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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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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辰被元禾一脚踢开,他一把抱起了陶苏拔腿便往前走,像是不解气般,路过时又抬腿踢了裴青辰一脚。
元禾生在漠北,虽在武术一道没有特别大的天赋,但那也是从小习武,所以这一脚踢得很重,他今日听李嬷嬷说陶苏来太学了,他便想着来看看,就看到了这一幕。
裴青寂上前看着陶苏的伤势,眼中满是心疼。
元禾推开裴青寂上前的手,一个男子,竟然还要他的妹妹保护他,真是没用。
但现在耽搁不得,他得先带陶苏回去找医师看看,女子的脸格外重要,怕落了疤。
“我无事,等我。”陶苏被抱着,只来得及和裴青寂说这一句,这样的情况虽然惨烈些但正和她心意。
匆匆回府,叫来府医,元禾语气焦急:“如何了,这伤可严重?可会留疤?”
陶苏的头是真的硬,府医看着头上浅显的伤口,反复确认这真是砚台所伤,再得到确认答案后啧啧称奇:“郎君莫要担心,娘子这伤不严重,更不会留疤。”
“那可是砚台,怎么会伤的不严重?”
那府医沉默了半晌,斟酌用语:“许是陶娘子从小习武,身子康健。”皮糙肉厚和将军一样,剩下的话府医没有说出口。
简单上了药,甚至连静养都不用。
既然没事,她掀开被褥,胡乱套上鞋袜。
“你去哪?”元禾拿着她的外套跟在身后。
“太学。”
“我给你告过假了。”
“这点小伤怎可耽误学业。”
“……”
往日都是想尽办法不去太学,这还是她第一次上赶着去太学,元禾连忙跟在身后,怕这大小姐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况且,裴家这件事他还没算账呢。
“郎君,将军密信。”元禾拿过密信再抬头陶苏已经跑远了,不得已只能吩咐别人跟着。
所以当脑袋上缠着绷带的陶苏抱着一大摞竹简站在太学门口时,夫子罕见的愣了愣,莫不是不知道告假了:“郡主,你哥哥给你告过假了,你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不必来太学。”
“学问一途不进则退,陶苏不敢怠慢。”话说得冠冕堂皇,夫子更是瞪大了眼睛,这是这草包能说出来的话。
“郡主金枝玉叶还是身体更为重要。”
陶苏越过夫子,径直走进去,在自己座位上直直坐下来,看着夫子,一副极为乖巧的模样,示意他讲课。
她侧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裴青寂,有意逗他开心,假模假样的推开竹简,把其它一摞竹简放在桌边挡住夫子的视线,洁白细长的玉指,随意扣在竹简某处,压低声音找着话说:“裴哥哥你说这段文章,讲了些什么?”
可能是在漠北长大的原因,陶苏的声音不似上京城其它姑娘那般柔情似水,而是清冽干净到纯粹。
她歪着头笑,眼眸弯弯,半分看不出混世魔王的模样,乖得不行。
虽头上缠着绷带但气色尚好,想来没有很严重。
裴青寂的眼神艰难的从陶苏脸上移开,落在她美玉般的指节上,下面的文字简单的一目了然,他语气柔和含着关心:“宝珠,夫子讲的不是这卷竹简。”
陶苏表情没有半分不自然,随意抽出另一卷竹简,语气微微上扬,眉毛微挑眼里的光更亮了些:“那裴哥哥看看是不是这卷竹简?”
裴青寂好笑的摇了摇头:“宝珠你该在家好好养伤的。”
“不碍事,我皮糙肉厚,就连府医都说我无碍。”她嬉皮笑脸,手撑着脑袋。
“陶苏郡主,你若是不听课便给我站外面去,别影响别人。”夫子比裴青寂更早开口,平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是若影响他最心爱的弟子,那就不行了。
陶苏抬起头,拿起手中书卷,轻轻挑眉,带着玩味的笑:“夫子,明明他也说了话,怎么单让我出去?不然让他陪我一起出去?”
