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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注】

      南城雨水丰沛,春季总是阴雨连绵,每逢清明,更是雨珠不断。

      田恬和妈妈田心手牵手,母女俩身着黑衣,撑着同一把黑伞。她们低着头,提着前天买好的祭祀用品,跟随人流慢慢挤入念亲墓园。

      正是清明,祭拜祖先的人不算少。

      只是墓园氛围沉重,几千号人心照不宣地将声音放轻。她们或蹲或站,靠在冷冰冰的墓边,对已经过世的人说心里话。

      雨水淋在坟墓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幸而带走了积压在上的尘埃,不用劳烦人去清扫。

      城市内祭祀,不能燃烧纸钱,田恬熟练地献上两束□□和环保金箔纸。

      她摸出火机,“擦”一下点燃香烛。

      香烛在伞内悠悠然着,田心往坟前添了两个橘子,四个苹果。

      周围都是呜呜咽咽的悲戚声响,田心抚摸着丈夫的坟,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老源,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我们小恬都睡熟了。

      “你突然拍醒我,说要出去给老板送份文件。我知道你想多干点活,给咱们小恬多攒点学费,也就没拦着你,谁知道你这一去,再也没回来……”

      当年田心带田恬背井离乡,不愿再回那个总被人戳脊梁骨的地方。

      她一不做二不休,把原本想落叶归根的田恬父亲林源,火化后的骨灰盒也带了过来。

      多年过去,田恬已经记不得家乡在哪儿了。只知道这座城市的地上,有她和妈妈的居所,地里,埋着爸爸的骨灰。也许,有妈妈爸爸在的地方,就是故乡吧。

      田心哭得一抽一抽,几乎要撅过去。

      “妈,我上大学的地方离您太远,不能在寒暑假之外的时候照顾您,让您受苦了。”

      田恬紧咬着唇,从包里掏出纸巾。

      柔软的纸巾抵上母亲的眼角,划过她脸上一道道细微的皱纹。

      啊,上个寒假回来的时候,母亲的眼角还只有一道细纹,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雨水好像从四面八方来,淋到了母亲的脸上,她一直在擦,但怎么擦也擦不干。

      “嗡嗡!”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田恬在进入墓园前已经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现在有人打电话来,它也只能委委屈屈地颤抖。

      “陆助理”三个字,在屏幕跳动。

      田恬左手撑着黑色大伞,右手虎口和大拇指紧紧捏着手机,没有立刻接通。

      看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陆水,但他是凌霄的贴身助理。陆水打电话过来,只怕凌霄这会儿就算不在身边,之后也有手段听到吧?

      她演技再怎么高超,在爸爸的坟前,也装不出平时那般柔情蜜意的模样。

      田恬静静等待手机震动完毕,把它从震动模式调成了静音模式。接着她手指一动,给陆水发了条微信。

      “不好意思陆助理,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微信上说吧。”

      陆水:田小姐,您清明节不在n大,是回家探亲了吗?您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的国家法定假期,陆水不抓紧时间休息,突然给她发消息做什么?难道,是凌霄又出什么事了?

      甜甜:明天晚上的火车票,陆助理,有什么事吗?

      陆水:我记得您学的是法学,实习要在相关专业的岗位上比较好。按照凌总的吩咐,公司的法务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如果您后天早上没课的时候,可以过来瑞华集团看看。

      田恬指尖悬在屏幕上,刚刚敲出“谢谢”两个字,突然母亲抽了抽鼻子。

      “小恬,这个陆水是谁?”

      绿色谈话框包裹着的“谢谢”,无声无息地发了出去,田恬慢慢眨眨眼,手指无意识搓了搓有些老旧的钢化蓝色手机壳。

      如果她透露出陆水和凌霄有关,和凌家有关,妈妈只怕又要担心了。

      “我大三下学期的暑假,不要实习嘛。这个陆水,就是那个实习公司的经理,他这个时候联系我,是为了我实习的事。”

      田心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摆摊十几年,各种包子和小吃的调料和配方,不全相同,零零散散的,她却总是能记得很清楚。

      一周前,田恬跟她提了一嘴瑞华集团,她现在看这个陆助理,都有点疑神疑鬼。

      “这个公司,不是瑞华公司吧?”

