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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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域神话】的沙盘在实验室很不起眼的角落，放眼望去整个沙盘全是蓝色的海洋，里面的陈设要多简单有多简单。显示屏上的数字滴滴答答地跃动着，转眼间就已经多出了几个数。这些数字表明了沙盘内部世界存续的时间，【海域神话】的存续时间并不长，只有短暂的五百多年。
“确定要这个吗？”黎昀撇了沙盘一眼，跟其他沙盘不同，【海域神话】的沙盘周围泛着红光，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个沙盘应该撑不到一年了。”
“就这个了。”临枢点头。
选择这个沙盘的理由很简单。一来是因为对比下来之后感觉这个沙盘最接近临枢自己的课题，二来只要了解到这个沙盘覆灭的原因，至少临枢在设计自己的沙盘时就能规避掉同样可能导致沙盘覆灭的潜在风险。更何况这个沙盘已经持续运营了五百多年，临枢相信，只要他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沙盘，完成存续1000年的任务不是问题。
“可以。”黎昀顺手取了旁边工具箱里的一块泥巴，手指轻抚，金色的光芒裹挟上那块泥巴，转眼的功夫，一个袖珍版临枢就出现在她手里，“进入沙盘的时候用这个人偶吧，虽然材料不是原初泥巴，不过短时间也够用了。”
繁陨眼睁睁地看着人偶临枢诞生的全过程，惊得呛了一口奶茶，猛烈地咳嗽起来。
长夜赶忙拍了拍他的背。
这一连串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临枢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繁陨放在这里：“那个，学姐，繁陨就先拜托你们了……”
“不，带上他。”黎昀淡淡道。
“啊？”
“带上他，‘体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环。”黎昀朝繁陨伸出手。
有了上一次把脑袋放到临枢手里惹得临枢笑得人仰马翻的经历后，繁陨终于学精了，他上前两步，把手放在了黎昀掌心中。
“你的沙盘很快就要正式运作了，到那时，他也必须进入沙盘生活，你得让他提前适应一下。”黎昀牵着繁陨过来，将繁陨的手转交给临枢，“毕竟沙盘里的世界和神域是完全不同的，不让他提前适应，万一答辩的时候出问题就麻烦了。”
这番话说得有道理，临枢点点头，弯腰抱起繁陨，捏了捏他的脸蛋：“奶茶好喝吗？”
繁陨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把奶茶递到临枢嘴边，想分享给他。
临枢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虽然他不知道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喝，但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好喝。”
于是繁陨把自己那一大杯奶茶全都给了临枢。
临枢抱着繁陨来到【海域神话】旁，指着沙盘道：“一会儿我们就要到这个沙盘里面去生活一段时间，你先进去，我很快就过来，不要怕，知道吗？”
繁陨歪着头，思索了片刻，重重点头。
“那么学姐，麻烦你了。”临枢把繁陨放在沙盘边，朝黎昀点点头。
黎昀轻抬右手，手指一勾，繁陨的身体就像云朵一样飘了起来。这种体验无异是第一次，繁陨还没来得及惊讶，身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他变成了一粒金色的小点，掉到了沙盘里面。
手里的奶茶杯上还残留着繁陨温热的体温，临枢摩挲了一下手指，把奶茶放在单另的桌子上，给繁陨保留了下来，等他出来，还能继续享用这杯有点腻的小甜水。
长夜搬来了一把躺椅，临枢握着黎昀给他的袖珍人偶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上面。随着黎昀的神力灌入人偶，临枢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步抽离身体，转而注入到那个拇指大小的人偶里。
灵魂抽离身体的感觉很新奇，灵魂好像一片落下的羽毛，被人轻轻捧起。但那丝丝剥离的感觉却依旧清晰，仿佛羽毛的末端沾了水，贴在了光滑的地板上。随着载体的转移，他被温柔地剥离了原本紧贴着的“地板”。
原本端坐在躺椅上的临枢身躯慢慢软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被长夜扶着靠在了椅背上。
他睡着时的模样安静又美好，精致的五官显然也是造物主花费了很多功夫才雕琢出来的。
随着临枢陷入沉睡，他手里那个僵直的小人偶渐渐软和下来，歪七扭八地睡在了临枢手里。
长夜小心翼翼地将人偶捧起来，转移到沙盘上方，他就像刚才的繁陨那样迅速缩小，化为一粒光点，掉入沙盘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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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海域神话】
冰凉刺骨的液体像溪流一样淅淅沥沥浇在临枢脸上，意识在新的躯体中苏醒的第一刻，临枢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他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被冷水浇灌的那半张脸，只觉得自己的皮肤都成冰块了。
睁眼一看，他的身边跪坐着一个人影。
繁陨的眼角和鼻子都是红通通的，好像刚刚才哭过似的。
他掬了一捧水，不顾指尖被冻得发红，一个劲儿地往临枢脸上浇。
这一眼把临枢心疼坏了，他赶忙爬起来把繁陨抱在怀里：“别哭，别哭，我还活着呢。”
繁陨被刚才临枢昏迷不醒的那一幕吓得不轻，紧紧抱住了临枢的脖子，力气之大勒得临枢都有些呼吸困难。