夫子气的面红耳赤:“陶苏!”
陶苏觉得无趣,也不再惹夫子生气,拿起书卷往门外走去,虽已经过了年节,但天气还是很冷,好在她从小习武,倒是不觉得冷。
园中的长青树上面挂着些白霜,有些压弯了树枝,那样纤细的枝桠,却能承接起那样重的白霜,她掰开一节竹简,手指轻弹,本意是想把白霜抖落,却不料枝桠早已和白霜黏在一起,被打出去好远。
陶苏:“……”
“这常青树是夫子心爱之物,宝珠这般做,被夫子看见,恐又要受罚。”
声音从侧边传来,一大片阴影瘫在地上,她抬起头,直直望进裴青寂眼里。
这一年的陶苏不太高,脸上的婴儿肥也没有完全褪去,只有那双眸子亮的很,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光彩熠熠。
“我本意是想帮它打掉白霜。”解释完后她凑近了些,语气里一点都没有连累别人的愧疚:“夫子也罚你出来了?”
自愿跟着出来的裴青寂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出来了。
外面的风裹着冷气顺着半开的门缝溜进来,夫子冷的一颤,实在不是忍心自己的爱徒在外面受凉:“你们都进来吧,冬日寒凉,免得受了风寒。”
陶苏抛了抛竹简,大步走在前:“还是沾了你的光。”
冬日黑的早些,散学自然也早些。
夫子一走,楚玉怀便一把揪住想要偷跑的裴青辰,一把甩到陶苏面前,元禾的妹妹他自然要帮衬些:“陶苏,元禾呢?”
“父亲有事找他,他应是领命去做事了。”
陶苏回着话,手中动作却不停,在面前的竹简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最厚的那一卷,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猝不及防地拍在裴青辰头上,瞬时鲜血淋漓。
“陶将军不是已经走了?”楚怀玉并不在乎手中的人的惨叫,只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自然有其它法子联系。”随着话音落下,竹简又是一个起落。
裴青辰微微颤抖,想跑却怎么也挣不开楚玉怀的手,只能求助的看向裴青寂。
“他怎么不和我讲?”语气难免失落。
陶苏有些诧异抬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三殿下,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哥哥?”她哥什么时候和三殿下关系这么好了?
“谁关心他了,只不过他还欠本殿下一瓶桃花酿,本殿下怕他赖账。”
竹简再落下时,迎着众人诧异的视线,裴青寂挡住了陶苏的手,他倒不是心疼裴青辰,只是觉得做的太过对她名声不好。
但此举在众人眼中倒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陶苏看着他半晌,没再动手。
只把竹简随意抛开,带着笑,一把抓起裴青辰把他按到凳子上,给他理了理衣服:“真不好意思,竹简太重手滑了,你会原谅我的吧?”
裴青辰边往后缩边疯狂点头。
楚怀玉:“陶苏,今日告假了你为何要来国子监,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陶苏嘴角漾起弧度,随着她眼神的流连,裴青寂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她眼角微扬,像是只狡黠的狐狸,语气不紧不慢地回着楚怀玉的话:“我不是说了吗,学问一途不进则退,我不敢怠慢。”
楚玉怀夸张道:“你也有学问?”
陶苏不再理他,拍了拍裴青寂,招呼着:“走了。”
裴青寂刚刚沉下的心又瞬间提起:“去哪?”
“我手滑不小心打伤裴青辰,自然是要去登门道歉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敢用砚台砸裴青寂,甚至挑唆奴仆欺主,在家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张狂模样,她倒要去看看,谁敢欺负他。
“不必道歉。”在这上京城,只要她没将人打死,就没有她错的地方,何况她的父兄才凯旋而归,现在又接了秘令出去,陶家军更是声势滔天,这个时候更无人敢指责她。
“那我去为裴哥哥讨个公道如何?”
“嗯?”裴青寂猛地抬眼
陶苏拖着长长的腔调,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去为你撑腰。”
裴青寂手指碾过宽袖有些粗糙的纹理。
为我?撑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