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醉入江GB》日渐晚

32、孩子 早晨醒

　　早晨醒来，江煦珩跑到洗手间吐着胃中的酸水，待恶心的感觉消退后，他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把脸。他拿过毛巾盖在脸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从宁城回来后，他的身体便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状况。反胃、嗜睡的感觉总是时不时出现，给他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诸多困扰。

　　他把毛巾拿开，恍惚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竟变得越来越憔悴。他心中感到不安，真的只是胃病的原因吗？

　　办公室里，江煦珩翻阅着桌上的文件，觉得数量上不太对。他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助理问：“今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呢？”

　　助理有些不明所以：“今天的会议不是取消了吗？所以我就没拿给您。您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拿？”

　　“不必了。”

　　助理走后，江煦珩揉了揉发昏的额头。他的身体又出现了健忘的状况，难道是得了什么怪病？

　　他看着今天满当当的行程，从上面划掉了今晚的饭局。是时候到医院检查下身体了。

　　一系列的检查流程后，江煦珩在诊断室里忐忑地等待结果。

　　医生照例询问：“江先生，你的身体最近是否出现头晕、嗜睡、呕吐等反应？”

　　“嗯。”

　　“恭喜你，从检查结果来看，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听到这个重磅消息，江煦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怀孕，竟然是怀孕……

　　医生以为他是惊喜到不知该说些什么。“男性怀孕的概率比较小，你真的很幸运。前三个月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不过你的身体有些低血糖，平常要多注意饮食……”

　　医生罗列着孕期注意事项，江煦珩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无法想象里面竟然会有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

　　他给不了它一个完整的家庭，或许流掉它才是最好的选择。

　　“医生，流产手术能做吗？”

　　医生的话停住了，他惊讶地看着这位患者，在他多年的从医经历中，很少见到有男性怀孕选择打胎的。“你可以再考虑几天。三天后如果还是这个想法，直接来医院找我就行。”

　　从医院出来后，江煦珩开着车来到郊外的公寓。公寓的大厅中央放置着一款白色的皮革沙发。他走过去摸着沙发靠背，思绪回到了两个多月前的那天下午，当时的一幕幕好像又在眼前上演……

　　唐醉酥。这个消息该不该告诉她？毕竟她是孩子的母亲。但想到她在舞台上的模样，江煦珩犹豫了。她还太年轻，有着自由洒脱的生活。这个孩子不应该成为她的负担。

　　自从江煦珩不告而别后，唐醉酥写了好几封信寄给他，但都没有收到回信。一周又一周的时间过去，她不停地胡思乱想，想要见到他的心情已经达到顶峰。

　　连苏源清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他敲门进到女儿的房间，看着她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写了一张又一张信纸，最终都被她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唐醉酥跑到苏源清怀里喊道：“爸爸，我想……”

　　苏源清轻拍着女儿的肩膀，侧目瞧见她书桌上那张尚未写完的信纸，上面写着两个字：阿珩？

　　他恍然发觉，眼前的女儿早已经长大了，有了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心事。在她难以启齿的时候，苏源清鼓励道：“醉醉，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如果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是不对的呢？我还要去做吗？”曾经的她或许会坚定去做，但现在的她却突然犹豫了……

　　江煦珩真的喜欢她吗？值得她不顾一切地奔向他吗？她受够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苏源清忍不住感慨，爱情的魔力真是不容小觑，能让他曾经极有主见的女儿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决。“醉醉。摒弃那些外界的声音，问问你自己的心。”

　　江煦珩拿着东西来探望乔昀舟，他如常敲响乔昀舟家的大门，却没有得到乔昀舟的回应，甚至几分钟过去，门依然紧闭着，于是他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急忙从车里找到工具把门撬开，闯进去看到乔昀舟躺在客厅地板上，身下还带着一摊鲜红醒目的血迹。

　　乔昀舟意识模糊地睁开眼，声音异常虚弱：“江先生，救救我的孩子……”

　　接着他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后，眼前已是医院里常见的白色天花板。

　　乔昀舟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腹间，在感受到那团柔软的隆起后终于松了口气。

　　江煦珩从医生那边了解完乔昀舟的情况，推门走进来说：“孩子没事，只是你可能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乔昀舟想起今天的事还有些后怕，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恐怕就失去腹中的孩子了。他感激道：“谢谢你，江先生。”

　　“不用客气，我答应过谢遥之会帮忙照顾你。”

　　想到医生转告的话，江煦珩犹豫着问：“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怀孕，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乔昀舟安抚着腹中乱动的孩子，温柔地笑起来：“你可能不明白，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它是上帝赐给我最宝贵的礼物，是我和遥之爱情的结晶，比我的生命还要珍贵……”

　　比生命还要珍贵？江煦珩一时晃了神。

　　不。他和乔昀舟的情况可不一样。

　　江煦珩的手不自觉地搭上腹部，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只是一场荒诞情事的产物，可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

　　他的手倏地紧了紧，继而一股胀痛从腹间传来，疼得他弯着腰眉头紧锁。

　　乔昀舟急忙关心道：“江先生，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煦珩声音勉强道：“我没事。我替你请了护工，这段时间会在医院照顾你。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看你……”

　　见他神色不佳，乔昀舟出言提醒：“江先生，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还是看看医生比较好。”

　　江煦珩点头回应，强忍着疼痛走出病房。他手扶着墙壁，捂住小腹艰难地往前挪动。陌生的恐惧从内心深处席卷而来，直接淹没了他。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害怕失去这个孩子……

　　诊断室里，医生向他科普孕期相关知识：“这是由于子宫增大而造成的胀痛感……”

　　江煦珩打断医生的话：“孩子怎么样？”

　　医生挑起眉看着他，对他此时的反应感到意外。这位患者前天不还信誓旦旦地要流产吗？

　　“状态很好。那么江先生，后天的流产手术还要做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医生看出他还在犹豫，没有再追问，而是拿过药单开了几副安胎的药。

　　立冬之后，气温骤降，天也黑得更早了。江煦珩出院时天还亮着，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明亮的车灯照亮了前路，他看到有个人抱着臂缩成一团，蹲守在他家门前。

　　江煦珩把车停下，她也跟着站起来，看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

　　他从车上下来，看到了她身旁放着的手提箱，也看到了她软帽下被冻红的脸。他情绪一时冲动，想要责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为什么要来这里找他？

　　可尚未开口便被她抱了个满怀，于是竟忘了问出来。

　　由于长时间处在低温环境中，她说话时有些费劲，声音也变得沙哑粗糙，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清亮悦耳，但却依然让他的心为之颤动。

　　“我一直在等你。”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江煦珩那些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不可否认，在看到她的这个瞬间，他的内心是喜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