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为君花为臣》一瓢龙井茶

84、自由自在的多好 戚欢棠从小

　　戚欢棠从小到大也没喝过这么多酒，稀里糊涂的被人抱回家，还没进房门就在门口吐了个昏天黑地。

　　白京墨和戚辰风回来时看到叶君桐蹲在灶台边煮醒酒汤。

　　“怎么喝成这样？”戚辰风跑到屋内看妹妹，看着浑身绯红的戚欢棠吓了一跳又跑出来问叶君桐。

　　叶君桐指指一边的酒坛：“她去买酒，让卖酒的灌醉了。”

　　戚辰风走过去看看酒坛道：“这是桃花酒，我爹爱喝，想必欢棠是想带回去孝敬爹的。”

　　叶君桐点点头，站起身扔掉手里的草扇小心翼翼的拿过瓷碗将醒酒汤倒进去。

　　“醒酒的，一会儿找人给她喂了。”叶君桐道：“我可不想晚上再被她吐一身。”

　　白京墨闻言看着叶君桐新换的衣裙不由失笑，拉着她走出厨房。

　　“好啦，我们回来路上买了些吃的，都是南州一些特有的小吃，你尝尝。”白京墨将她拉到院中，小桌上摆了不少食盒，白京墨命人打开食盒，琳琅满目的美食摆上桌。

　　“南州口味偏甜，知道你吃不惯特地给你带了只烧鸡。我小时候就喜欢吃，开了几十年了。” 白京墨说着掰下鸡腿递给叶君桐，叶君桐张嘴叼住鸡腿，伸手拽了一下，拽下一块肉嚼嚼嚼。

　　“好吃！”叶君桐瞪大眼睛惊叹道，说着又咬了一大口鸡腿。

　　“慢些吃，都是你的。”白京墨倒了杯茶给她，叶君桐接过杯子将茶一饮而尽满足的长舒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四四方方的小院照出淡粉色的晚霞。

　　“真好。”她感叹道：“好像回到在燕阳的时候。”

　　白京墨闻言一愣转头看她，叶君桐盯着天看了一会儿又咬了口鸡腿对她说：“岭南战事紧急，我打算去前线找云楚和寒水。待你成亲，我们便要启程了。”

　　白京墨低头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届时我去送你们。”

　　叶君桐摇摇头：“不必。”白京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江州有淞王的人，很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要尽快离开，最好不要声张。等我们回去，我想让阿桑月见先走，月见医术好，去前线肯定能帮忙，军营里乱，阿桑能护着她。我留下等你完婚再走，青黛熟悉去木叶的路让她跟我一起走。”叶君桐低声道，白京墨闻言点头，眼中浮现一抹不舍。

　　“家主，我..”叶君桐了然，温柔的看着她。

　　“我舍不得你们..”白京墨红了眼科，叶君桐将鸡腿吃完扔在桌上又急着去掰另一只腿，一边安慰道：“没事，待我平了岭南战事，召集好人马，我就来江州接你。待你一起上燕阳。”

　　烧鸡的油脂飘香，叶君桐嘴里没停，话也没停。

　　“瞧你和姐夫这恩爱的模样，怕是我回来时，就该有个小外甥，外甥女了。”叶君桐调笑道，白京墨闻言伸手轻轻推她一把低声道：“浑说什么呢？”

　　叶君桐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笑道：“害什么羞啊，你们都快成亲了，要个孩子不是迟早的事？姐姐你那么喜欢府上的孩子们，一定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吧。”

　　白京墨手下一顿，低头笑着不讲话。

　　她的确喜欢孩子，从前照顾府上的姑娘们，看着她们从自己怀中小小一团一点点长大，心里也不止一次想过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垂眸看着裙角轻笑道：“是啊，我想要个女孩。”

　　叶君桐好奇的眨眨眼嘟囔道：“男女都好，姐姐的孩子出世后，想学文学武都好，学文就跟着姐姐学，学武嘛..霍云楚不好，她爹教我时就凶巴巴的，她肯定也是。若姐姐信得过我，让我来教也好啊，我不比她差，小时候她还打不过我呢。”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白京墨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淡淡道：“走之前，我去看过云意了。我说，下一世让她托生在我肚子里，做我的孩子。我等着她..”

　　闻言叶君桐也是一愣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撕着鸡肉往嘴里塞。

　　院中沉默片刻，白京墨收拾好了心情重拾笑容。

　　“此次回来的急，只有几天，家主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她轻声问。

　　叶君桐歪着头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思索了片刻。

　　“听闻南州糕点天下一绝，我想去买些带给月见。这小丫头，最爱吃甜的。”

　　“至于青黛，给她买几个戏本子好了。”

　　叶君桐认真思考着，白京墨点点头问：“那桑安呢？”

　　“她啊..”叶君桐笑道：“今日路过一家成衣铺看见一件衣裙很衬她，我买下了。”

　　戚欢棠长这么大第一次醉酒，这滋味实在难受，半梦半醒见她只觉得整个身子被人托起，灌下了一碗苦涩的药汁后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朦胧睁眼看见的是只穿着里衣的叶君桐。

　　“嗯？”她以为自己没睡醒呢喃了一声，叶君桐也注意到她醒来轻笑一声拿着浸湿的帕子给她擦脸。

　　“真能睡，一天一夜了，你再不醒来你兄长就要去找大夫了。”

