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新撰》杜百川

21、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梨香院的笛声透过湘妃竹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黛玉正用螺子黛描眉，忽见湘云抱着铺盖闯进来："林姐姐，宝哥哥昨儿又在怡红院闹出笑话了！"
　　紫鹃递来温水，黛玉轻蘸胭脂："他哪天不闹出些事端？"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宝玉的脚步声，靴底石子被踢得"哗啦"作响。
　　"好妹妹们，快开门！"宝玉扒着门框直喘气，狐裘大氅上沾着几片桃花瓣，"我给你们带了妙玉新制的梅花雪茶。"
　　湘云"嗤"地笑出声："二哥哥这副模样，倒像偷喝了西府海棠露。"她故意将门槛抬高，"先说好，今儿可不许抢我的梅花糖。"
　　宝玉急得直跺脚："好云妹妹，我明儿给你买十个莲蓬灯赔罪！"正闹着，袭人端着青瓷碗过来，脸色比雪洞还冷："二爷该喝参汤了。"
　　宝玉忙接过汤碗，趁袭人不注意往她掌心塞了颗蜜渍樱桃："好姐姐，别生气了。"袭人指尖一颤，樱桃"啪嗒"掉在青砖上，胭脂色碎成八瓣。
　　潇湘馆的气氛陡然凝固。黛玉将眉笔往妆奁上一掷："云妹妹，咱们去看龄官画蔷罢。"说着袅袅婷婷往外走，裙裾扫过满地落花。
　　怡红院内，麝月正用银镊子夹去烛花。袭人望着案头《女诫》发呆，忽听窗外有人轻笑："好个贤良淑德的花大姐姐！"抬头见宝钗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串檀香念珠。
　　"宝姑娘说笑了。"袭人起身福了福，鬓边茉莉花簌簌飘落，"二爷昨夜又续了《南华经》，说是要焚花散麝......"
　　宝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念珠在指间转得更快："妹妹可知'戕宝钗之仙姿'是何意？"不等袭人回答，她忽然压低声音，"琏二奶奶打发人来传话，说东府珍大奶奶要办消寒诗社。"
　　袭人心中一惊，手中绣绷"当啷"坠地。宝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墙角紫檀柜："妹妹房里的茜香罗汗巾，可得收好了。"
　　是夜，宝玉醉醺醺闯进怡红院，衣袍上沾着酒渍和胭脂印。袭人正用青布包袱收拾衣物，见他这般模样，冷笑道："二爷又去会哪个妹妹了？"
　　"好姐姐，我只去了薛姨妈那儿......"宝玉话未说完，忽见袭人包袱里露出一角茜香罗汗巾，正是前日北静王所赠，"这......这汗巾怎么在你这儿？"
　　袭人"霍"地站起身，烛火在她眼中跳动："二爷赠我汗巾时，说要'结来世缘'，如今倒忘了？"她从柜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宝玉历年送的帕子、香囊，"这些东西，我明日便托人送回老太太处。"
　　宝玉酒醒了大半，忙不迭作揖："好姐姐，我错了！明日就去庙里给你求支上上签......"
　　"二爷不必如此。"袭人转身吹灭烛火，声音在黑暗中幽幽传来，"我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当不起二爷这般抬举。"
　　窗外飘起细雨，湘妃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宝玉望着袭人剪影，忽然想起去年元宵，她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替自己讨药，心下大恸，竟扑簌簌落下泪来。
　　却说贾琏在书房斋戒，每日与清俊小厮掷骰子解闷。这日黄昏，忽见窗外闪过个水红身影，多姑娘端着青瓷碗进来："琏二爷，太太让送碗燕窝粥来。"
　　贾琏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腕间金镯子，粥碗"当啷"打翻在宣纸上："这镯子......倒像是去年我送凤姐的那对。"
　　多姑娘"噗嗤"笑出声，□□在薄纱下起伏："二爷好记性！这正是您赏给我家死鬼的。"她故意凑近，鬓边茉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二爷若喜欢，我还有对玛瑙坠子......"
　　贾琏只觉喉头燥热，正要伸手，忽听窗外传来咳嗽声。多姑娘媚眼一挑："二爷且等三更天。"说罢扭着腰肢出去，裙角扫过贾琏手背。
　　三更梆子响过三声，贾琏摸黑溜到东跨院。月光下，多姑娘穿着葱绿抹胸倚在廊柱上，肌肤胜雪，恍若月宫嫦娥。
　　"小冤家，可让我好等。"多姑娘软玉温香入怀，贾琏只觉骨头都酥了。正销魂处，忽听屋顶瓦响，惊得二人魂飞魄散。
　　"别怕，是只野猫。"多姑娘娇笑着解开贾琏腰带，"二爷且看这个......"她从枕下取出个香囊，正是凤姐去年丢的那个。
　　贾琏惊出一身冷汗，正要追问，忽闻院外传来脚步声。多姑娘一把将他推进衣柜，自己扯乱衣衫倒在炕上。门"吱呀"推开，平儿举着羊角灯进来："琏二爷在这儿么？"
　　"平儿姐姐来得正好。"多姑娘披头散发坐起，"方才二爷说要喝醒酒汤......"话未说完，衣柜里突然传出宝玉的声音："林妹妹，我错了！"
　　平儿脸色骤变，举灯照向衣柜。贾琏在柜中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多姑娘笑道："许是二爷魇着了，平儿姐姐快请回罢。"
　　平儿深深看了眼多姑娘，转身时袖中掉出张纸笺。多姑娘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二月初二，小心灯谜。"字迹与黛玉闺房中的诗稿如出一辙。
　　再说宝玉次日酒醒，见袭人在廊下晾衣服，忙过去帮忙。袭人却将湿帕子往他脸上一甩："二爷还是离我远点好，省得又被人说狐媚。"
　　宝玉急得团团转，忽见黛玉撑着油纸伞过来，便道："林妹妹评评理，袭人姐姐要赶我走！"
　　黛玉轻轻抚着伞柄湘妃竹斑："宝姐姐昨日说，东府珍大奶奶要办消寒诗社，不知袭人姐姐可愿同去？"
　　袭人脸色微变，手中铜盆"哐当"落地。黛玉望着满地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妹妹且莫慌，我不过玩笑而已。"
　　正说着，忽见平儿慌慌张张跑来："林姑娘快过去，宝二爷在梨香院和龄官闹起来了！"
　　众人赶到时，只见宝玉抱着个锦盒直哭："这是云妹妹的麒麟锁片，怎么会在龄官这儿？"龄官跪在地上，鬓边珠钗散了一地："二爷弄错了，这锁片是我家传的......"
　　黛玉扫过锁片上的"不离不弃"四字，忽然想起去年中秋，史湘云醉卧芍药裀时，颈间正是此物。她转身望向窗外，只见史湘云蹲在假山后，正与个陌生公子哥说悄悄话。
　　"云妹妹好兴致！"黛玉冷不丁出声，惊得史湘云差点摔倒。那公子哥转身欲逃，黛玉已看清他腰间佩着的茜香罗汗巾——正是宝玉前日丢的那条。
　　是夜，怡红院的烛火彻夜未灭。袭人望着镜中憔悴的面容，将那条茜香罗汗巾悄悄塞进了箱底。窗外传来更鼓声，她忽然想起多姑娘腕间的金镯子，心中一凛。
　　次日清晨，平儿在凤姐妆奁里发现了那绺青丝。她正欲藏起，忽见凤姐站在身后，手中握着张纸笺："好个平儿，连我的东西也敢私藏？"
　　平儿冷汗涔涔，忽见纸笺上写着："二月初二，小心灯谜。"字迹与多姑娘那日捡到的一模一样。凤姐盯着她，指尖轻轻抚过案头《推背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者有话说

