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
“砰”的一声响，临枢被意玄戈一个过肩摔拍在了地上。
意玄戈的脸色阴沉得能吃人，毫不留情地制服了临枢后，他一刻都不想在这晦气的地方待着，顺着木梯就爬了下去。
临枢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半天才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心里不停腹诽着。
不就是弄脏了他的衣服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远处，最后一块怪物的残骸也化成了一缕黑雾被逼回禁域。入口的通道被封锁了起来，蓝色漩涡中混杂了些许金色的神力，流转着如同缓缓运转的机械一样。只有地上几个被利爪刺穿的孔洞能证明刚才的事情并不是临枢的错觉。
禁域里果然是有活物的。
那只血色的眼睛现已没了踪迹，但只要想起那只眼睛撇过来的一幕，临枢就觉得头皮发麻。
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临枢都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那只眼睛的视线如实质般贴着他的身体擦过去，黏腻的触感令他恨不得把被看到的地方洗掉一层皮。
远处的天际隐约有飞行物靠近的长鸣。临枢回头，远处有几个闪烁的光点正在朝这边逼近。
是其他区域来支援的全神。
临枢暗道不好，赶忙往木梯那边摸去。
被逮住就完蛋了。
临枢手脚麻利地爬下木梯，光点从他的头顶掠过，直冲禁域的方向而去，应该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临枢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距离地面三米高的时候，脚下的木梯突然消失了。临枢一脚踩空，从墙上摔了下来，饱受摧残的屁股再一次遭到重创。
“我靠……意玄戈你个混蛋，拿我梯子干嘛？不就是把你衣服弄脏了吗？你摔我一次不够，还要摔第二次？”临枢骂骂咧咧地捂着屁股爬了起来，痛得他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了，一张精致的脸扭曲得好像没干透就掉在地上的人物泥塑。
意玄戈的脸色依旧难看得要命，他僵着身子立在墙角，瞪着眼睛看着临枢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我干什么？你这人报复心怎么这么强？平时挤兑我也就算了，现在还……”
“咔嚓”一声响。
临枢的嘴巴闭上了。
身后木梯断裂的声音此时听着心惊胆战，临枢感觉断掉的好像不是梯子，而是他的骨头。
他慢动作般款款转过头，与靠在墙角的琴老师四目相对。
琴老师微笑着，一脚把已经断成两截的木梯又踩成三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兔崽子。”
临枢：！
眼下是什么情况一目了然，临枢当机立断，撒腿就跑。没跑几步他整个人就腾空了，腰间传来一道力，把他从地上薅了起来。临枢挣扎了几下，脚踩不到底，瞬间泄气了，好像一个破布袋一样挂在了半空中。
琴老师勾着手，无形的神力把她这胆大包天的混账学生束缚住之后，她眯眼看向靠在墙角目睹全程，一声都不敢吭的意玄戈：“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意玄戈的眼神在临枢狼狈的身形上定了几秒，喉结滚动一下，认命道：“我自己走。”
·
违反纪律被琴老师抓了个正着，临枢原本以为这次受处分是逃不掉了，却没想琴老师并没有把两人押送到学校去，而是把两人带回了洞天。
他一路上都是被琴老师绑在半空中运输回来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饶是临枢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觉得丢脸。他一路都捂着脸，生怕别人认出他是谁。
意玄戈的心一上一下的静不下来。他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唯一一次犯事就是这次。琴老师性格孤僻，这几年来只收了临枢一个学生，但据说她的神力在整个神域都能排得上名号。学生摸不清琴老师的底细，都挺怕她的。
进了洞天，临枢总算松了口气，放下了因为捂脸而有些酸痛的手臂。
下一秒，琴老师的神力收回，腰间的力道消失了，临枢“啪叽”一下扁扁地摔在了地上。
洞天的门在身后关闭了，这下两人想跑都不行了。
“滚过来。”琴老师一如既往地坐在了院子里的小石桌旁。
临枢和意玄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惴惴不安。
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之后，一壶热茶又飘飘悠悠地从屋子里飞了出来。临枢抓准时机，一把抓住茶壶，满面笑容地跟琴老师献殷勤：“老师，我给你倒茶。”
琴老师斜眼睨他，任由临枢给她填满一杯茶：“看到了多少？”
“什么都没——”
“想好再回话。”
“看到了一只爪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临枢立马改口，叛变了刚才的自己，“爪子上还长出来个眼睛。”
