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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变一下,也挺好吧 像滴垂垂将 ...

  •   “你家真远。”

      这是钟不鱼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是:“你是让人给捅了吗?”

      廿司理说“不是”,再看这一人一狗,两个都是累成半死的样子,各自趴一半门框还往下滑,赶紧给她们让开要她们进来。

      然而她们进不来。

      钟不鱼倒还行,虽然特别想直接躺地上,不过坚持一下还是可以躺她屋里的地上的。

      过来就快瘫了。

      廿司理忙去扶,扶起来第一时间要把它抱进屋,伸出手立马意识到这其实还算个人……这下缩手也不对,不缩也不对,真是左右为难。

      钟不鱼在一边看她那个样子看得头疼,又想笑,指指点点道:
      【你借它个力】

      【伸胳膊就行】

      【别搂!】

      说晚了。

      廿司理被一肘顶到胸前,好悬没被直接顶死,捂着心口咳嗽了老半天。

      再抬头,人已经再次半躺在了地上,狗呲牙咧嘴地冲她扯出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尴尬的表情——

      钟不鱼:嘿嘿、呵呵……【对不起对不起,条件反射了、肌肉记忆】

      真是肌肉记忆,钟不鱼已经发现了。

      这些天,过来用她身体用得不怎么样,吃饭喝水走路这种活儿很勉强。

      不过紧急反应下某些操作就相当丝滑。比如说抱狗,比如说整俞往矣,比如说……随机给任何一个除俞往矣外的人类一计暴击。

      钟不鱼惭愧:【算了,你直接架胳膊给我拖进去,放心,这回肯定不会出事儿】

      廿司理勉强信她。

      果然这回没再出岔子,顺利把人运进门了。

      只是运进门放哪儿呢?

      沙发?
      沙发太硬,而且她这边客厅过堂风比较猛,时不时还会来人。

      客房?
      有点不合适。

      办公……算了。

      廿司理犹豫两秒,眼看正主在场还在好奇观望,遵从本心地将人拖进自己卧室了。

      钟不鱼哒哒地跟在后面,看她拖着自己一米七三的骨架子轻手轻脚累得跌跌撞撞,特别不好意思:【重吗?】

      廿司理说:“不重。”

      不重你倒是走啊。

      钟不鱼伸头一看,明白了:【没事,放地上得了,有地毯】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躺哪里这回事儿。

      话虽如此,但廿司理还是快速换了一套床上用品。

      换完再往床上拖时就简单许多,过来也很配合,自己甩掉鞋子趴了上去。

      看着它好好趴那儿闭上眼睛,俩人都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廿司理这才想起来问:“您怎么样?”

      我快死球了。

      钟不鱼:【我很好】

      就是你这边为何能离主楼这么远,这么远就算了还这么隐蔽。
      以至于狗鼻子在钟不鱼这里完全失灵,她俩差点迷路。
      完了还是过来带的路,也不知道它怎么知道的路……

      至于它带的那路,真是……钟不鱼想想都觉得辛酸——那把轮椅被树根卡住了。

      所以她们后半截硬甩腿来的,最后的最后,还没电梯。

      合理吗你说说,这么大的地儿!这么高端的盘儿!没电梯?!

      俞往矣抠门成这样了吗?员工宿舍就不给装电梯了吗?!

      五楼啊!

      廿司理听完她貌似不经意的随口一提“电梯坏了啊”,垂下头,解释:“钟小姐……电梯得刷卡。”

      钟不鱼眨眨眼,很想看看她现在是不是在笑:【哦】

      “另外您在的主楼,也都有门禁。”

      好的。

      “每一道门……”廿司理声音越来越小。

      钟不鱼等了几秒,见她不打算继续说了,憋不住笑:【没了?"】

      "是的。"

      好吧——钟不鱼起身伸了个懒腰:【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廿司理度着这话,想要不要在可以的情况下多解释两句,下一秒又听她摁着平板道:
      【好像有点渴……司理,你这儿能有我喝水的地儿么?】

      当然是有的。

      廿司理忙去找杯子,钟不鱼就跟在她后面——

      平心而论,廿司理个头不算矮,就是太削薄了点,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呢,还是衣服版型的问题,这会儿看上去风一吹能刮歪两步。

