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醉入江GB》日渐晚

17、拜佛 颐城里

　　颐城里最负盛名的旗袍店，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面写着四个流光溢彩的大字：樱家旗袍。

　　十年前，唐擢樱和苏源清分开，孤身一人来到颐城，之后便开了这家铺子。

　　因她家旗袍制作精良，且每周定制的数量有限，所以备受人们青睐。

　　今天，来这里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客人中有一对母女。

　　女儿一眼便相中了架子上挂着的红色旗袍，她伸手摸上旗袍光滑的缎面，喜欢地移不开眼。“妈，就这件吧。”

　　母亲捺住女儿搭在旗袍上的手，连忙道：“别忘了，明天得去华安寺拜佛，这个颜色不合适。”

　　女儿争问：“有什么不合适的？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

　　她小声嘟囔着：“反正明天的相亲才是重点。”

　　“真是糊涂，前两天你差点被车撞到，难道这就忘了？”

　　“跪拜佛祖，上香祈福，能消灾解难，替你挡住这些祸事。”

　　母亲拿过另一件靛青色的旗袍放在女儿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这件适合，颜色素净，也趁你。”

　　唐擢樱在一旁听了若有所思。

　　拜佛消灾？

　　唐擢樱回家后火急火燎地把唐醉酥喊了出来，然后吩咐李叔到街上去买一些拜佛的贡品。

　　唐醉酥扶着唐擢樱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问：“妈妈怎么会想到拜佛？”

　　唐擢樱把今天在店里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对女儿被绑的事还是心有余悸：“醉醉，还是得拜一拜佛祖我才能心安，事不宜迟，不如就明天吧。”

　　唐醉酥一向信奉唯物主义思想，并不觉得只凭拜佛就能消解灾祸。然而看唐擢樱这么担心，她也不忍心拒绝，于是便应了下来。

　　第二天，阿奕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华安寺的山脚下。华安寺占地广阔，历史悠久，寺庙里供奉着弥勒佛等神像，来此供奉的香客不尽其数。

　　况且此时正逢夏季，山坡上开满了万千野花。山间花香四溢，景色颐人，也引得许多香客驻足观赏。

　　唐擢樱把装着贡品的篮子拿下来，对阿奕交待：“阿奕，我们先过去，你在这里看着。”

　　之后挽着女儿一起登上了华安寺。

　　寺庙里时有钟声响起，到处弥漫着醇厚的檀香气息。而香火最旺盛之处，便在供奉神佛的殿堂之中。

　　鎏金的释迦牟尼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慈悲地俯瞰众生。

　　香客们对神佛持有敬畏之心，在佛像面前人人缄默不言。一片安宁祥和。

　　唐擢樱手持佛香，虔诚地立于佛前。她双手合十，闭目祈福，之后跪在蒲团上向佛像三叩首。

　　做完这一切，唐擢樱终于松了口气。

　　唐醉酥跟在一旁照做后，才与母亲走出了殿堂。

　　只是没想到一出来便又看到了熟人。

　　江煦珩正陪着一位美人向这边走近，并在路上不停地与之说笑。

　　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让她很是好奇。

　　在他们即将登上殿堂时，美人却拐向了一侧，并且越走越远。

　　江煦珩则继续往上面走，之后才看到她。

　　她穿着淡黄色的轻纱长裙，蓬松的卷发自然垂落后肩，看着倒是落落大方，温婉宜人。

　　除了她奇怪的眼神外。

　　“哥哥今天也是来拜佛的？”

　　“嗯。”

　　“方才那位，可是未来的嫂嫂？”

　　江煦珩没有否认。

　　唐醉酥挽着唐擢樱的胳膊，突然笑起来：“妈妈，看来过不久家里就要有喜事了。”

　　“是啊。”

　　唐擢樱深感欣慰，拜佛之后果然所有事都顺了许多。阿砚在家时还在为这桩婚事苦恼，没想到这孩子倒与人家小姐亲近到这种地步了。

　　唐擢樱急着回家把这件喜事告诉江明砚。“煦珩，那我们先走了。”

　　江煦珩在佛前上了一炷香，之后便去和谢遥之汇合。

　　等了许久，才见谢遥之从寺庙后院出来，她看起来极为不舍，似乎并不想离开这里。

　　但她最终还是跟着他走出了华安寺。

　　谢家的私家车停在几米外的地方，司机正在那偷偷地观察着他们。

　　看到司机的小动作，谢遥之心情有些烦躁。

　　江煦珩把车门打开，见她还站在自己车前，便问道：“谢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约个时间吧，我爷爷想见见你。”

　　“好。”

