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便利店结界[西幻]》梧洇

22、紫玫瑰和红玫瑰14 真相·主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小魔女被带上审判场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

　　尼格霍德眉峰紧聚。

　　得赶快带哑女赶去中心广场，可这两人又和小魔女被污蔑这事有关……用那个魔咒吧。

　　“乔伊，谢谢……”隔墙隐隐有一道女声，喊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小书灵在空中后飘几步，积蓄动力，“嘿！”一声，撞进墙壁。

　　黑龙疾步走出房门，背靠墙壁，蹲在隔壁门边。

　　眼见男人离开，哑女冷凝着背后刻着“Entha”的小木屋，摸了摸脖子上剩下的一小截锁链，快步跟上。

　　「乔伊和一个女的在谈话，他、他还活着！」

　　小书灵表示，它当亡灵这么久，今天头一次被活人吓到了。

　　这搬货的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尼格霍德眼神一暗，当即张开手掌，「光之明，影所形」。

　　魔咒调动体内魔力，在印有金火纹章的手中汇聚成小光团，照得哑女和他的身影浅浅印在墙上，刷的飞进屋里。

　　屋内，女仆同乔伊正在交谈，丝毫没有注意到悄悄躲在光线中的小光团。

　　黑龙先生掌心的符号隐亮，泛着淡淡金光，上方投出屋内两人的影像，甚至连说话声音都有。

　　哑女傻眼，嘴巴微张。

　　完全没见过的魔法……店员这么厉害，店长说不定能帮她解咒！

　　“走，先离开这房子。”尼格霍德先一步踮脚离开，哑女有样学样跟上，书灵飘在后头。

　　“「光影」咒能记录影像，但只能持续5分钟，等录完，我回收一下。有什么快速到达魔女小姐那里的办法吗？！”

　　以为魔女小姐的店员在问自己，哑女抿抿唇，疑惑摇头，她看不到书灵存在，也听不到书灵说话，她只会配魔药，魔法……仅知其存在。

　　书灵飘到他旁边，「有，店员契约存在你的魔纹里，通过这个呼唤爱丽丝，我来告诉她怎么操作。」

　　迈着的脚步停下，哑女跟着一停。

　　尼格霍德意识沉入掌心魔纹，「爱丽丝！」

　　----------------

　　亨利喝下药剂前不久，公爵正按下自己举药的手臂。

　　见情势不妙，基思领主同约翰逊对视一眼，赶紧跑下高台，给看守递了1000金，急匆匆离开这里。

　　国王冲下台，刚跑到阿兰身边，就看见亨利脚踩玫瑰公爵脚趾。

　　眼中凶光尽显。

　　白发紫眸的男人手指微抬，有些暗淡的紫色戒指再次紫光隐现。

　　厌恶的感觉从心头一闪而过，还未察觉其源头，爱丽丝就见亨利手不受控制地接过药瓶，药剂被全部灌入嘴中。

　　见此，阿利满意地笑了，敢踩他姐姐，又知道他们密谋的事，下冥界去吧！

　　这白面男人逐渐眼神迷蒙，跌倒在地，透明液体在体内发作，像火烧一般，快要烧穿，嘴角不可抑制的淌出红色。

　　“救，快，救人！”

　　双手在空中挥舞，爱丽丝有些慌乱，眼神环顾周围，解救措施在脑子翻飞，最后落在展示桌上。

　　有了，恢复面包！

　　她赶紧跑去取。

　　玫瑰公爵连忙矮身，“「净水，环流过身」”。

　　掌心的蓝色波浪纹隐亮，原本干涸的喷泉中，被小魔女用好，闲置于此的清水卷起，化成纤细水流，隐入亨利体内，静静淌过，循环，将那透明液体带出。

　　爱丽丝掰下一块恢复面包，塞进亨利嘴里，玫瑰公爵见状，手指微动，分出水流灌下。

　　“姐姐，放弃救这小男爵吧。这药剂会迅速直击心脏，他已无药可救。”

　　国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你来我往、默契配合的两位魔女身上，脸上“冰霜”加重。

　　两人并不理睬，继续忙活救治。

　　“爱丽丝、爱丽丝……”男人眼神有些清澈起来，喃喃自语。

　　爱丽丝连忙又递给他一块恢复面包。

　　“阿利、基思领主、约翰逊从男爵……”亨利躺在地上，抬手推拒。

　　男人望着她，脸上白色消退不少，反而有些红润，“他们联手……要害爱丽丝。”

