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醉入江GB》日渐晚

34、医院 在江煦

　　在江煦珩因她的话意乱情迷之际，凛冽的风雪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给他带来刺骨的寒意，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清醒。于是他推开她的身体，从她面前落荒而逃。

　　唐醉酥幽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伫立在窗前久久不动。等到房门再度关起的时候，他也从她眼前消失了。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早上醒来后，她的下眼睑处还挂着肿胀的眼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欠佳。

　　江煦珩昨晚并没有答复她，但他的举动又像是在变相远离她。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矛盾和挣扎，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那次在酒店，他还蛮积极的，怎么这次见面，他的态度却变了许多……

　　唐醉酥走到楼下大厅，看见江煦珩在吃药，随即停下脚步问：“你生病了？”

　　她的声音从背后突然响起，吓得江煦珩屏住呼吸，握紧水杯的手也不由颤抖了几下。

　　在她即将走到他面前时，江煦珩急忙拿过桌面上的药把它揣进兜里。

　　他有事情在瞒着她。唐醉酥皱起眉：“你好像不愿意让我看到？”

　　江煦珩难掩内心的慌乱，极其不自然道：“没有。只是治疗胃病的药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唐醉酥知道他胃不好的事，但她心底还是存疑。如果只是胃药的话，为什么要把药藏起来？有什么怕她看到的？

　　不等她再问些什么，江煦珩拽过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我今天就不送你了。你吃过早餐再走。”

　　唐醉酥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正放着几个热乎的小包子，以及一碗浓稠的小米粥。看来他今天起得很早，竟然还到外面买了早餐。

　　“哦。”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也不忘提醒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答复呢。”

　　走到门口处的江煦珩身形一顿，很快推门走了出去。

　　旗袍店里，唐擢樱出神地坐在柜台前。

　　醉醉回来后没有见她，甚至昨晚也没有回江家，那她去了哪里？难道还和煦珩待在一起？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亲密……

　　客人指着墙面上挂的明黄色旗袍问：“老板，这件旗袍可以取下来看看吗？”

　　唐擢樱像是没有听到，客人又问了几声，这才让她回过神来。“当然可以。”

　　在客人试衣服的时候，唐擢樱走到门外的街上，看见女儿正朝着这边走来。

　　“妈妈。”

　　客人走后，唐擢樱把歇业的牌子挂到门前，和女儿来到店的里间谈话。

　　听到女儿振振有词的解释，唐擢樱捂着胸口长吁一口气：“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已经很久了，可能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济海他救我的时候，还可能是在延城再次见到他的时候……”

　　唐醉酥回想着与江煦珩过往的一切，发觉这些与他经历过的每个瞬间，都令她怦然心动。她对他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而是经过漫长的时间，一点一滴汇聚而成。

　　看着女儿脸上熟悉的笑容，唐擢樱却感到心头一颤。“醉醉，你现在年纪还小，真的明白自己的心吗？你的喜欢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不过多久便消散了。等到那个时候，你回家后该如何面对煦珩？”

　　“你们之间还有着一层兄妹关系，这种关系是割舍不断，也改变不了的。倘若你们在一起，别人会议论纷纷，这伤害的不仅是你们，更是我和你江叔叔。”

　　“当然，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并不在乎，我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身为一个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唐擢樱痛心地哽咽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走上一条更轻松的道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是你想不听到就能不听到的，它会躲在某个角落，随时准备中伤你。”

　　“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明白自己的心，它很明确，也很坚定。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唐擢樱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事情变成这样，她也有不容推卸的责任，如果她能早些注意到女儿的感情，或许就可以及时制止，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在送女儿走之前，唐擢樱嘱咐道：“你江叔叔那边，先不要让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

　　“嗯。”

　　唐醉酥在母亲目送中离开旗袍店，还没走多远便撞见程渡搂着个姑娘从对面走来。

　　程渡一瞧见她，转而给了姑娘一个眼神。姑娘知趣地从他怀里出来，声音缠绵道：“那我们下次再约。”