琴老师端起茶杯，过河拆桥：“滚一边去。”
临枢圆润地离远了，跟意玄戈并列站着。
琴老师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半晌没有说话。
想象中的处罚和痛骂并未如约到来，临枢偷瞄了琴老师好几眼，觉得琴老师似乎没有现在干掉他的意思。他实在好奇禁域里的事，觉得就算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于是试探着问：“琴老师，禁域里……果然是有活物的对吧。”
意玄戈悄悄伸手掐了临枢一把，那意思很明确——不要再提这一茬了。
“谁说的？”出乎意料的是，琴老师并未大发雷霆，她的眸子半垂，淡声道，“禁域没有活物，你们看到的……是死物。”
临枢的表情有些呆滞。
死物？
一杯茶很快见底，琴老师踌躇了许久，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茶壶飘然而至，茶水从半空潺潺流下，将茶杯填满了。
陶瓷与石面的触碰声冰凉清脆，临枢一个激灵站直了。
琴老师探究的目光从临枢头顶扫到脚底，看得他浑身发毛。
可能是怕临枢再没轻没重地摸到禁域去，片刻的迟疑后，琴老师率先开口：“禁域的事，我可以透露一点给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今后未经允许，绝不靠近禁域。”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校内的老师对禁域的事一向讳莫如深，他们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非但没有被处分，竟然还能获得禁域的相关情报。
“我发誓！”临枢一跃而起，激动得好像凭空生出了一条尾巴，在他身后疯狂摇摆。他一下子冲到琴老师面前，趴在桌子上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琴老师，“我以后都不去禁域了，老师，告诉我吧！”
琴老师冷漠地抬起眼睫：“我让你坐着了吗？滚那儿站着去。”
临枢：“……”
他灰头土脸地重新跟意玄戈站在了一起。
临枢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琴老师的目光又落在意玄戈身上。
意玄戈低声道：“我不会主动去禁域的。”
他本来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对禁域也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要不是今天临枢突然发神经病跑去禁域，他也不会跟着过来。
“很好。”琴老师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几下，冰凉清浅的声音好像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临枢的心脏。她的容貌定格在了最年轻最美丽的时刻，看上去比临枢也大不了多少，“神明陨落，我们称之为堕神。”
神域里的神并非拥有永恒的生命，即便是再强大的全神，也会有陨落的一天。神明陨落之后，□□不复存在，灵魂却可以长存于世。
曾经陨落的先神会长久地停留在神域，以保佑后世的人们享有无尽福祉。
强大的灵魂可以跨越任何时间空间，他们可以选择去神域之外全新的领域游荡，也可以选择重回故地。神域每隔几年就会诞生附着着先神灵魂的半神，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生命是一个轮回，陨落也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此时此刻，琴老师的眉宇却紧锁着，带着浓浓的、化解不开的忧虑。
“禁域……是上一个神域。那里的神明在某一刻同时陨落，无一人生还。从那一刻开始，那里就是一片死地了，那里的原初之水枯竭，不会再有新的神明诞生，里面的生命都在同一刻死亡，就好像……遭遇了灭顶之灾。”
死地、神明陨落之地……
临枢暗暗咋舌。
有关禁域的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那……今天那个怪物……”
“我们没有监测到禁域任何神明的灵体，一度以为他们的灵体跟□□一同灭亡了。”琴老师轻声说，“但现在看来，他们的灵体不是灭亡了，而是被困在那里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理解。
意玄戈的脸色大变，声音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您的意思是……那只怪物，就是堕神的灵魂？”
临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按照琴老师的说法，禁域里的确没有活物。上次差点令他折在禁域里的不知名生物，跟今天从禁域里探出一只爪子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堕神灵体。
“那种东西已经不能被叫做灵魂了。”杯中的茶水已凉，琴老师手腕一转，掺杂着茶叶的茶水如雨滴般坠落，融入翻涌的草地中。
“万神会议经过商讨，给那玩意儿定了个代号。”
“阿古芒斯，邪神意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