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已经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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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日了，陶七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分不清日夜。
起初吵着闹着非要跟着同去的庆方归，半路却收到了家中传信，只得和她们一行人告别，四人离开了白岐山，如今只剩下她们三人。
梁天青是个言简意赅能不多说就不说话的主儿，而陈言诺，据陶七这几日的观察来看，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
庆方归在时还好，时不时喜欢和梁天青拌嘴，虽然陶七也不明白两人怎么什么都能吵得起来，反正是热闹到了，如今人一走，陶七不开口，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梁天青喜欢看着她发呆，陶七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但这一幕又莫名的眼熟，就好像在过去长久的岁月中，梁天青像如今这般静静守在她的身旁。
长安镇距白岐山，以马车的脚程也要走上个十几日，枯燥乏味的路程，陶七百无聊赖，趁着空闲比划剑，一来二去，竟也掌握了几个简单的招式。
成功连贯使出来一套招式，陶七看着身前不远处树上的划痕，静静默了一刻，朝树弯腰表达了歉意后，抱着剑兴冲冲跑到梁天青身侧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越过这座山，她们就要抵达长安镇了。
深山林中夜晚危机四伏，不易继续前行，便停了车，寻了一处隐蔽干燥之地歇息。
陈言诺抱着剑站在树梢上望风，树下陶七抱着干树枝兴冲冲跑到梁天青身旁，青霄剑已经化作了手链乖乖贴着她的手腕。
“梁护法。”陶七的喜悦溢于言表，她放下干树枝，围坐在火堆旁，听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我刚使出来第一式，你有没有看到，太漂亮了那个招式……”
陶七念叨着，一旁的梁天青静静听着，在陶七停下时道了一声“恭喜”，没有惊讶，就好像她毫不意外陶七如此快掌握，好似本该如此。
陶七倒没因为她的冷淡就挫败，梁天青就是这样的性子，接触这几日她已然摸清楚了，深觉梁天青的性子真是完美符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陶七搜刮着脑子里仅有的词句，给梁护法浅浅下了个定义，挠挠自己的脸颊，对着火堆上支着的野鸡流口水。
修仙者达到梁天青和陈言诺的修为，已经无需再进食了，但陶七和她们不一样，她只是一个空有一身修为不知如何使的菜鸡，甚至她本人都不知这一身修为是怎么来的，当年一睁眼醒来时便有，想来或许是失忆前的她留下的。
但那身修为是陶星毓修起来的，又不是她陶七修的，不会用不会用，就是不会用，灵力涌进她的身体，又溜了出去，身体倒是轻盈不少，但该饿时还是饿。
野鸡是自己撞上来的，陶七肚子咕咕叫，还没来得及同梁天青讲，那只像喝了假酒一般的野鸡摇摇晃晃撞在她的腿边，一头栽倒在地，不省鸡事。
古有守株待兔，今有守陶待鸡，妙哉。
陶七对着那只野鸡嘴角抽抽，如果不是此鸡不能开口说话，她真的要怀疑此鸡是来碰瓷的了。
看着那只鸡，三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陶七打破了沉默，伸手抓着野鸡的脖子，问梁天青：“我能拿它加餐吗？”
对不住了小野鸡，命中注定让你遇见我……
梁天青没说话，陶七就当她默认了，毕竟梁天青她们也不吃。
她可没指望让梁天青给她处理，像梁天青那样的人，一看就是不沾染世俗的仙子，杀鸡什么的太割裂了……
陶七忍不住想了想梁天青这般天仙的人物，木着脸，抓着鸡脖子放血的样子，咦耶，陶七身体抖了抖，还是算了吧，太割裂了，仙子还是待在月亮上美美的吧……
陶七抓着鸡找陈言诺借了把匕首，将碍事的长袖撸了上去，在下风口找了片干净的地方蹲下。
衣裙沾地，她也顾不上了，比起饿肚子，脏衣服算什么，她也不是没穿过。
不知为何，梁天青从魔教离开时，把陶七在内殿看到的那几箱子衣服全搜刮走了，带着几箱衣物上路，隔几日便会给陶七变着花样打扮，陶七的发髻都是她梳的。
起初陶七还微微抗拒过，她实在难以想象一点也不平易近人的冰山护法和嬷嬷一样抓着梳子追着她替她打扮，拜托，这太奇怪了啊，可是对上梁天青执着又带着一丝伤心的眼神，她就非常没出息地躺平任君处置了……
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你，可怜兮兮的，就好像被抛弃一般，谁能心硬得起来啊。