　　“你知道……？”爱丽丝神色枉然。

　　“他们拦住我，把我……把我抓过来，不让我说，”亨利看着国王唇角勾起，声音听起来像是破了洞的风箱，用尽所有力气在鼓动。

　　“约翰逊威胁我、我……就不该犹豫，现在毒剂再毒，我也、也不怕了，你们的罪行，我一定要揭露……我等不到我的冤屈洗清，你……你一定要等到。”

　　“请你，原谅、原谅我对你的伤害……”

　　“我原谅你！我原谅！”

　　男人捂住心口，嘴巴张合几下，急促呼吸几下，血红中，睁着眼，不知听没听见爱丽丝的原谅，彻底没了气息。

　　明明是先前恶语相向之人，却因知晓太多，想为她申冤而……

　　她真是罪人。

　　爱丽丝闭上眼睛，双膝跪于木地之上，淌着泪，轻抚他的双眼，音色沙哑，“您是当之无愧的真理战士，愿您的魂魄归于英灵殿。”

　　众人哗然一片，这还没确认乔伊之死的追责，又走一个？！

　　“这药剂哪来的？！”

　　以布包起药剂瓶，公爵低头，白色长发遮住脸颊，叫人看不清神色。

　　亨利是做过不少欺负平民的错事，可后来，听闻他加入了魔女应援团，帮不少平民家里务农。

　　现在还为了帮助她们，搭上了自己。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爱丽丝怒瞪阿利，眼里水光打转，“既然针对的是我，为何又要搭上两人？”

　　“阿利陛下，在你眼里，人命是随意可以处置的物品吗？！”

　　国王被问，淡淡瞧她一眼。

　　“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付我……”爱丽丝盯着白布上的空药瓶，明显瓶身两孔，“这药是那个青脸人给的吧。之前他装作好心人，给出乔伊喝的水。”

　　“那水，和这味道一样。这份药剂味道还更加浓重几分。难怪价格是平常价格的三倍……”

　　“青脸人，你是想说约翰逊吧。”

　　阿利面上毫无波澜，死死盯着爱丽丝，“贵族都认不全，你叫什么叫，药剂都是保罗准备的，和我无关，他们都是因你和保罗而死！你是罪人，你这个……”

　　本是垂头沉默，蹲在亨利身旁的阿兰起身，打断了阿利接下来的话：“告诉我，亨利说的，是真的吗？”

　　阿利沉默不语。场外众人窃窃私语起来，纷纷指点国王的品格。

　　“回答我！你回答我啊！为什么不回答？”

　　阿兰尖声发问，声音同冷风一起呼啸。

　　她抬眸，定定看了这个和自己拥有相似面容的人几眼，红着眼眶，快步上前。

　　眼神落在弟弟右手食指上，那里有一样近些年忽然多出的东西。

　　“啪——！”她狠狠一掌打在他脸上，“把戒指摘下来！”

　　公爵打完，目光一扫，刚刚还在弟弟身后的保罗不知跑哪去了，她当即下令，“把保罗抓起来！”

　　言罢，她眼神一暗，声音软了下来，有些低哑，“亨利……稍后火葬，净化侵蚀他身体的毒素。”

　　人们纷纷低头默哀。

　　高台下的几个守卫在场中巡查起来，四人抬架将亨利抬走，前往城中一个幽暗的隔间。

　　阿利脸被扇至一边，舔了舔那边的牙肉，他不光不为亨利之死懊悔，还回头难以置信地瞪向眼前之人，“你打我。”

　　掌心印记忽然隐隐发烫，一声「爱丽丝！」仿佛在耳边回响，爱丽丝抬起手，书灵的声音从中传出，「小爱丽丝～我们找到哑女了，她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尼还准备了证据！快快！将魔力集中在魔纹上，店员契约召唤尼格霍德！」

　　爱丽丝泪还未来得急擦，又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她缩了缩鼻子，左右手接替，赶紧抹泪。