      她还真歪了……

      钟不鱼撒丫子往上迎,尽量用身体侧过想托她一把。

      结果,她踉跄完后脚步一转,冲着茶水吧旁另一扇门去了。

      钟不鱼这会儿难免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正想着,门被她推开。

      一抬头,钟不鱼怔住了——

      天蓝色的屋子,巨大的落地窗外满目青绿。

      青绿之间横躺一只鹅黄小窝,一只同样嫩黄的懒人沙发。

      除此之外还有码得整整齐齐靠墙的一溜自动的半自动的崭新玩具(小狗用的),一柜子各式各样的宠物零食,这一柜子旁边还有一柜子小碗小碟。

      再往右瞧,蓝墙紫画,硕大无比,挂着过来照片和爪印……

      其实这样看上去颜色搭配是有点难看的,太乱了嘛。

      可对于生命中只能看见蓝色和黄色的小狗来说,这一定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屋子。

      钟不鱼收回目光,冷不丁就想起在她和俞往矣相认那一天,还不知道她身份的廿司理念叨过的一大堆话——
      给你准备的新环境,在那里待一段时间,把你的东西都拿过去呢,会开心一点吗……

      这样呢,你会开心吗?

      会吧。钟不鱼转过身,看着朝她们一步一步走上前的过来,心道:会开心的。

      它本身也是一只特别喜欢漂亮的小狗,最喜欢的就是蓝色。

      它也很惦记每一个真正会把它放在心上的人。

      就像是从主楼到廿司理这所谓员工楼这么长的路,大约从来没有人带它走过,所以它自己循着气味一点点摸索出了那条秘密小通道——

      会路过坏猫,会钻树根,下过雨那片草地会很脏吧,是不是一不小心就要沾半身泥巴?

      沾上泥巴会不安吧,怕别人嫌弃,怕被发现自己乱跑,所以要避开电梯,避开来往人群,贴着墙小心翼翼地爬上五楼。
      来见这个平时都一直在身边,突然病了的人。

      “东西都是新的。”这人小声解释,也不知道是冲着她,还是冲着小狗,“消过毒,没有其他人碰过。”

      “饮水器在这里。”她继续说。

      钟不鱼走过去,看到她已经背过身走了。

      等钟不鱼喝完水,廿司理拿来了平板,还拿来了另一只杯子。

      可惜过来很不给面子,看都不看那只杯子,转头去大窝里一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此刻正抬眼望着她们。

      钟不鱼看看旁边那只懒人沙发,点开平板提议:【外面坐坐?】

      坐这儿倒不是不行,只是这玩意儿支撑不住腰背,还不透气,对廿司理现在这个状态来说怕是不会舒服。

      廿司理自己却想不到这个,她说什么是什么,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俩人出去也没关门,就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只是坐吧,这一位坐得也是庄严肃穆,后半截压根不往沙发背上贴,钟不鱼光看着都替她觉得累:【你可以把腿放上去】

      “没关系。”

      【有关系】之前没留意,可刚才她踉跄的那两步,钟不鱼闻出来了。闻出来这会儿就没办法视而不见:【放上去,再垫一下腰,生理期这样会舒服一点儿】

      【有没有什么移动热源?柜子里?床头柜?行】

      【喝水吗?补铁饮料是吧,哦桌上有啊,那你自己喝吧】

      【你现在不是在休息吗,不算上班,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行了别看我,我也不是你老板……】

      钟小姐的糖衣炮弹攻势很猛,廿司理从没领受过这个,很快缴械投降。于是先向后靠,又半躺在沙发上,最后简直是窝进沙发里的,身上还盖上了一条小毯子。

      小毯子长绒毛,逆过去像过来的颜色,顺过来像天上的云。蓬蓬松,暖呼呼,摸上去都像沁着阳光,轻而易举就叫人神经放松下来。

      廿司理没法不放松——

      在这个气温还没完全升高的天气,因为大脑缺血而有些眩晕的时候。半躺半卧,身上有毯子,手边有水。抬眼可以瞥见春光。身旁还有一个小生命在忙忙碌碌。

      就连风都温柔许多,穿堂而来,带着点儿草木绿意,清清爽爽。

      曾想象过会有的一天,就以这样阴错阳差又微妙的方式到来了。

      “好一点儿没有呢?”机械的声音还在问。

      廿司理偏偏从这么扁平的声音中听出了温柔和安慰,忍不住点头,道:“很好。”

      就这样两个字,硬邦邦的,落地结束。

      廿司理向来不是主动会找话说的人,钟不鱼也不愿意交浅言深,去问她“你怎么经期综合症严重成这样,你是不是出血量不对”。

      成年人嘛,边界感很重要。

      不过小动物除外。

      至少用小动物做话题,大多数时候不会冷场:
      【都给它准备了屋子,怎么没想过提一句带它来看看呢?】

      廿司理像是从梦中被惊醒一样,轻轻抖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迷茫:“准备了……屋子?”