反正她陶七不能。
拗不过啊拗不过。
陶七摇摇头，停下了回忆，握着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摸着野鸡毛茸茸的脖子，低声念道：“小鸡小鸡你莫怪，你是阳间一道菜，今年早早走，明年早早来。”
随后一刀割上野鸡的脖子慢慢放血。
陈言诺看着她处理完了野鸡才上的树，陶七邀请她尝一尝却被陈言诺摇头拒绝了，陶七一脸遗憾将野鸡插上树枝，架在了火堆上。
陶七时不时朝里面扔几根树枝控制着火候，直到野鸡的表面焦黄，泛着阵阵香气时，她抿着唇取下了野鸡。
小鸡小鸡感谢你……
陶七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抓过一旁的水壶冲了冲手。
在她抬手要撕下一侧鸡腿时，一旁静静看着她的梁天青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陶七一脸疑惑接过，单手打开了瓷瓶，一股稍显刺鼻的味道从瓷瓶中传出，陶七定睛一看，竟然是做饭时的佐料。
陶七沉默了，看看瓷瓶又看看梁天青，她实在难以想象，梁天青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怎么还会随身携带佐料，反差感拉满了简直……
奇怪，奇怪，真奇怪。
梁护法怎么什么都有。
百宝囊一样。
陶七摇头晃脑将佐料撒在鸡肉上面，阵阵香气扑鼻。
天啊，这才是人间美味。
陶七嚼嚼嚼。
很好，手艺大有长进。
可惜啊，陈言诺错过了。
至于梁天青，她压根没想过梁护法会吃这种东西，梁护法更像是吃露珠长大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只是，梁天青一直直勾勾看着她，吃独食的陶七多少有一点点过不去。
她还是有良心的好吧。
于是，陶七揪着一块肉，找了个不那么油腻的一块，缓缓递在梁天青身前。
“梁护法，你要尝尝吗？”
说完，陶七就盯着梁天青的脸，观察她万年不变的表情。
她已经做好了被梁护法拒绝的准备，一瞬不瞬盯着她。
梁天青看看她，在陶七期盼的眼神中，低头含上了那块鸡肉，陶七撕下的那块肉有点小，她不确定梁天青会不会吃，想着先尝一尝，便弄得小了些，结果就是梁天青含住肉的同时，也含住了她的指尖……
她还是准备少了。
湿润的触感从指尖蔓延，痒意直达心头，陶七的手顿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好吃。”
梁天青如此回她。
陶七却没了心思，朝梁天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喜欢就好。”
她已经顾不上手中剩了一半的鸡，抓着树枝胡乱找了一个借口往远离梁天青的方向挪了挪，背对着梁天青抱头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梁天青这是在撩她吗，是的吧，就是在撩她吧，梁护法，你学坏了，还给她冰清玉洁高山之莲生人勿进不食人间烟火气的梁天青……
陶七仰头，却对上了陈言诺意味深长的眼神……
陶七：“……”
味同嚼蜡般将剩下半只鸡塞进了肚子里，陶七洗了洗手，直到闻不到奇怪的味道，才挪挪挪，挪到了梁天青旁边坐下。
夜色已深，谷风微凉，陶七理了理衣襟，就势躺下。
风餐露宿，这她习惯。
看着天上璀璨的星，陶七抬起手，伸出食指虚空指着一颗一颗星，画着线将它们连起来，森林静谧，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树枝燃烧的声音，陶七意识渐沉，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将斗篷盖在了她身上。
一夜无梦。
等陶七再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梳妆整齐的梁天青，以及她手中握着的梳子和搭在小臂上的衣物。
今日是粉色的……
陶七看着那粉色的纱裙陷入了沉思，梁护法疑似将她当成娃娃来打扮了……
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梁天青便已然上手梳起她的长发。
陶七抓着滑落胸前的一缕发丝，坐在小溪边的一块儿大石上，看着水的倒影里梁天青认真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虽然她以前经常这么做梦，但真被人这么对待时，还是有些别扭……
太周到了梁护法，她有点害怕。
梁天青今日给她梳了一个很简单的发髻，陶七看着水里面倒映的两团包子式的发包，没忍住晃了晃脑袋……
天啊，好幼稚。
奔波十几日，三人身上一尘不染，站在长安镇的城门外，看着“长安”两个大字，陶七心底涌上解脱的快感。
她们终于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