      心跳一下子加速,田恬干燥温暖的掌心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水。

      “……不是。”田恬摁了下关机键,把手机息屏,“瑞华集团是大公司,我哪有资格去哪儿实习呢。”

      田心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听女儿语气笃定,也没多问。

      她的乖女儿,怎么会骗她呢?

      田心点点头,就用纸巾抹泪去了。

      田恬心里轰隆隆的,跟雷雨天一样。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对着自己最亲的妈妈,都要撒谎了。

      如果连跟妈妈都不能说实话,她还能跟谁说实话呢?

      恐怕只有已经过世的爸爸了。

      按照惯例,清明时间该吃冷食。田心担心田恬吃不惯,还煮了一两个热菜。

      田恬心里藏着事,一直往离妈妈最远的冷菜上动筷子,不知不觉吃了一肚子的凉物。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腹已经开始隐隐约约的抽痛。

      “是不是肚子疼?”

      母亲轻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田恬身子一僵。坐在她对面的田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餐桌离开,去房间里拿了一个暖宝宝。

      “肚子疼就不要吃冷的了,妈妈记得你是下一周来月经,吃那几个热菜吧。”

      暖宝宝刚撕下来还是凉的,田心在掌心捂了一会儿,确定暖了才给田恬递过去。

      温暖的感觉从小腹蔓延开来,暖流一样灌入四肢,田恬突然间鼻子一酸。

      “妈,您真好。”

      田心摸了摸她柔顺的乌发:“我们小恬也很好啊。”

      田恬微微摇头,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往下淌。

      不,她不好。她骗了妈妈。

      田心站着,搂着田恬的肩膀,让田恬的头靠在她的肚子上。她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田恬的后背,像柔软的海浪,缓缓摇晃拍打归港的船。

      “小田长大了,有心事了,妈妈理解。只是事情再大,也不要忘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田恬伏在田心身上,哭得眼睛痛,直到第二天去火车站,眼睛还是肿的。

      田心一路把她送到检票口,直到再也进不去了,才握着她的手嘱托。

      “小恬,妈妈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一句话,叫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你爸爸虽然走得冤,但也确实走了,妈妈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答应妈妈,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好吗?”

      田恬鼻腔又是一酸。她不愿当着火车站几万人的面哭,匆匆忙忙把溢出来的泪水抹掉,用力点点头。

      “好,我答应您,您也要保重身体。”

      母女俩紧紧拥抱,挥手告别。

      女孩随人流挤进火车,双眼放空,望向远处的站台。

      再次见面,只怕要等到暑假了。

      那时候,她能帮爸爸复仇了吗?

      翌日,瑞华集团。

      田恬提前联系了陆水,陆水可能是怕她不习惯,派了同一个师傅来接她。她刚从车上下来,心里就暗暗吃了一惊。

      她之前只在手机上了解到,瑞华集团在城郊有大片的生产区,占地面积几千万平方米。在经济繁荣的南城市区,也有整整一栋写字楼。

      但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之前在手机上看到数据,冷冰冰的,不算太真实不。

      现在她用眼睛,把写字楼亲自描绘了一遍。才真正理解了,这可恶的凌家,拥有的是怎样一片辉煌的商业帝国。

      为什么好人长眠于地底,坏人逍遥于人世间呢?

      凌宇这个吝啬的家伙,金迷纸醉数十年,享受着如此好的物质条件,就给她赔一笔赔偿金,也不算很难吧?

      这么一点钱都不肯赔,凌宇还真是一毛不拔铁公鸡,视财如命啊。

      只是法律面前,由不得他吝啬。

      想要把凌宇定罪,她得提供当年凌宇强迫她父亲半夜出工的证据。

      物证的话,可以是排班表,也可以是当年那辆汽车的损耗报告。算不上好查,但也算不上难查,只是时间久了,找起来总是费劲的。

      难的是人证。

      据母亲回忆,当时凌宇派助理一通电话打过来。助理语气和和气气的,只是把排班表给林源说了一下,根本算不上强迫。

      至于在凌家车库,这个助理有没有什么强迫她父亲出工的行为,她不得而知。他目前知道的线索,只能说明这助理算不得人证,也只是单纯的苦命打工人一枚。

      “田小姐,请跟我来。”

      陆水把田恬从门口引到法务部:“这个是公司的张华,张经理。你这次参观,由她来带你。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之后实习也是她带你。”