　　《红楼梦》第二十一章主要围绕宝玉、袭人、贾琏、平儿、凤姐等人展开，生动展现了贾府内复杂的人际关系、情感纠葛以及生活百态，具体内容如下：

1. 宝玉与姊妹相处日常：史湘云与林黛玉玩笑打闹，宝玉在中间劝解，四人难解难分，直到吃饭时才停歇。第二天清晨，宝玉就来到黛玉房中，看到湘云睡觉不老实，膀子露在被外，他一边感叹一边轻轻帮湘云盖上被子 。随后，他趁湘云洗脸，用她的残水洗脸，还让湘云帮自己梳头。梳头时，湘云发现宝玉珠子少了一颗，黛玉则在一旁冷嘲热讽，暗指宝玉把珠子送人 。宝玉还想拿胭脂吃，被湘云制止，这时袭人进来，看到此景，心里有些不满。
2. 袭人娇嗔箴宝玉：宝钗来找宝玉，与袭人交谈，袭人借机表达对宝玉整日和姊妹们没分寸地玩乐的不满，宝钗觉得袭人说话有见识，对她另眼相看 。宝玉回来后，察觉到袭人神色不对，询问缘由，袭人冷言冷语，说宝玉不遵守分寸礼节，还赌气说要回老太太身边，不再服侍宝玉，之后便合眼倒下不理他 。宝玉百般劝慰，袭人依旧不搭理。后来贾母叫宝玉吃饭，他胡乱吃了半碗就回房，见袭人睡在外头炕上，麝月在旁边抹骨牌，他连麝月也不理，自己进里间。之后他给丫头蕙香改名为四儿，这日便只让四儿伺候 。晚上，宝玉因袭人不理他，心情郁闷，看《南华经》时借着酒兴续写，表达对身边女子的不满。第二天，袭人仍不理宝玉，宝玉向她赔礼，还折断玉簪发誓以后听她的话，两人这才和解。
3. 贾琏偷情多姑娘：凤姐女儿大姐生病，医生诊断是出痘疹，凤姐忙里忙外，安排供奉痘疹娘娘、忌煎炒、让贾琏隔房斋戒等事 。贾琏独自在外书房斋戒，难耐寂寞。荣国府有个叫多浑虫的厨子，他的媳妇多姑娘生性轻浮，美貌异常，贾琏早就对她有意。趁着多浑虫醉酒，贾琏与多姑娘私会，两人难分难舍，此后便常常幽会。十二天后，大姐病好，贾琏回到卧室，与凤姐恩爱如初。
4. 平儿软语救贾琏：贾琏回到卧室后，平儿收拾他在外的衣服铺盖时，从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她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贾琏发现后想抢夺，平儿拿着头发打趣，说要告诉凤姐 。这时凤姐进来，询问东西是否收齐，还暗示贾琏在外可能会有不检点行为，说的贾琏脸都黄了。贾琏向平儿使眼色，平儿帮忙遮掩，说没发现任何破绽 。凤姐走后，贾琏对平儿又搂又谢，还想抢过头发烧掉以绝后患，平儿笑骂他没良心。两人正说着，凤姐又进来，调侃他们在窗外说话的行为，平儿和凤姐斗嘴，贾琏在一旁打圆场 ，最后凤姐说有话要和贾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