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新撰》杜百川

23、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这日，暖阳洒在荣国府的青石板路上，光影斑驳。贾芹母亲周氏，身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衣衫，脚步匆匆，神色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期盼，一路小碎步朝着凤姐的住处赶去。
　　一进院子，她便瞧见凤姐正坐在廊下的美人榻上，悠闲地拨弄着腕上那只翠色欲滴的翡翠镯子，阳光洒在镯子上，反射出清冷的光。周氏赶忙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从袖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半块成色不足的金锭，双手递向凤姐，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好姑奶奶，您可得救救我家那不成器的混小子。他整日在外斗鸡走狗，不着家，我这心呐，整日都悬着。求您赏个差使，也好管束管束他，让他收收性子。”
　　凤姐抬眸，目光在周氏手中的金锭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恰在这时，她瞥见廊下贾芸路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计上心来。凤姐将金锭不动声色地纳入袖中，开口说道：“周姐姐，您先宽宽心。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贾芸，还候着园子里种树的差事呢。不过这小和尚的事，可得依我的章程办。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保管给芹儿安排妥当。”周氏一听，忙不迭地连连道谢，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贾琏正在房里逗弄着那只机灵的鹦鹉，嘴里还时不时学着鹦鹉叫上两声，玩得不亦乐乎。听见门帘响动，抬眼瞧见凤姐进来，他像是做贼被抓了现行一般，神色慌张，手忙脚乱地把放在桌上的《春宫图》往靴筒里藏。
　　凤姐何等精明，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调侃道：“二爷这是打算学刘阮入天台，做那神仙美眷的美梦呢？”贾琏尴尬地笑了笑，涎着脸凑到凤姐身边，正想开口说些俏皮话哄她。
　　凤姐却板起脸，将手中的账本“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拍，正色道：“前日娘娘传话，说园子里要添三百株松柏。依我看，不如把这差事交给芸哥儿去办，他办事也还算稳妥。”贾琏一听，忙不迭点头，陪着笑说：“全凭夫人作主，夫人考虑得周全，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贾政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轻轻摩挲着贾元春刚刚下的谕旨，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开口问道：“夫人，我问你，宝玉房里那个叫袭人的丫头，这名字是谁起的？”
　　彼时，王夫人正坐在一旁的绣墩上，专心致志地绣着一个肚兜，听到贾政的问话，手中的针线猛地一紧，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仍强装镇定，回答道：“是老太太起的。”贾政闻言，冷笑一声，说道：“老太太向来不爱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怎会起‘花气袭人’这般名字，定是宝玉那孽障的主意。整日就知道在这些浓词艳赋上费心思，也不知道把心思多放在正经学问上。”
　　这话恰好被路过书房帘外的宝玉听见，他心里一紧，急得直跺脚。偏巧这时，金钏儿像只灵活的小鹿一般，从廊下轻盈地跑过来，凑到宝玉耳边，咬着耳朵悄声说：“二爷，您今儿擦的胭脂，闻着更香了。”宝玉又气又急，瞪了金钏儿一眼，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暗自叫苦。
　　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柔地洒在潇湘馆的竹林间，光影摇曳。黛玉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身姿袅袅，站在潇湘馆前，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竹枝上晶莹的露痕，神情恬淡而宁静。
　　宝玉像个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说道：“林妹妹，你可知道，我住的怡红院有十二扇雕花窗，每一扇的花样都不一样，可好看了！”黛玉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打趣道：“二爷这是要学刘姥姥进大观园，数那房檐上的鸽子呢？”
　　两人正说着，袭人匆匆赶来，说道：“宝二爷，老太太叫您过去呢，说是有要紧事，让您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宝玉听了，眼珠一转，故意趁袭人不注意，把藏在怀里的《西厢记》往黛玉袖里一塞，悄声说：“好妹妹，替我收着，明日我拿帕子来换。”说完，便跟着袭人一溜烟跑了。黛玉看着宝玉离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摇了摇头，将书小心地收好。