      “张经理好。”田恬对张经理礼貌笑了笑,低声打了个招呼后,跟着她在公司里转悠。

      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公司的空调开得太大,还是她思虑过重。

      富公司哦,春季就开空调了。

      尽管太阳穴酸胀疼痛,田恬顾着社交礼仪,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一路上,她听张经理介绍公司,点头应下来,还不时提一两个问题,两个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这儿是工作区,这儿是休息区。平时我们员工工作累了,可以到这儿休息十到二十分钟,节假日啊,还能领到礼品……”

      田恬微笑点头。

      工资待遇不低,有双休,有福利,还有人文关怀。

      如果不是瑞华集团害死了她爸,这还真的是她理想的工作地点。

      “凌总好。”不知道身旁的人哪个人带了头,先呼了一声“凌总”。其她正在工作的人抬起头,紧随其后,稀稀拉拉地称呼了一遍。

      田恬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果真看到了拄乌木拐杖的男人。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田恬出门时觉得热,衣服裤子穿的都是薄款的。刚才空调一吹,才隐约感觉冷。

      可凌霄身上,不仅是平时穿的西装三件套,还披了一条羊绒大衣。

      他抬了抬手,象征荣华富贵的黑玛瑙袖扣,在炽光灯下一闪,险些晃到田恬的眼睛。

      她眯了下眼睛:“凌总好。”

      凌霄不回答她的问好,转身就走。陆水弯腰凑到田恬身旁,适时当起了翻译:“田小姐,凌总请您来一下。”

      田恬点点头,跟着凌霄上了总裁专用的电梯。

      空间一下子缩小,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被紧紧包裹在电梯包厢内。田恬抽了抽鼻子,发现味道是从凌霄那边传来的。

      奇怪,他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还习惯吗?”

      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难得主动地抛出了话题。

      只是他语焉不详,不知道是无心的询问,还是在面试员工。

      田恬考虑了两秒钟,才谨慎作答。

      “瑞华集团很好,如果能在这里实习,是我的荣幸。”

      凌霄阖了下眼:“嗯。”

      “叮。”电梯门开的一瞬间,田恬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身旁还站着凌霄,田恬不想接私人电话,她手摸索着把电话挂断。可不到两秒钟,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凌霄侧过头来,语气淡淡的,不见喜悲:“接。”

      田恬咬咬牙,摸出手机,壮士断腕一样点了接听键。

      少男青春活泼的声音,鸟儿飞向天空一样,“咻”地从传声筒里钻了出来。

      “学姐,提前祝您下周生日快乐!蛋糕您订了吗?

      “如果没订的话,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糕点店,要不要推荐给您?我有那个蛋糕店的卡,可以打折,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这边帮您订了吧。”

      “什么口味都行,我不挑。”

      顶着凌霄探究的眼神,田恬一心想着怎么赶紧挂断,交代一句就按了挂断键:“我这边不方便说话,先挂了啊。”

      凌霄目光在田恬手机屏幕上,“潘成”这个备注,停留了两秒。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用不单纯目光望着田恬的男人,就是这个潘成。

      恶心。

      当田恬的男朋友,这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配?

      可话又说回来,他以这副又老又瘸的躯壳,独占年轻明艳的田恬,未免也太自私了。

      他自觉自己配不上田恬,但也不舍得把田恬交给这个毛头小子。

      既要还要,他可真是贪心。

      但田恬么,是一朵明艳但不娇气的花。

      有雨水的滋润,是锦上添花,她可以把枝桠舒展开来,长得更好。

      没有雨水,她会把根系深深扎到土壤里,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缓慢生长的时候,她会比沙漠里的仙人掌还要耐旱。

      她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加上男人,反而是添堵了。

      蚕丝领带下,凌霄喉结滚动:“下周,你过生日?”

      “嗯,二十岁生日。”

      田恬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回复潘成一句“订蛋糕的事,谢谢你,要多少钱你发给我,我这边直接转给你”。

      下一秒,她抬起头。圆润的杏眼微微眯起来,迎着明艳的日头,闪闪发亮。

      “凌总,我生日宴还缺个男伴,您方便赏光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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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v前隔日or随榜更新,18:00,v后日更~ 完结文《体虚女就是要男妈妈!GB》 《病美人被宿敌巧取豪夺后GB》 《冷漠牙医俏小狗GB》 预收《禁止E装B引诱指挥官A【女E男A】》 《笨蛋美鲛带球跑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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