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事务》治愈的夏天

145、【 G05｜无声的指引 】

　　殊野挡在程闻昭身前。

　　小女孩仰着脸，声音稚嫩却平静，“他说，你们一定会来。”

　　她顿了顿，“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话音在地下室回荡，像一根无形的钩子，缓慢而精准地勾住众人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着焦味，仿佛火焰从未熄灭。

　　犬财微微后退一步，头皮发麻，压低声音：“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她目光飞快扫过昏暗地下室，手肘不经意撞到犬析，心里微微一紧。

　　她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冰凉。

　　小女孩安静地站在积灰里，姿态寻常。

　　犬财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可她独自出现……不对劲。”

　　犬析也察觉到异常，往前挪了半步，沉声提醒：“大家小心，她可能并不单纯。”

　　“不对，”犬财听见自己的气音，“她站在那儿……我们进来时，根本没看见。”

　　犬析已侧身挡在所有人前面，右手无声按向腰后。“都别动，”她声音绷紧，“她没呼吸。”

　　程闻昭眯起眼，目光牢牢锁在小女孩身上。她向前走了几步，在安安面前蹲下，语气放得极轻，却带着试探：“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安安。”

　　殊野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她缓缓转向程闻昭：“安安……我们来这之前，在事务所那个时候，在旧报纸里见过这个名字。那场火灾的房子里，住着一户人家，有个女儿，也叫安安。”

　　话音落下，所有人心头一紧。

　　“那场火灾的幸存者？”程闻昭问，手电又举高了些。

　　安安用力摇头，“我不是幸存者。”

　　“我是安安。”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那个死在那场火里的安安。”

　　犬财的腿软，犬析一把扶住她，自己额角也渗出冷汗：“荒唐……死人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女孩抬手，指向他们右侧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要来了。”

　　众人猛地转头，黑暗里空无一物。

　　程闻昭沉声问：“谁来了？”

　　安安低下肩，微微颤抖：“带我来的人。他说，你们在查火灾，会找到这里。他让我转告你们——真相埋在灰烬里，灰烬埋在心里。”

　　话音落下，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烛火的轻微噼啪声。

　　程闻昭皱眉：“灰烬……指的是火灾现场？还是这个地下室？”

　　殊野冷声分析：“也许答案就在我们都知道的地方。”

　　犬财发抖：“所以，她真的是……火灾的亡魂？”

　　“荒唐！”犬析立刻否认，“那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是鬼！更可能是——有人冒用身份，利用小女孩。”

　　程闻昭盯着安安的眼神——没有闪躲，没有迷茫，只有坚定。像是在坚信，她所谓的家人确实存在。

　　“安安，你能带我们去见他吗？”程闻昭试探。

　　安安轻轻摇头。

　　“不行。”

　　“他说，你们要自己找到答案。”

　　“他自然就会出现。”

　　犬络忍不住吐槽：“这算什么？”

　　安安摇头，然后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伸手递过来。

　　那是一枚被火焰吞噬过半边的吊坠，链子断裂，金属边缘焦黑，挂坠上隐约还能看见一个刻字——“无”。

　　程闻昭接过。

　　“无……是什么？”犬财盯着那吊坠，喃喃道，“难道是……姓名的首字母？”

　　安安却不再回答，她只是低下头，小声重复：“他说……你们要自己找到。”

　　后方传来响声。

　　她们对视一眼——黑衣人。引她们进入这个空间的那个影子。她们追着黑衣人来的。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手电光柱追过去，却只照见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他还在！”程闻昭喝道。

　　“追不上了。”殊野握紧拳头，眼神冷如刀。

　　程闻昭沉声开口：“冷静。他故意留下线索——吊坠和安安。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她顿了顿，把吊坠收进证物袋，眼神冰冷：“火灾绝不是意外。背后有人牵扯其中。”

　　小女孩的目光扫过她们，像是在确认谁还记得那场火。她的眼神透着一丝近乎悲悯的神色。

　　“如果找不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在天亮之前，你们……就会变成新的灰烬。”

　　“永远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众人背脊顿时一阵发凉。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角落里，那盏唯一的蜡烛——毫无征兆地，灭了。

　　黑，瞬间吞没了一切。

　　在最后的光消失前，程闻昭看见，女孩原本站立的地方……空了。

　　只有那枚刻着“无”的吊坠，从半空落下，“嗒”一声轻响，滚入积灰。

　　以及，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

　　近在耳畔。

　　“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