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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永生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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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罗星阁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这表面工作确实到位。
云遥一行四人在这里住了两日,衣食住行无不周到齐备,就是这位阁主却诡秘难测,除去第一日客客气气的现身后,接下来的两日全然不见踪影。
“这位小哥,我有事要找你们阁主商议,可请差人通告一声?”
“阁主亲自去准备与贵客切磋的事宜了,还请几位莫急,待准备好了,阁主自会现身。”
找块儿地方不就行了吗?云遥自然不信侍官的这番托辞,也不知这位傅大阁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是客随主便,但云遥这位“客人”却并是那么好打发的。
其实在这一二日中,几人摸黑将罗盘山的地形探了个大概。
此处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二个山头,除去云遥一行人所住的这个外,另十一座山头依据后勤,练功,藏书,炼丹等用途大致划分为四个用途。
自然,云遥是不信罗星阁表面的这些风平浪静的。
“如何?”
月黑风高,正是潜行探秘时。寅夜时分,密林中的这间客房里仍烧着微弱灯火,屋中一人正穿戴整齐立于窗边,
只听得嗖嗖嗖三声,几道黑影便由窗户飞身而进,原本立在屋中的人儿低声询问,还递上茶水,正是逍遥宗宗主也。
“我瞧那个炼丹的地方很不寻常,密密匝匝布着好几道禁制,大晚上的我也不好打草惊蛇,大概探了探情况就回来了。”说话间,皇甫鸾伸手蘸了蘸师尊递来的茶盏,在桌上画着阵法形状,低头思索着。
另外二人却一筹莫展,先后晃了晃脑袋。
云遥低头思索着,罗盘山大大小小这么多地方,竟然只让他们发现了一个炼丹之处的不妥。不禁心下一沉,可想傅冼孜的心思缜密到了何种地步。
可…这炼丹之处的禁制怎么就被他们也给发现了呢?是袅袅棋高一招,还是……
“谁?”
三人闻声都朝云遥目光射向的地方去看,可除去外面的寂寂夜色外再无其他。闻人觉向前一步,故意放高了些声音,“既如此,明日我们就再去那炼丹处看看吧。”
......
“主人,阵法已经布好,只待猎物进入”
“嗯,你有几成把握”
低头的人迟疑了一瞬才开口,“六成”
“才六成?太低,她心眼多地很,纵使有九成九的把握也还要留一手,如今只有六成,岂非坏我大事?”
“主人恕罪...属下真的尽力了。本来对付云遥,但这个阵法就够了。只是皇甫鸾...她可是皇甫天祚的曾孙女,属下这才”
“皇甫天祚?玄清宫的那个?”
“正是,夏禹洲千年一遇的阵法奇才”
“哦?原来是他,那就有意思了”
......
“我家主人有请”
山林中多雨,云遥一行来此数日皆是艳阳高照,这日终于遇上了一个雨天。风冷衾寒,正欲运气暖身再睡个回笼觉,罗星阁的人却找上了门。
“好,我们就去”
“云宗主,我家主人单请您一人”
云遥拢了拢外衣,冲几位徒弟留下个你们放心的眼神就迈步出去。
刚一进到傅冼孜所在的小厅就听见了劈里啪啦的烧火声,循声望去,原来他脚下正拢着一个火盆。
“云宗主见笑了,鄙人身体不好,天气略微凉些就要烤火取暖了”
呵,身子不好还挺能作妖?要是身子好,岂不是天都得被你捅个窟窿。云遥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故意挑个离他远些的位置坐下。
“大概有一年未见了,云宗主...芳容未变分毫,反愈加娇艳了”
咦~云遥冷不丁打个寒颤,急于将话题岔过去,“呵呵,傅阁主说笑了。您叫我前来,可是你我二派切磋的事情有了主意?”
傅冼孜依旧用那副笑脸对着她,眼神略微一敛,“嗯,听闻贵派有位皇甫姑娘专修法道,阵法超绝。恰巧我们阁中也有一位弟子精修此道,故而想请这两位先切磋一番。”
阵法么?云遥暗忖一瞬,点头应下。
“不过,并不只是她们二人对战。云宗主知道的,如今夏禹洲修道者皆受天门山管辖,是以我们两派切磋也要告知他们。灵化天尊知晓后饶有兴致,特请玄清宫也派出一位弟子前来参赛。说是三派互试,助益更大。”
玄清宫?这傅冼孜为何要拉玄清宫过来。云遥登即想起玉漓对皇甫鸾非同寻常的态度,自己的这位二徒弟定然与玄清宫关系匪浅,傅冼孜必然知道些什么,想借题发挥。
云遥迟疑开口,“天门山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毕竟不是我亲自参赛,还要问过我家徒弟的意思才是”
“自然”傅冼孜低头一笑,“有云宗主这般爱护徒儿的师尊,想来贵派的几位徒弟定然甘愿为云宗主肝脑涂地”
“呵呵,傅阁主言重了。不过我确实是个护短的,既然知道我爱护徒弟,那必然不会有他们需要肝脑涂地的那一日”
嘭啪,火盆里炸响一声,一缕灰黑的烟挡在二人的实现中间,升起又弥散。
“傅阁主当心身子,我就先回去跟徒弟商议此事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原本弯着的唇角慢慢松掉,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机会给你了,我要十成的把握”
布帘的阴影中静寂无声,沉默中藏着只有那人自己才能听到的猛烈心跳。
没有十成的把握,就是必然的丧命。
“罗星阁的人我自然不惧,可玄清宫...”听完云遥的话,皇甫鸾鲜有地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袅袅,你若不愿,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云遥轻轻握住她攥拳的手,身边另一人也开口道,“许久未练剑了,倒是想比试一番”
几人带着惊讶的目光看去,竟是闻人觉在说话。他一向与皇甫鸾不大对付,今日说出这样的话,不免奇怪。
“倒也用不着大师兄你替我上阵,只是...恐给师尊惹来麻烦。不知玄清宫是哪位道友前来?”