      【是啊】钟不鱼望向在落地窗前,盯着她们的过来,【准备了很久吧,它很喜欢】

      廿司理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

      倒也不是为了夸你,钟不鱼很无奈地想。再一想这么着也不错,只好顺着继续说:【玩具也挑得很全面,你看,它一直盯着那只球呢】

      廿司理马上扭头去看,眼睛都亮了。

      【过来很喜欢球的】钟不鱼慢悠悠补充:【还有瓶盖,蓝色瓶盖,它爱收集这个,你要是送它一个,它可以欣赏几个小时】

      “是这样?”廿司理不知不觉脑袋就转回来了,很认真地听着。

      【是的】钟不鱼肯定地点头:【不过……有一点它可能不大喜欢】

      廿司理人都坐直了,整个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钟不鱼甚至看见她下一秒不知道上哪儿摸出来台笔记本。

      伸头一瞥屏幕——得,又是一份表格。

      学术派养狗啊,钟不鱼心里啧啧感叹,手没停:【它不喜欢自动玩具,各种自动玩具,会跑会发声的,都不喜欢】

      廿司理噼里啪啦摁键盘。

      【因为小时候被自动玩具卡到过爪子】

      廿司理皱眉。

      【饭碗呢,它喜欢比自己脑袋小一圈的,这样食物不会乱跑。深度不用说,你应该查过了。
      不过也不要太浅,最好不要用盘子,它前吻长,用盘子它不乐意。另外碗底不要太多沟壑,它吃东西慢,也用不上慢食碗】

      “可是它以前被噎到过……”廿司理难得提出一点疑问,语气犹豫。

      【饭太好吃,给得太多】钟不鱼很有经验,先对她表示肯定:
      【看得出来,你很认真仔细,都做过功课】

      进行一些认同后再提出建议:
      【我看你的表格上有写过动物有自己的判断。是这样没错——你难得给得多,它兴奋。给得少,它就想细细品味了。所以,可以试着一直给少,少量多次,慢慢会养成好习惯的】

      廿司理信服地点头。

      接下来几乎是钟不鱼说什么,她都很信服地频频点头,满眼崇拜不说,兴奋之余连那张看起来有点贫血冷清的脸都有了几分颜色。

      提问也渐渐多起来,基本全是“这样可不可以”,“这样合不合适”,从食物口味到作息玩耍习惯,俨然一心只想着小狗养护。

      搞得钟不鱼都觉得自己这套深入诱敌的话术有点太不仁义了——

      这人居然跟没挂任何效果器的原始轨道一样的……

      怎么说呢,有点像她最开始认识的俞往矣和张素。

      也不太像,那俩人最多表面看上去纯白无瑕。

      算了……

      【所以不用担心,它应当还是很喜欢你的】钟不鱼最后如是下定论道:【起码能算上依赖,毕竟你同它相处也有一年了吧,应该能感觉得……】

      “三年。”廿司理纠正,“更准确应该是一年十个月二十二天。”

      【那就更容易了】钟不鱼跟她数:【狗心中除了基础等级划分还有依恋等级的,你看——作为基础等级的我,首先缺席。那么排行往下就是依恋等级第一的俞往矣。这个再缺席,作为它的第一照顾人,你当然完全可能成为它的主要依恋对象】

      【知道催产素吗?】

      廿司理说‘知道’:“一种肽类激素,由下丘脑室旁核以及视上核合成,可作为药物使用。通常认定作用为引发子宫收缩促进分娩泌乳,兼具情感纽带与社交润滑……”

      钟不鱼对她的科普之魂即将完全免疫,直接略过那一长串有的没的:【没错,正向行为有益于这玩意儿在狗的大脑释放,而频繁释放就能让它对你产生依恋】

      听完这话,廿司理显得很满足的样子,脸颊微红,居然连“谢谢您的认可”都不说了,揉着毯子,语气两分得意、三分羞涩道:“所以它会来探望。”

      【是的】

      “来了两次呢。”

      【那不少了】

      “算上这一次。”

      那是真有点少哈……

      钟不鱼严肃:【很棒,过来是有点社恐的小狗呢】

      所以能让一只社恐又抑郁中的小狗记得你的生理期难受,惦记着要来看望陪伴你,这意味着什么?