临枢轻拍着繁陨的脊背，等他慢慢安心下来。抱住他的力道逐渐松了，临枢这才有功夫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小岛，不过弹丸之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天际黑压压一片，冷风好像刀子似的刮过人的脸庞。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翻腾的海水，浪潮仿佛饿狼一样重重拍打着岛屿边缘，水滴溅在身上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更远处的海域中心有一座矗立在浪潮中的城邦，点点灯光在黑云惨淡的世界里好像一瞬即逝的萤火。
那应该就是这个沙盘中的文明聚集地了。
“走，我们去……”临枢抱着繁陨正想站起身，腿却无法像往常那样使力，好像被什么东西缠在一起似的，临枢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
怀里的繁陨也连带着摔了个跟头。
腿不能动的经历让临枢回想起了在禁域的遭遇，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赶忙低头去看，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成了雕塑。
只见原本生着两条腿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鱼尾。和他的发色一样，鱼尾呈浅浅的白色，鳞片在压抑的黑云下显得有些黯淡无光，在地上平躺了许久，鱼尾上已经沾上了些许泥沙。
临枢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
先神在上，他变成人鱼了！
再一看，怀里的繁陨睁着无辜的灰瞳不知所措地望着他，身下也是一条长长的黑色鱼尾。
“啧，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临枢懊恼地拍了拍脑门，这才想起刚才【海域神话】的沙盘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注明了这个沙盘的智慧生命是人鱼种族。他们要混进来，自然也得变成人鱼。
繁陨的尾巴上沾着的泥沙比临枢的还多，身上和脸颊也脏兮兮的，裹得他几乎成了个小泥人。
一个浪拍打在岸边，临枢这才注意到他昏迷的地方距离海水还有一定距离。
身边湿润的地面上尽是鱼尾歪来扭去留下的痕迹。
是繁陨留下的。
繁陨为了舀水浇醒他，不知这么来回挣扎了多少回。
临枢只觉得心尖儿都颤颤地疼，觉得温暖的同时又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他使劲儿擦了擦繁陨脏兮兮的小脸，用脸颊贴着他蹭了蹭，低低呢喃了一句：“傻小子。”
繁陨不明所以，但是临枢能醒过来，他也很高兴，于是也学着临枢的样子反蹭了回去。
临枢失笑：“走了，我们进海。”
他单手将繁陨抱在怀里，艰难地往海里爬去。一边爬一边在心底腹诽，这硕大的鱼尾漂亮是漂亮，但要在陆地上行动还是太困难了点。
临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条搁浅了还在垂死挣扎的咸鱼，还好这一幕没人看到，要不然他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噗通”一声，两人一同入水。
鱼尾在水里的优势得天独厚，临枢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人鱼的方式游泳。繁陨扑腾了两下，哭丧着脸往水底沉去，被临枢哭笑不得地一把捞在怀里。
真是为难小神使了，他走路顺溜都还没多久就要学着用鱼尾游泳，也难怪游不了多远。
海中城邦在水下也能窥见一角。沉入水底的部分甚至比海面上能看到的部分更加辉煌，足足占据了视野的三分之二。只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建筑本身的大理石乳白色调以外，临枢没有看到别的光源。
更奇怪的是，他们刚入水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一两只造型奇特的海洋生物从他们身边略过，但越靠近海中城，视线范围内的活物就越少。
临枢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寒意。
他抱着繁陨游到了城外，高达数十米的城门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敞开着，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临枢在城门口徘徊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整个海中城空寂无人，墙角街道上甚至生出了些许绿苔。临枢警惕地慢慢前行，突然，怀中的繁陨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街角的一处示意他看。
临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原本独门独户的房屋被不知名的东西撞开了一个角。里面的家具被撞得稀巴烂，部分碎片漂浮在海水里，随着洋流游向远方。
临枢在破损的窗户前停了下来。
透过窗户，能看到这户人家的生活痕迹，海草编织的衣物只进行到一半就被匆匆丢下，从物件的新旧程度来看，这户人家离开这里并不算太久。
他不由自主的凑近窗户，想多观察一点。
窗户上印出了他和繁陨的脸庞，背后那片海域莫名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更浓。
突然，一片漆黑的海水中亮起了一枚萤黄色的光。
光源在任何时候都应该能够给予人安全感，但此时此刻，临枢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身，面前是一张布满棘皮的吻部，暴露在外的獠牙一根就抵得上临枢整个身体的长度。那盏萤萤的黄色亮光往前一翻，中央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了面前的两人。
临枢和繁陨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僵住身形不敢动弹，心里祈祷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能忽略他们离开。
静默几秒后，那只庞大的海兽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朝两人扑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