“麻烦?你们师尊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玄清宫谁来,我倒是不知,那傅冼孜也没说。等我问问小漓就知道了”说话间云遥已掐指飞出一团灵气。
不过他们在得到玉漓回信没多久,玄清宫前来参加比试的那位道友就现了身。
“玄清宫玉清见过傅阁主,云宗主”
玉清?不就是那位玄翁道长的大弟子吗?玉漓回信中言语匆匆,只说皇甫鸾和玄清宫的渊源是门派密事,不便明说。又说交代了玉清师弟,比试而已,点到为止即可,不必大动干戈。
可瞧着玉清在皇甫鸾身上反复落下的目光,云遥总觉得来者不善。
“玉清师弟是吧,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遥挺身而出,隔开两人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将人带到一旁。“那个...论辈分,我的徒弟皇甫鸾要称你一句师叔。她也还是个资历尚浅的小丫头,还请擂台之上,玉清师弟莫要过于较真。”
“莫要过于较真?”玉清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不悦,“家师教导,执事务敬,求问务尽。不知云宗主此言何意?”
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不愧是那老古板的徒弟。云遥心中暗叹一声,欲再度开口之际却被身旁的人拦住,
“玉清师叔说的是。我的阵法修为虽是家学,却也是曾祖毕生修为。擂台之上,还望师叔不吝赐教。”
“好一个家学,那就擂台之上见分晓吧。”玉清冷冷丢下一句话后便拂袖离开,丝毫不给云遥留什么面子。
“嘿,等我告状让你大师姐收拾你!”嘴上不吃亏的云遥自是忍不得,硬生生被旁边的人拉住,“师尊不要生气了。到底” 到底是我们皇甫家对不住在先。
皇甫鸾将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不知为何在玄清宫面前总是一改往日嚣张奋进的姿态,变成温柔和顺的另一个人。
“袅袅,你们家欠他们钱啊?还欠了很多很多?”云遥百思不得其解,可偏偏两边的人都不愿意说。只看着皇甫鸾摇了摇头,默默走开。
淫雨霏霏,一连下了三日,恰巧比试这日天光大亮,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神仙欲看个清楚。
傅冼孜准备的擂台,其实是罗盘山中景色各异的三个地方。
一处是重峦浓雾之地,本就因林木葳蕤而久不见天日。再加上这几日的连绵雨水,更显得幽深诡谲。
第二处峭壁怪石林立,忽而有尖峰直插云霄,忽而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不时还有落石掉下,刹那间就奔向沟谷之中,不见踪迹。
最后一处是隐身于山中的一处僻静幽潭。众人跟着傅冼孜拨开两侧的荆棘而去,只见了林木掩映中一方黑绿的潭水波澜不惊地盘旋在中央。风扫枝叶而过,水面缺如上好的墨玉一般无丝毫变化。
“这三处便是三位的擂台,大家都看到了,这三种形态各异,乃天地孕育而出的秘地。几位皆是法修道人,谁能用最短的时间用阵法变幻出四季之景便胜出。”
此言一出,玉清先上前一步开口道,“有劳傅阁主费心了,能寻来这样的宝地让我们三人比试。只是,造景须汇聚修行之人的大半修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算成功,也得修养一段时间,可否麻烦阁主再换个别的比试方式?”
“玉清道长所说我已考虑到了” 傅冼孜侧头使了个眼色,登即便有人呈上三个精巧的白瓷瓶,“诸位或可知道,岐黄谷的丸药天下闻名,但唯有一样居于我们罗星阁之下”
“固本培元的丹药”
“正是!”傅冼孜随意拿起一个白瓷瓶,看了低语出声的花期一眼后继续道,“此乃我罗星阁特有的五色霞,可补先天元气,有市无价。无论结果如何,你们三位皆可得这五色霞一枚。”
云遥半信半疑,低声凑近花期道,“这五色霞我听说过,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嗯嗯嗯嗯”花期止不住地点头,“此药极难获得,听闻我们夏禹州的第一位飞升的仙人当时与魇龙大战后就快要魂飞魄散了,偶然间吃了一颗五色霞,这才保住修为,没多久就飞升了。”
“那岂不是吃了这药就能成仙了?”皇甫鸾也低声凑近道,
“呃…倒也没有那么神奇。只能说你原本的修为有多少,这药就能帮你保住多少。”
“如何?诸位现在尽可以放心了吧。灵化天尊特意交代了,我们三派是友好切磋,不可互相争斗。是以我才出此下策,又为了几位的修为着想,特意拿出珍藏的五色霞来。”
这般言辞恳切,又搬出天门山上那位老头儿来,倒让云遥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了。
是以,玄清宫的玉清,逍遥宗的皇甫鸾和罗星阁的雷昭三人抽签选定自己的场景。
只是,签筒备好之后,三人上前抽签之际,突然间风云骤起,飞沙迷眼,几要不能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