　　待姑娘走远后，程渡打趣道：“唐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这老朋友说一声？难不成是已经把在下忘了？”

　　“我有事要办，所以才回来几天。”

　　“那正好我们来叙叙旧？”

　　程渡带着她来到街头的游乐场地，周边有许多手艺人在表演杂耍、口技、魔术等节目，甚至还有打扮的小丑在前面跳舞。

　　大人们带着孩子围聚在此，欢笑声层出不穷。他们挤在人群中间，程渡拉过她的手：“跟我走。”

　　这里的声音过于嘈杂，唐醉酥没听清楚，她把手抽离出来问：“你说什么？”

　　程渡的手霎时变得空落落的，他也不介意，抬起手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喊道：“我说，跟我走。”

　　他的声音很大，穿透力极强，导致围观的众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好在这只是一场娱乐中的小插曲，无法吸引人们长久的注意。不过片刻，他们便被在场的众人抛之脑后。

　　他们穿过人流，来到魔术表演的幕后。只见程渡对着魔术师说了些什么，随后便接过魔术师的道具，登上了舞台。

　　程渡向观众展示手中的手帕，告诉他们里面空无一物。

　　他把手帕平放在桌面上，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手帕开始向上鼓起，在众人的呼喊中越来越高，鼓起一个小塔的形状。

　　在观众的见证下，程渡徒手掀起手帕，一朵娇艳的玫瑰赫然出现。

　　魔术结束后，程渡拿起玫瑰花走往台下，却忘了枝条上面布满荆棘。

　　他的手指往外冒着血珠，却依然像没事一般将玫瑰送到她面前。

　　“这朵花，我想送给你。”

　　唐醉酥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用手帕包裹着他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

　　“只要目的达到，过程怎样都无所谓。”

　　她晃了晃手中的花枝，笑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不，让你开心才是我的目的。”

　　这时观众里有人认出程渡，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引得许多年轻姑娘从远处跑来。

　　“唐小姐，现在我们跑吧。”程渡不等她回应，再次拉着她跑离了人群。

　　他们拐过弯跑到下一条街才停下，程渡松开拉着她的手，扶起掉落在鼻尖上的眼镜。他正要开口与她说话，却被她抢先一句：“程先生，我们下次见。”

　　程渡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跑进医院做什么？

　　医院的走廊里，唐醉酥跟在江煦珩身后，看到他走进一间病房。

　　不一会儿，里面又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提着餐盒正准备出去打饭。

　　唐醉酥拦过他问：“你好，我是江先生的朋友，我刚看到江先生进去，他是生了什么病吗？”

　　“小姐，你应该是弄错了，生病的人不是江先生，而是另一个人。不过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过来探望。”

　　“好，谢谢。”

　　男人走之后，唐醉酥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等到江煦珩从里面出来。

　　江煦珩见到她沉声问：“你怎么来了？”

　　唐醉酥走到病房门前，伸手握住门扶手，只要她再轻轻一拉，就能把房门打开。

　　“听说你每天都来。这间病房里，住着的是谁？”

　　唐醉酥作势要拉动扶手，最终被他喊停。江煦珩迫不得已向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所以里面的人是谢姐姐的爱人，他还怀着谢姐姐的孩子？”

　　唐醉酥听到过许多乔昀舟的事，却从未亲眼见到他，不免好奇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在江煦珩的默许下，她推门走了进去。直到护工打饭回来，他们才从医院离开。

　　这期间，唐醉酥手里一直拿着程渡送的那朵玫瑰花。由于长时间得不到水的滋润，玫瑰的花瓣开始发蔫下垂，不如之前那般娇艳欲滴。

　　江煦珩违心道：“玫瑰花很漂亮，你在哪买的？”

　　唐醉酥笑了笑，实话实说：“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谁这么小气，竟然只送你一朵花？”

　　“花的数量并不重要，送花人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一朵玫瑰，足以胜过成千上万朵玫瑰。”

　　看着他逐渐阴沉的面容，她笑得更开心了。

　　江煦珩丢下她往前走着，唐醉酥在后面追着喊：“别走呀，阿珩，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