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2、【 G06 ｜1938年的夜晚 】
Chapt ...
-
暮色彻底沉落，时间正好走过八点。
便利店灯管坏了半截，嗡嗡响着，五个人围在靠窗的桌边，冷白的灯光落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彼此交叠。
靠窗那张旧的塑料桌面上有一圈没擦干净的酱油渍，边缘微微翘起。程闻昭把苏打水瓶搁在那圈渍旁边，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瓶身。
看了看电子表，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有新通知？”
殊野从一旁靠过来，手臂环住程闻昭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他的指节碰到了自己的耳垂——被便利店的冷气吹得有点凉。
“新案子？”
话音刚落，其他人放在桌上的电子表屏幕忽然一闪。
几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蓝白色的光把他们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浸在水底。
那张笑脸就这样浮出来。
“晚上好。”
几人微微一怔。
犬财先回过神来，“来了。”
芭乐笑了笑。
“休息时间嘛，当然要来看看你们。”
他身后依旧跟着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动。
黑衣的衣料在屏幕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哑光，犬析眯了一下眼。
“没事，”芭乐说，“只是游戏代码出了点错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刚已经修好了。”
几人面面相觑。
芭乐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芭乐笑得更深了。
“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时代？”
“哪个时代？”
“去了不就知道了？”
下一秒——
风从那道撕开的缝隙里呼啸而出。
潮湿扑面而来，夹杂着灰烬与隔夜雨水的气味。
犬黑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张被雨水浸得发软的旧报纸便被风卷起，擦过他的脸侧。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皱，四周的景象随之扭曲、拉伸，最后——
骤然展开。
五人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家店铺门口。
门上的招牌清晰可见。
——Velo Dulce。
犬财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招牌。
“Velo Dulce？”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旁边的日期。
“1938年？”
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脚底下不是便利店的光滑瓷砖，而是硌人的石板路，程闻昭低头看了一眼，石缝里嵌着干掉的泥和一小片不知什么年代的落叶。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石面微微发潮。
抬起头，迎面走来一个人，烫着卷发，袖口的扣子磨得发白，擦肩而过时，一股旧羊毛混着潮湿空气的气味从他身上掠过。
程闻昭的目光落在他领口——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图案，那人便已经走远。
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沉闷、笨重，从街尾缓缓碾过。
街边的店铺亮着昏黄的灯光。
店铺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笑谈。
有人提着装满面包的纸袋从店门口走过，袋口还透出温热的香气；街边的花草被雨水打湿，泥土与食物的气味混在一起，顺着晚风漫进街道。
远处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响着，汽车驶过湿漉漉的石板路，车轮碾起一层细碎的水声。
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难以相信。
殊野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眼前的店铺上。
他怔了怔，忍不住开口：“等等……”
“怎么……这个便利店还在Velo Dulce旁边？”
“难道1938年已经有便利店了？”
犬黑侧过头，看了那家便利店一眼。门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纸，看不清字，只有“营业中”那块牌子微微晃了一下。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光。
“虽然……没什么人。”
没有人附和。
他们的视线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彻底吸引。
街对面两个人挽着手走过去，其中一个偏头笑了一下，耳环晃出一道光。
犬黑看着那对背影，突然想到——芭乐，好像也有这种款式的耳环。
街道上的行人、店铺里的灯光、街角晃动的人影……
就像他们真的到达了那个年代。
程闻昭没说话。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浅。
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苏打水瓶的瓶口——没了，在便利店里已经被他喝完了。
这个动作让他短暂地找回了一点熟悉的触感。
“芭乐，你好像把这个游戏做得更沉浸式了。”程闻昭说。
殊野看着四周，半开玩笑地说道：
“该不会是因为你把我们直接丢进异世界，所以这个游戏才会变得这么像真的吧？”
“也许吧。”
芭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看着眼前的街道，轻轻笑了笑。
“毕竟……”
“最接近现实的游戏，也可以是另一个时空。”
“甚至——”
“另一个现实。”
“你说笑吧？”一旁的犬财打了个哈欠。
芭乐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淡去。
回应他们的，只有1938年的晚风与街市的嘈杂。
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彻底收走。
巷口涌来了一股湿冷的气息，混着煤灰和煮过头的卷心菜的气味。
整座城随之沉入夜色。
而属于Z城游戏世界1938年的夜晚，正在他们的身后一寸一寸、不紧不慢地铺展开来。
程闻昭将手中的空苏打水瓶攥紧。
“走吧，”他说，“进去看看。”
他推开门，率先迈了进去。其他人随后跟上。
殊野经过门槛时却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眼望向门框上方。
那里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残缺不全，只剩下半行。
殊野没有说什么。
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跟了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只剩风声。
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桩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