　　谢遥之往路边站了站，等他的车走后，才去了自家车那边。

　　……

　　晚上的颐乐里。

　　雪花从舞台上空飘落，落在七位年轻舞者身上，他们身穿黑色的绣纹长衫，手里正握着一枝梅花。

　　接着，歌曲的前奏响起，轻柔而舒缓。他们陶醉地闭上眼睛，将梅花依偎在胸前，躬着腰慢慢退却。

　　从他们身后走出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他一身全白，唯有外套的一侧绣着几朵红梅。

　　在一群黑衣舞者中，程渡稳步亮相。

　　他的一曲《梅花》，听得客人们如痴如醉。

　　唐醉酥坐在角落里，瞧见程渡在舞台上如鱼得水，挥洒自如，心里愈发佩服他。

　　不愧是最红的歌星，各种类型的歌曲他都能信手拈来。

　　曲子结束后，程渡照例直奔台下。他走到唐醉酥那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

　　唐醉酥不满地看着他。

　　程渡对旁边站着的服侍生说：“拿瓶果汁过来。”

　　程渡自作主张的行为，给她造成了困扰。见他在对面坐下，唐醉酥暗中踩了他一脚。

　　“多管闲事。”

　　“我是为你找想，女孩子在这里喝多了不好。”

　　程渡拿过服侍生送来的果汁，打开倒进一个新的杯子里。“况且你年纪轻轻，正是喝果汁的年纪。”

　　以前见她都喝着果汁，怎么突然就喝起酒了？有猫腻。

　　程渡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神情古怪地看着她：“唐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想喝了。”

　　“为什么突然想喝了？”

　　程渡把装着果汁的杯子放到她面前，却被她给推到一旁。

　　“我本来就是喜欢喝酒的，喝了这么久的橙汁，现在已经厌烦了，所以也该恢复到以前了。”

　　“那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你开心吗？”

　　“开心。”

　　“可我觉得，你并不开心。”

　　唐醉酥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拉住他的领带，拽着他向自己靠近。

　　她脸上笑出了梨涡，狡黠地看着他：“程先生，你又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开不开心……”

　　程渡抬起胳膊，反握住她的手，垂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他像一个忠诚的信徒，虔诚地看着他的神明。

　　“相信我。”

　　“今晚，我会让你开心。”

　　“哦？”不可否认，他的话的确吸引了她的好奇。

　　“你打算，怎么让我开心？”

　　程渡神秘地笑了笑，领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了颐乐里的化妆间。

　　唐醉酥抬眼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难道他是觉得，看了他的化妆间，她会变得开心吗？

　　突然觉得，程渡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声音那么好听，真是可惜了。

　　程渡把门推开，这是一个小型的化妆间，里面摆满了各种服装道具，只设了程渡一个人的妆位。

　　“在此之前，你要帮我一个忙。”程渡拉着她坐到化妆镜前。

　　“我后面还有一场演出，颐乐里今天刚好缺一位钢琴师，不如就由你来吧。”

　　“程渡，我是来找开心的，不是来工作的。”她挑起眉故意看着他。

　　“不过如果你求求我的话，可能我就愿意了……”

　　程渡笑着弯下腰，遵命道：“好，我求求你，大小姐。”

　　眼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副蝶状面具，白色的蝶翼上镌刻着金色的暗纹，周边镶嵌着细碎的水钻。看起来神秘而典雅。

　　程渡心里一动，伸出手拿过桌上的面具。

　　他弯下腰逐渐靠近她，将手中的面具扣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具遮住了她上面的半张脸，大量的面部特征看不见了。

　　她可以是她，也可以不是她。

　　“它很适合你。”

　　程渡直起身，欣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真好，这样就谁都看不到了。

　　只有他知道，面具下的这张脸是什么样的。

　　“唐小姐，现在跟我走吧。”

　　程渡把她带到另一间屋里，里面放着各种弹奏的乐器，在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

　　“唐小姐，这里的隔音很好，无论我们做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听见的……”

　　程渡向她走近，双手抚上她的肩膀。

　　她看起来镇定自若，眼睛里没有丝毫避让。

　　这种反应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程渡有些失望。

　　他别过眼指着钢琴说：“现在离我们上台还有一个时辰，你可以练练一会儿要弹的曲子。”

　　唐醉酥将信将疑地坐在钢琴前，在试了几个音后，外面也没发生什么动静，她便正式弹起了曲子。

　　程渡在她弹琴的时候唱着歌，与她的琴声相和在一起。

　　来回几遍后，他们已经配合得很默契了。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程渡看着她：“唐小姐，看来我们快要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