      “它在意。它依恋。它喜欢。”

      【在意你,依恋你,喜欢你】钟不鱼说:【你说话怎么老不加主语——用个“我”好吗司理?】

      “它在意我。”

      钟不鱼满意了:【没错,以后记得也这么说】

      司理没搭理,自顾自地翻来覆去讲:“它依恋我,不讨厌我。不要我摸和抱会咬我只是因为生病。在意我,会想念我……”

      好三明治的自我安慰法。

      以及中间这段听上去实在很像一只烂狗啊。

      钟不鱼有点听不下去,起身道:【我去柜子给它拿点水喝】

      廿司理直接拒绝了:“这个水不行。”

      然后可能是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利索,有点那个,她又小心补充:“钟小姐您现在身体情况特殊,不能饮用冰水。”

      【这样啊】

      钟不鱼看着她拿来杯温水,先放葡萄糖,又放吸管,再小心翼翼送到过来——自己面前……

      钟不鱼心里叹气,别过头,又转回来。

      果然,下一秒,水洒了一地。

      廿司理愣了愣,什么也没说,重新去弄水。

      钟不鱼就靠在门边望着。

      等过来就着她的手喝过两口,收拾完回到沙发旁,磨叽好一阵子,她终于才小心翼翼开口:“钟小姐您的手……”

      钟不鱼抬眼。

      “也是、事故造成的吗?”

      钟不鱼眼睛盯着她,片刻后微微点头,打字道:【我也不好直接和医生交流,你觉得能康复吗?】

      “一定可以。”

      【时间这么长,也可以?】

      “可以的。”廿司理马上说:“之前医生说过,您现在身体上的这些只是因为慢性意识障碍导致的神经疼痛。一直好好复健,复健时间够久,完全可以康复的。”

      【完全康复算医学奇迹了吧】钟不鱼眯起眼睛看向过来,【花的钱是不是也不少?】

      “这点您不必担心,俞小姐目前信托金额可以承担大部分医疗费用。”

      也就是说小部分还是负担不起了?

      毕竟生病的不止她一个。

      钟不鱼若有所思:【信托金额,是每月的信托……也就是说她根本没直接拿到过什么大额遗产,是不是?那么剩下费用她怎么周转?】

      这一次廿司理没有立刻回答。

      钟不鱼装作感觉不察,继续问:【她靠什么来钱?参加节目?】

      【那这次这个节目符合她合同内录制条件吗?到底签了几期几季?】

      廿司理依旧没有回答。

      甚至沉默了很久。久到钟不鱼不得不仰头去望她。

      四目相对,钟不鱼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雇主不允许我插手与她相关、且超出本环境外的一应事宜。”

      【本环境?】

      “这座庄园。”

      很轻的语气,听起来微不足道像是拂去一层灰。

      钟不鱼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心头一空,如同掉进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回过神,廿司理已经起身去关窗户了。

      太阳依旧明晃晃挂在天边,一室煦暖。

      她的背影驻立在窗前莫名之久。

      待她转回沙发时,钟不鱼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点我和过来现在身体需要注意些什么,之前俞往矣也没说太仔细,有些我都忘了。】

      【我记得是不能活动太久,生冷硬都得忌口……就比方……】

      “还有要避免久站久坐,远离强声闪光刺激……比如说……再比如……”

      【真是辛苦】

      一说三四小时没打住。

      难得休息的大好时光,三分之二居然全用来聊狗和植物人的复健,还有三分之一的一半,拿来讨论廿司理那套人狗交换回来的方案到底有没有用——

      【说有用吧,也没有多少建设性措施】
      廿司理颔首低眉。
      【说没用吧,又挺有条理的】
      廿司理微笑。
      钟不鱼摇头:【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这个方案实际上就是为了稳住我们拖时间来的。拖到换回来算完。情感浓度阈值只是个幌子?】
      廿司理不笑了,很是面无表情地回望向她。

      好吧,这样拆台对专业的司理是很不礼貌的。

      因此最后三分之一的一半,在聊钟不鱼哪来的这么多养狗以及照顾病人心得。

      对啊,哪儿来的呢?

