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伴侣印记出现后》星在渊

5、第 5 章

　　中央白塔，行政区。
　　作为这块区域的最高统治机构，中央白塔处于极其优越且方便的地理位置，近百层的高度也让它成为这块建筑群的地标。
　　这里最顶级的学院——中央学院离中央白塔就只隔了一条街区，连部门构成都极为相似：向导、哨兵，和基准区。
　　前者源源不断为后者输送着人才，考进这里也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中央白塔大门，提前享受白塔提供的各种优渥资源。

　　现在是忙碌的周一上午，积攒的工作亟待解决，整个办公室十分安静，只有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
　　工作人员打开OA系统，一条新收到的登记申请静静躺在待办里。
　　他点开这条申请，进入审核流程。
　　哨向缔结婚姻申请……
　　备注显示的申请理由是：双方存在相同印记。

　　工作人员看到备注会心一笑，办公室顿时进入了难得的八卦闲聊环节。

　　“哇哦，居然是易家大少爷提交的印记申请哦。”
　　“真的假的？”很快另一人加入聊天，手上继续忙活，“我记得上次还是科赫家二少爷喝醉酒提交的，最后被隔壁部门的定性为虚假申请，罚了二十万。”
　　“早说了这种事十几年都没发生了，那些大家族里的哨兵向导们闹着玩呢……”

　　“净增加工作量。”第三人头也不抬，“我看你直接打回就好了。”
　　“你说得轻巧，我哪有这个权利噢~”工作人员耸耸肩。
　　下一步就是派给其他部门，进一步核实。

　　另一人继续询问。
　　“向导是哪位啊？”
　　“卡利维德家的……黎希？他们家有向导吗？”
　　“卡利维德啊。说起这个，上个月他们家族大少爷入职了——”
　　“我上回食堂碰着了，帅是真的帅。就是可惜，分配去了那位手底下工作……”

　　他啧啧摇头，办公室里几人对此都心照不宣。

　　“他叫什么来着？”
　　“塞缪尔。他弟弟也是哨兵，我记得叫埃斐斯，刚入学呢。”
　　“才培训半个月就被乌百列拉去边境了，回来精神海不知道什么样子……”

　　“唰——”

　　办公室人脸识别大门此刻自动打开。
　　讨论声蓦地消失，几位工作人员看向来人。

　　一张雌雄莫辨、精致昳丽的脸从门后出现。
　　对方身形颀长，宽肩窄腰，金色柔顺长发半扎着，几缕垂落在脸颊边；特质的军事部黑色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挺括的制服棱角处还泛着银色金属冰冷的光泽。
　　他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看起来是个开明亲和、脾气包容的年轻领导。

　　但这些工作人员知道，事实截然相反。
　　尤其是他们刚才正在讨论他——这个利奇费尔家族出身、手握大权的军事部疯子。

　　如同蓝宝石一样剔透湛蓝的眼眸扫过，顶级哨兵无形的威压让几人惶惶低下视线。
　　行政办公室并不是乌百列直接管理的区域，但在中央白塔，就没有他进不去的地方。

　　乌百列缓缓走到其中一人旁，近一米九的身高在近距离下更具压迫感。
　　他本就眼尾上挑，浓密眼睫毛投下的阴影与泪沟略有重叠相接，不作表情时更是无端透出几分阴郁。

　　电子屏幕上还显示着卡利维德·黎希的信息，而工作人员不敢抬头，内心疯狂不安。
　　——这会乌百列不该在边境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诸位，要时刻记得哨兵听力很好这件事。”
　　他开口，不带任何情绪地瞥过一眼电子屏幕。
　　陌生的向导信息只在他视网膜上短暂停留，而后失去痕迹。

　　“…………”
　　这个人今天异常的平静，但越是这样越感觉哪里不对。
　　办公室里几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远去，他迈向更深处的上级行政办公室，留下几个工作人员无声尖叫。

　　*

　　“……居然有这种事！是突然发现的吗？”

　　家庭视频通话里，黎希现今名义上的母亲正表情惊讶，指挥着埃斐斯把镜头对准黎希产生印记的脖颈右后侧。

　　“我不知道，也是对方告诉我的。”黎希讪讪道。
　　和养父母没亲密到可以克服随意撒娇的心理负担，再加上这件事的性质，让她一时无言，只能问什么回什么。
　　只能说，中央白塔在这方面效率过于高了——隔天就通知到了家长。
　　当然，这都是基于易知舟动作也很快。

　　埃斐斯被指挥得有点烦，但碍于一家人都在视频，他勉强收敛了脾气。
　　本来听到黎希身上有印记这种事就很荒谬了，现在看起来居然是真的，连在外巡视的父母都收到消息，打视频通话过来确认。

　　他越过手机摄像头，真实地注视着这道印记。
　　像是从皮肤里自己长出来的一样，轻微模糊的边缘与原本白皙皮肤融为一体，图案却奇怪到像是人为勾勒的。
　　先前怎么完全没注意过？明明她在自己面前完整露出过脖颈。
　　埃斐斯感到莫名恼火。

　　在外工作的塞缪尔也在加入了通话，只不过他的镜头始终对着天花板。
　　光线不太明亮，偶尔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黎希猜想他应该是在换训练服，这个时间点一天的工作应该已经结束了。

