脏尿布的白氏出来了,瞧了眼坐在院子里站着翻动萝卜干和白菜的‘她’,三娘蹲在其身边,也学着翻动着萝卜皮。

      她的脚步一顿,脑子在想,要不要跟‘她’道个歉?

      似是感受到白氏站住不动,姐妹俩下意识往她那看。

      童白以为白氏在犹豫要不要现在洗,起身端着木盆,往她面前递了递,“放这里面,等晚点我端去井边洗了。”小时候帮爷奶给菜地浇过粪水,对脏尿布她也没嫌弃。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阿娘,早上你去坊吏和崔家送蒸饼时可有发生什么事?

      白氏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燥意又涌上了心头,面色越发青黑。

      童白心里一咯噔,难怪适才回来时说话夹枪带棍的。

      “可见到了赵管事?或者那日前来上门的张军士?”童白问。

      送蒸饼也是她深思后的决定,那一日送饷银来家中的军士说有事去延寿坊找他们,她便起了送蒸饼维护人脉的心思。

      最怕是这两人给白氏下脸子,这样便是说明俩人根本不是自家的人脉。

      白氏摇头:“都没见到,不过我跟门房提了嘴张军士。”

      童白点头,不管如何,她们心意做了,至于收没收到,以及对方有没有放在心上,却是她们无法把控的。

      另一边,被童家母女念叨着的张军士,这会儿才下值回到延寿坊崔家。

      他本跟随将军在浅水原作战,上月被收到长安家书的将军派到十九爷身边做侍卫。但才回到长安在十九爷那过了明路,还没搬去安仁坊,就被老太爷从十九爷那讨来留在延寿坊,随即又被安排进了长安武侯巡查营。

      所以,他现在住在延寿坊崔府,在武侯巡察营内任职,主子又是崔十九爷。

      真是个理不清的混乱关系,张勇沉着脸脱下软甲,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下一壶冷茶。

      心思却还在早上在南边遇见的那道推车身影上。

      回长安前,童大哥托他照顾家中一二。但他因一直在忙,便没去崇贤坊,直到上回外出办事,顺带去了崇贤坊,竟没想到就遇见了那一幕。

      或许他再抽个空过去一趟?

      心中还没有决断,就见门房家八岁小童左右胳膊挎着两个竹篮过来。

      “勇叔,”赵元郎在门口站定行礼。

      张勇坐回圆凳,招手笑道:“进来吧。”

      元郎踏着规整的步伐进到屋内,将手上挎着的篮子放在圆木桌上,微垂着头毕恭毕敬道:“这是崇贤坊童家白娘子今早送来的蒸饼,说是自家做的,送来给赵管事和张军士尝一尝。”

      张勇掀开篮子上用于遮灰的干净树叶,就见竹篮子里放着跟平常蒸饼不太一样的白胖小蒸饼,皮上的花纹并不是那么明显,甚至于大小也不是那么的规整。

      正好,才下值的他此刻腹中空空,随手捏了一个放进嘴里,这大小,分开吃也就两口一个,但一口塞进去,也不是不行。

      咀嚼咀嚼,嗯,再来一个,嚼吧嚼吧,又来一个。

      三口吞下三只蒸饼,馅料未辨已空。待咬开第四只,油润菜丝混着焦香渣粒在齿间迸开,他猛地起身:这吃食或许能合十九爷的胃口!

      想着十九爷此刻应是在学堂进学,他拎起竹篮,起身往外走,“元郎,你阿奶呢?在房里吗?”

      元郎恭敬道:“在呢。”

      三刻钟后,延寿坊崔府角门驶出一辆青篷车,车顺着坊道往东驶去,路过太平坊后停在了光禄坊和兴道坊之间的朱雀门外街的路边拐角处。

      在朱雀门前,停了不少华贵的马车,张勇驾驶的这辆青篷小车夹杂在其间显得有些寒酸。

      加上驾车的车夫虽身姿强健,却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嘴里含着根野草靠在车厢,微眯着眼,瞧着坊间行走的人,闲适舒爽极了。

      直到铜钟“嗙嗙嗙”响起,朱雀门里涌出好些个身姿卓然的少年郎。

      坐正了身子,张勇在人群中寻觅着,瞧见了人,他朝左前方挥手,喊道:“十九爷!”声音粗如铜钟,惊的好些个纤细文弱少年郎避开这边,纷纷用衣袖掩面。

      一名身材高挑纤细、肤色苍白的少年郎循声望来,与张勇的视线短暂交汇便移开。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直直行到这青篷小车面前。

      张勇刚掀开车帘,崔十九郎已一脚踩在马凳上,正准备上车。

      “崔十九郎,你们家好歹也算是山东崔氏的旁支,平日里你常常蹭坐那小吏之子王六郎的马车就算了,今日这辆还不如王六郎的车大。”一名头戴白玉冠、身穿赤色锦袍的少年郎走上前,鼻孔朝天地嗤道,“不知情的,还当是仆从出行的马车,真是丢尽了山东崔氏的脸面!”

      崔十九郎脸上神情未变,张勇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与不耐

      主子这是动怒了!

      张勇垂下头,心底默默为那口无遮拦的少年郎默哀了一瞬。

      崔十九郎转过身来,侧着脸,长长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冰棱般的冷光。他声音细小,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按崔家家规,庶子出行配青篷小车,并无逾矩。谢萧少爷提点。”说罢,朝萧五郎深深一揖,谦卑姿态做足,宽大的衣袖垂下,恰好遮住他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拳头。

      “哼,算你识趣!”萧五郎一拳打在棉花上,邪火更旺却无处发泄,只能转头指着自家仆从迁怒:“你们这些人是瞎了还是聋了?本少爷要上车,都不知道过来扶一把?”字字句句皆是骂奴,实则句句针对崔十九郎。

      围在旁的大多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萧五郎的用意。

      人群中的王六郎想上前解围,却被身旁的族兄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家大马车离去,再转头望向崔十九郎。

      就见崔十九郎慢腾腾地踩着马凳钻进车厢,始终微垂着头,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

      王六郎心头一酸,只觉得十九郎实在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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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计四月中旬前开年代文:《娇花后妈撕冤种剧本[五零]》 娇美腹黑穿书女主VS外冷内热硬汉男主,后妈养娃,先婚后爱,有事业线。 求求小可爱们收藏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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