      钟不鱼:不巧,在下有个野出天际不务正业的好妈。

      说起伟大的钟女士,廿司理终于再次精神了,竟意外地头头是道起来:令堂很潇洒,是难得一见的自由人。

      这个自由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钟不鱼:我从小到大,她就没工作过。

      廿司理:非也,钟女士于戏曲方面是天才。年方十三随便客串一把技惊四座,至今仍为圈内传唱。
      后转战时尚界,出道就是国际名模,横扫T台,打遍天下几无敌手。
      退役之后就连养花养狗,随手一养就是赛级水准。

      至于工作,钟女士还需要工作这种凡人级别的活动么?

      “钟女士一年打一次新股,一签就是连盘;大盘暴跌悠然抄底,次日涨停。”

      所以——

      “钟女士怎么会需要工作?明明是工作需要她才对。”廿司理明显说嗨了,这样感慨道。

      钟不鱼冷不防还能在这儿碰见老妈的事业粉,只好跟着符合:【是啊,对啊。】

      “可惜……”廿司理止住话头,轻叹。

      可惜?

      钟不鱼低下头,道:【可惜】

      末了还是有人敲门,才终止了这场漫无边际的谈话。

      来的是汇报搜查流浪猫工作进程的,一个两个三个。

      廿司理离开沙发一秒切换状态安排完,又是什么环境维护部,讲那个花园墙壁有破损等等……

      好不容易等维护部交完报表走了,后厨来了。

      后厨的这一位就比较搞笑,她哭诉了半天自己真的实在搞不清楚咱们这个老板喜欢什么菜式啊……

      啊真的太难做了廿头儿,上面批下来的每月食材流水是固定的,再这么做下去,跟标准对不上一点。咱们这里天天剩,月月余。您说老板是特殊工作需要控制体重我理解,但也不是这么个控制法呢。

      您说我这个资历做菜叫人吃不下去也不应该嘛。

      您看看这个菜单,您看看!青菜鸡肉清汤寡水,这没营养啊。到时候出了事儿问责罚款怎么办,撤我职怎么办?我真的不想丢工作啊啊啊!

      廿司理哄了半天以后会劝你老板吃点好的这样,把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厨哄走了……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被改造成宠物快乐屋的客房里,阳光一寸寸掠过沙发,颜色从白炽变成浅金,再斜攀上对面墙角花瓶投下阴影。

      渐渐的,那道阴影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家具底部蔓延生长开来。

      钟不鱼看着这些影子,望着这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半个下午过去,也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好像什么没想,又好像想的什么都不对。

      过来睡着了。

      挺长一条人,窝在那个地方睡得束手束脚,看表情也不是多舒服的样子。

      云散几朵,又聚几簇,窗外的绿色终于成了墨色,墨色再镀上暗红一层。

      铺天盖地的红,室里室外皆是如此,整个空间膨胀又缩小,被无限的框在了这样的金红中,即将融化。

      于是显得遥遥立在楼前,那道晃晃悠悠的影子,也像滴垂垂将死的眼泪。

      俞往矣蹲下去,张开手臂迎她。

      她看到她了,慢慢走过来。

      走得快了,好像一切都在缓缓拉远。

      走得近了,无数身影又一一重叠。

      最后她飞奔过来,扑进她怀里。

      俞往矣紧紧抱住,跟她说‘我今天回来的早’,‘不要在这里等啊’:“明天可以休息了。明天我们一整天都待一起好不好?”

      她不吭声,只是死死扒住俞往矣衣服,把头一个劲儿的往上靠。

      俞往矣便也低头去贴贴她的脑袋,互相靠一靠。

      体温流转回身,钟不鱼心里忽然就想:其实就这样下去,真的做狗也没什么不好。

      俞往矣抱起她,脑子里响过一百八十个念头中,最明显的那个却仍旧在叫嚣:还是快点把她们换回来吧……

      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把她还给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变一下,也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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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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