　　……好像好久没看到哥哥塞缪尔了。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虽然每天都有在发消息，不过视频聊天看看近况什么的倒没有过。满打满算也有六周了，意识到这点黎希顿时有点想念。
　　毕竟塞缪尔一直帮她说话，关心生活还给她发钱。
　　这必须感情好啊。

　　“检测那天，要不我回来一趟吧。”
　　母亲担忧道。中央白塔对于印记的事情向来很认真，如果卡利维德家只有黎希自己过去，实在是说不过去；更何况一个小姑娘向导才刚入学不久，就遇到这种事。
　　肯定是需要陪同的。

　　始终没露脸没出声的哥哥那头突然有了反应。

　　“我回去一趟吧。”
　　塞缪尔声音由远及近，片刻后就出现在镜头里。
　　画面晃动，光线变亮，一张熟悉的脸终于出现。他似乎是刚刚才坐下，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系得极低的纽扣上方是一览无余的精致锁骨。
　　“我比母亲您路程近一些。”

　　好耶，终于见到哥了。
　　黎希敏锐地注意到，哥哥的黑色头发比入职中央白塔前长长些许，已经超过了眉毛一小截。
　　脸颊似乎也瘦了点，眉眼间变得凌厉。

　　察觉到妹妹的眼神，塞缪尔冷淡的表情转为微笑，血红色的瞳眸里漾满笑意。

　　黎希还没回应呢，埃斐斯就拿过手机移开了镜头。
　　又捣乱！
　　她直接展开抢夺。
　　但哨兵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更何况埃斐斯放在哨兵堆里也是天赋S级的突出存在。

　　“希希毕竟是向导，和哨兵不一样。”
　　母亲仍有些犹豫，没管家里那两个小的此刻激烈的追逐战。

　　“母亲，交给我就行。您和父亲好好休息。”
　　塞缪尔语气平静，态度坚决，“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好吧，我还是很放心你的，小塞。那有事马上联系我们哦。”
　　母亲交代完塞缪尔，想到黎希刚才过于平静的表现，又单独叮嘱了几句，“不管验证结果怎么样……希希，你遵从你自己的感觉就好。”

　　她有些担心地说完，对面顿时冒出埃斐斯的脸：“知道了！”

　　“埃斐斯！没跟你说话。”母亲提高语调，皱着眉头耐心值瞬间归零，“把手机还给希希！”

　　“母亲，我回去会管教弟弟的。”
　　塞缪尔微笑。

　　……果然，弟弟就是个人憎狗嫌的存在。
　　黎希舒坦了。

　　但很遗憾，目前全家只有她需要直面这个家伙。
　　早知道就申请学院宿舍了。
　　只可惜已经过了申请时间，中间打申请可不太容易通过；如果到下学期申请的话，就意味着连上假期，黎希还要坚持四个月。
　　心寒。

　　视频通话结束后，黎希果断选择避战。

　　但埃斐斯会出手。

　　“姐。”
　　埃斐斯躺倒在沙发上，仰头倒着看此刻楼梯走到一半的黎希，神色难得认真。
　　碎发自然下落，完整露出他白净的额头来。

　　“你和哥关系很好？”

　　黎希本以为他要问易知舟的事，结果居然是问这个。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道肯定比和你的关系好。

　　“当然啊。”

　　——凭什么？她甚至都没有精神疏导过塞缪尔。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埃斐斯想。

　　“怎么以前没见你们眉来眼去的？”
　　他开始臭脸。

　　“因为距离产生美。”
　　黎希诌了一句，暗戳戳刺了一下两人目前的状况，“而且注意你的用词，埃斐斯。”

　　什么叫眉来眼去？
　　哼，简直是在玷污她和塞缪尔美好的金钱关系。

　　等回到自己卧室，黎希就打开了和塞缪尔的对话框倒苦水。
　　【黎希：受不了啦早知道申请住宿了】
　　【黎希：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面对埃斐斯TT】
　　【塞缪尔：我马上回来了，后天。】
　　【黎希：你回来几天，管不了长期的哇】
　　【黎希：好想住宿，每天跟他一辆车上下学好不自由，都不能去别的地方玩……】

　　连续的对话蓦地中断。

　　这次，塞缪尔安静了好一会儿。
　　房间昏暗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他身体前倾，两肘撑在大腿上，视线盯着那一小块发光的屏幕。
　　垂下的刘海挡住了光源从上而下的照耀，阴影中那双瞳孔的血红愈发浓稠晦暗。

　　——妹妹说想要住宿。

　　他直勾勾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敲击着手机键盘。
　　【塞缪尔：转账红包】
　　【塞缪尔：我会跟母亲说，再安排一个司机的。】
　　【塞缪尔：你和埃斐斯校区不同，确实不太方便。】
　　【黎希：不用啦，那也太浪费钱了，我自己想办法住宿就行】
　　【黎希：那哥哥早点休息哦~今天训练也辛苦了】
　　【黎希：[已收款]谢谢giegie~】
　　【塞缪尔：好。妹妹晚安。】
　　【黎希：等后天我倒要看看我和那个哨兵匹配度有多少[气鼓鼓.gif]】
　　【塞缪尔：[小猫睡觉.gif]】

　　看起来，妹妹不是很喜欢那个有“印记”的哨兵。

　　塞缪尔察觉到这一点，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不知何时具现的精神体猎隼落在他肩上，红色的眼珠和主人如出一撤。
　　它最擅长巡逻与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