　　这时戚欢棠才反应过来，坐在她身边的人真的是叶君桐，倏地瞪大了眼睛，趁着胳膊想起身，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又倒了下去。

　　叶君桐伸手扶住她没让她磕到脑袋，笑着将帕子扔进铜盆里。

　　“我兄长呢？”戚欢棠伸手扶住晕胀的脑袋问道。

　　“后日我们就要回去了，水路现在不安全，他们去叫车了。”叶君桐说。

　　“什么？”戚欢棠脑子还不太清醒，没太听懂叶君桐的话，软绵绵的问道。

　　叶君桐被她这幅样子逗笑，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猫如今也变得可爱温顺了。

　　她替戚欢棠掖了掖被角：“岭南战事严峻，那些水匪想趁乱捞一笔，如今江上不安全。这几日已有不少商船遭劫，保险起见，我们走陆路，脚程快些两天就能到。”

　　戚欢棠觉得自己脑袋里一团乱麻，听她说话也只听了个大概，实在难受的紧便胡乱“嗯”了两声。

　　叶君桐见她这副迷糊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她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来南州一趟，戚欢棠因为喝了几碗酒晕晕乎乎睡了两天，要走的前一天才悠悠转醒，看着兄长嫂嫂都开始准备回去的行囊把她气的在院中直跺脚。

　　“早知道我就不喝那什么劳什子酒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连南州长什么样都没认全就要回去了。气死我了！”戚欢棠在院中闹，戚辰风拿着书册走出来看着她笑道：“罢了罢了，索性两地离得不远，又是你嫂嫂的家乡，待到过些日子安定了，再带你来就是了。”

　　戚欢棠闻言起身跑到兄长身边道：“真的？不许骗我！”戚辰风被她的样子逗笑。

　　“兄长何时骗过你？”

　　“那倒是。”戚欢棠嘟囔道，低头看他手中的书卷问道：“这是什么？”

　　戚辰风转头看向屋中的白京墨声音里止不住的笑意：“这是你京墨姐姐年幼时写的书，我准备带回去整理一下，找家书行出了。”

　　“真的？！”戚欢棠瞪大眼睛看着戚辰风手中的书卷，小跑过去揽住白京墨的胳膊撒娇道：“京墨姐姐！你真厉害~竟然会写书。”

　　白京墨笑笑：“不过是幼时闲来无事瞎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戚欢棠得意的仰起头：“谁说的！京墨姐姐是天下最最博学多识的人！等我回去就告诉那些贵女，我嫂嫂可是能写书的才女！看她们哪个不羡慕~”

　　白京墨被她逗得直笑，只听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我回来啦！”就见叶君桐拎着两只烧鸡从门外快步回来，见到戚欢棠意外的挑挑眉：“哟？醒了？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回江州呢。”

　　“你！哼！”戚欢棠被她气的扭过头去，戚辰风将书装箱后直起身道：“欢棠，你这次可要好好谢谢叶姑娘，这两天我和京墨忙，都是她在照顾你。”

　　闻言叶君桐还朝戚欢棠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站在桌边打开荷叶掰下鸡腿咬了一口：“亏我还担心你饿了，买了烧鸡给你，哎~不识好人心啊~那这烧鸡我只好自己吃了~”

　　戚欢棠摸摸肚子，昏睡了两天她确实饿的厉害，看着叶君桐手里那冒油的烧鸡瞬间将她的馋虫勾了出来。

　　眼看叶君桐的手就要伸向另一只烧鸡，她忙跑过去护住烧鸡道：“吃！怎么不吃！”说着低头拆开荷叶。

　　烧鸡的香味扑面而来，她不禁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拽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油香在嘴里弥漫，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教养，学着叶君桐的样子大快朵颐起来。

　　“对嘛。”叶君桐啃着鸡腿笑着看向她。

　　戚欢棠咬着鸡腿发现她在看自己，低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叶君桐故意歪头靠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这明显是故意的，戚欢棠被气的不轻，索性靠近她的耳朵大声喊了一句。

　　“谢谢你！叶昭昭！”

　　叶君桐耳朵被震得一麻慌忙缩回脑袋，一旁的白京墨和戚辰风被两人逗得直笑。

　　戚欢棠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吃起烧鸡来。

　　甚至因为烧鸡太香嘴上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来。

　　叶君桐看着戚欢棠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有时看着戚欢棠，她总能想起从前的自己。

　　像她这样的天潢贵胄出生就被规矩绊住，可她偏偏不爱墨守成规。

　　有嬷嬷教她用饭礼仪，她偏要狼吞虎咽，嬷嬷生气罚她学不会不许用饭，她便偷跑去小厨房偷吃，嬷嬷锁了小厨房，她便让霍云楚带炊饼来吃或是装晕惊动了父皇。

　　父皇也不愿勉强她。

　　相比她，叶稷安总是规规矩矩，从小就守着各种规矩。

　　从前她不懂，只当是父皇对自己的偏爱。

　　现在才明白，或许父皇对自己是有亏欠的。

　　从她以公主之身被定位王储时，她这一生就注定不能安稳。

　　所以她早已不在乎这些所谓规矩了，人生不过百年，比起循规蹈矩，她更想去做些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