　　这副样子可不能给尼格霍德他们瞧见。

　　泪痕干涸，心里依旧阴雨连绵。

　　爱丽丝红着眼眶，意识集中于掌心印记，升级指南浮现在手心，“刷刷刷”自动翻页，抵达契约页。

　　「店员发出召唤申请，请确认是否以5w金为代价，进行店员快速传送。」

　　5w金巨款！爱丽丝瞪大眼睛。

　　但是，五万就五万，钱没了可以再挣，小魔女咬牙，忍痛按下「确认」。

　　面前二人还在争吵，民众们沉浸在震惊中。

　　天呐！公爵敢扇国王巴掌？她扇了他一巴掌！

　　阿利解释爱丽丝的店铺对帝国的结构会有多恶劣的影响，阿兰根本不听。

　　摸了摸暗淡的紫戒，先前透支了今日份魔力，有几根头发的发尾稍灰。

　　他快咬碎了牙，“我为这个国付出多少，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明白吗！那个预言是真的，她是「灭国魔女」！！”

　　这一下，又像丢了颗巨雷进人群，人们热切交谈起来，“什么灭国魔女？”

　　“国王疯了，那个疯王的话也信？依我看啊，还是公爵大人做国王算了。”

　　“可公爵不是男的，是女的……”

　　“你思想落后到哪去了，这公爵大人虽是女子，不光和国王一样会魔法，还经常在集市日发放免费食物，帮助平民，刚刚被抬走的亨利，先前就是被她在审判后从牢里捞出来的，之前是平民，跟着她干，后面成了贵族呢。”

　　“国王要给亨利之死负责！！他前天还帮我干农活。”

　　爱丽丝脚边，一个多圈交叠的白色法阵出现，三圈交叠，互相嵌套，外表嵌套两个大圈，圈周是同书上一致的古语。

　　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众人看向场中的法阵，那里飘起一阵白烟。

　　白烟散去，尼格霍德左手提着哑女，右手举着光团，书灵手扯着他的衣服，三人出现在法阵中心。

　　“店长！我们来了！”尼格霍德几人一起站到爱丽丝身边。

　　“谁说她是「灭国魔女」？！”

　　爱丽丝神色一冷，心底有些发酸，这就是国王费劲心思想除掉她的原因。

　　但，“「灭国魔女」？倒现在都不为自己所为后悔的你，凭借什么断定我是？”

　　“灭国魔女会做帮助修复伤口的恢复面包？

　　灭国魔女会做温暖人心的暖心关□煮？

　　灭国魔女会做养颜牛奶帮助人们修复被铅粉损伤的肌肤吗！？”

　　掷地有声的三连问，贵族夫人带头鼓掌，人们交流起来，不乏点头同意者。

　　阿利静默一瞬，顶着有些红肿的右脸，认真凝视着阿兰：“祖父说过，「百年店铺再度开业，暗之魔王苏醒，魔女之后助其挣脱枷锁，为祸四方。五年，国灭。」”

　　祖父确实说过这话，尽管当时不信，但细细想来，好像前半句每句都在应验，弟弟怀疑魔物升级和爱丽丝有关，难道是因为这个？

　　阿兰抬头望了眼阿利认真的眼，又低下头，眸光闪烁。

　　民众这时又雪亮起来了，“只凭这预言扯什么呢？还是魔女小姐的建议好，灭国魔女做的东西能帮助人吗？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女儿做的东西，我先来，”菲塔夫人不知何时从高台下来，赶到这里，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

　　她一把握住爱丽丝的手，“女儿不怕，这里有妈！”

　　温热通过手臂流进心里，化解这寒天白雪深入骨髓的冷意。

　　“妈……”爱丽丝泪痕未干，现在眼眶又有些湿热。

　　“试吃可以，”尼格霍德双手抱臂，金眸中光芒乍现，五指在手臂上点算，“但我提议，若是没有问题，国王应向爱丽丝道歉。还有，我这还有一些关于基思家和阿利联合做过的‘好事’稍后公布给大家。”

　　一听有“瓜”吃，民众呼声更高了，“我同意！”，“我也同意！”……

　　“我是国王，凭什么我道歉！这是我的国！”阿利大声嚷嚷，“你们只不过是帝国庇护的子民！”

　　但他的抗议没有人理会。

　　“我同意。”玫瑰公爵双手合十，向爱丽丝鞠躬，“身为加西亚家的家主，我会带他道歉的。”

　　“姐……你。”阿利拳头越攥越紧，他瞪向右侧高台，那里本该有人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位年轻的国王低垂下高昂的头，恍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就连本该守护国王的骑士团，都因他害怕他们支持魔女，被支去驱赶魔物。

　　爱丽丝要求下，公爵传来木签，她将肉丸、白萝卜分别串好，递给菲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