　　梨香院的笛声悠悠扬扬，穿过那一片如云似霞的垂丝海棠，飘进了园子。黛玉独自一人蹲在花冢旁，正专注地埋着桃花瓣，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埋葬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
　　忽然，墙内传来一阵婉转的歌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歌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黛玉的心里，又似一阵春风，撩动了她的心弦。黛玉手中的花锄“当啷”一声落地，她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站起身来，手扶着一旁的假山石，神色有些恍惚，像是被这歌声勾去了魂魄。
　　就在这时，宝钗抱着一个药罐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看到黛玉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颦儿，你又在这儿犯痴了？”黛玉这才回过神来，忙用手帕掩住面，掩饰住眼中的一丝慌乱，说道：“姐姐来得正好，我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正想找姐姐讨些人参呢。”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洒在贾政的书房里。贾政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烛火跳跃不定，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他的手中，正拿着众姐妹的灯谜原稿，眼神凝重，逐一审视着。
　　看着迎春的算盘灯谜，那算盘珠子仿佛在纸上活了过来，噼里啪啦地跳动着；探春的风筝灯谜，那风筝线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飘向远方；惜春的海灯灯谜，那海灯的光晕中，似乎映照着满纸的泪痕。
　　贾政的思绪渐渐飘远，他忽然想起贾珠临终前，紧紧攥着《南华经》的手，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一阵刺痛，手中的灯谜稿也微微颤抖起来。恰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烛火猛地晃了晃，在墙上投下巨大而诡异的阴影，仿佛预示着贾府即将到来的命运转折。
　　夜深了，怡红院里一片寂静。宝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海里，全是白天和黛玉一起读《西厢记》的情景，黛玉那娇羞的面容，嗔怪的眼神，一直在他眼前浮现。
　　终于，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潇湘馆的方向奔去。
　　到了黛玉的窗下，宝玉停住脚步，轻轻学了两声猫叫。不一会儿，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黛玉探出半个身子，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宛如一朵盛开的梨花，洁白而美丽。
　　黛玉瞧见宝玉，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二爷这是要当崔莺莺，半夜私会张生呢？”宝玉听了，不但不害臊，反而涎着脸，笑嘻嘻地说：“好妹妹，你就当一回崔莺莺，让我进去坐坐呗。”说着，便要往窗里爬。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宝玉和黛玉吓得脸色苍白，忙回头看去，只见贾政带着一群清客，正朝着这边走来。月光下，贾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这章故事围绕荣国府众人的生活琐事与情感纠葛展开，情节丰富，人物形象鲜明，充满生活气息与情感张力。

1. 谋差风波：贾芹母亲周氏为给儿子谋差事，拿着半块金锭求凤姐。凤姐看到路过的贾芸，便打起了算盘，收下金锭后表示小和尚之事要按她的章程办，还打算把园子种树的差事给贾芸，顺便安抚周氏 。与此同时，贾琏在房里藏《春宫图》被凤姐撞见，凤姐借机提出让贾芸负责种松柏之事，贾琏只得同意。
2. 起名风波：贾政在书房摩挲元春谕旨时，突然问起宝玉丫鬟袭人的名字由来。王夫人谎称是老太太起的，贾政冷笑，认定是宝玉的主意，斥责他不务正业，专在浓词艳赋上用工夫。这话被帘外的宝玉听到，他又急又恼，而金钏儿还在一旁打趣他的胭脂香 。
3. 宝黛互动：春日，黛玉在潇湘馆轻抚竹枝露痕，宝玉跑来分享怡红院有十二扇雕花窗，被黛玉打趣像刘姥姥数鸽子。袭人来催宝玉换衣裳，宝玉趁机把《西厢记》塞给黛玉，让她帮忙收藏 。夜里宝玉睡不着，溜到黛玉窗下学猫叫，想爬窗进去，被黛玉调侃要当崔莺莺，就在这时，贾政带着清客夜游大观园，吓得他们不轻。
4. 黛玉听曲：梨香院笛声悠扬，黛玉在花冢旁埋桃花瓣时，听到墙内传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戏文，手中花锄掉落，她听得入神。这时宝钗抱着药罐子出现，调侃黛玉犯痴，黛玉忙掩饰说想讨人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