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失忆？ 魔神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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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然下个不停，包括死难者家属在内，数以千计的人像石像一样僵硬地立在皇家学院宿舍楼外的草地上，眼睛不眨，身体不动，任雨水打湿全身。
人群正中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身上没有一点潮湿，面容如日月般光辉璀璨，衣裳似薄雾般轻灵淡然。
他平静地穿过人群，所经之处，一切都淹没在炽热的白光中。
等到白光褪去、时间再次流动时，人群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家属们纷纷扑向亲人那已经无法辨认的焦黑尸骸，负责现场清扫工作的士兵们亦强忍着悲伤竭力保持平静，
紫袍的亚历克斯突然甩开侍从走到哽咽哭泣的家属们面前，满怀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固执让原本可以圆满解决的事情走向了最糟糕的结局！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所有人！”
“殿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哭泣的人都停了呜咽，不敢相信傲慢的亚历克斯竟会说出这种话！
詹姆斯等人更是惊愕无言，张望四周，内心泛起强烈的困惑。
（这个人真的是亚历克斯殿下吗？）
（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认错的话？）
（他可是——）
“……整件事因我而起，若我能早早舍弃傲慢，断不会发生如此悲剧！诸位！我的心此刻已经只剩愧疚和悔恨！我要向你们道歉！向所有的死难者道歉！”
话音落——亚历克斯突然双膝跪在泥泞不堪的草地上，双手撑地，俯首跪拜！
“殿下！”
“这、这……殿下您……”
“万万不可如此！”
人群惊慌失措，纷纷失声呼喊。
亚历克斯却将额头抵住地面，直到詹姆斯等人上前搀扶，才缓缓抬头。
“过去的我实在愚不可及——学生们对我的控诉虽然口气偏颇行为激烈，但他们所追求的公平和正义确实应当得到认同……我以皇室蓝血降世，却从未真正体察过民心，反而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偏心傲慢！是我的愚蠢酿成了今日的灾祸！此事责任全在我！诸位若能原谅我，是我的荣幸！若是你们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殿下……”
人群再度泣不成声。
死难者的家属们虽然依旧沉浸在悲伤中，但亚历克斯的诚恳道歉也确实让他们的情绪得到一定的慰藉，心中泛起淡淡的温暖。
亚历克斯在詹姆斯等人的搀扶下站起，抽泣着说道：“除了本该给予的各种安抚，我还会以个人名义赠予每位遇难者的家属一笔丰厚的抚恤，所有参与此事的北城区学生全部既往不咎……我甚至考虑余生在神庙中度过，日日夜夜为死难者们祈福。”
“殿下——”
死难者的家属们顿时恸哭出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正向四周弥散。
紧接着——
“德兰尼亚万岁！”
不知是谁最先喊出第一声，泪流满面的民众们争先恐后地加入。
“万岁！万岁！”
“德兰尼亚万岁！”
呼声如潮水般涌向静默伫立的亚历克斯，苍白的脸上逐渐泛起微妙的笑容。
*
亚历克斯在众人的欢呼中登上马车，返回皇宫。
啪嗒。
车厢门合上，“亚历克斯”的脸皮开始脱落，露出非人的本质，长有青黑色鳞片的手托着一枚水晶球，晶球内渐渐浮出脸上满是皱纹的魔道师，正是“恶魔导师”。
[主人，我刚才的表现可还让您满意？]
[差强人意。]
“恶魔导师”哼了一声，目光盯着加西亚身上的“亚历克斯”人皮，口中喃喃。
[我虽然早猜到吟游诗人雅拉是魔神雅拉的人间化身，也看出祂对萧恩的感情，但我没想到祂居然是认真的，更没想到魔神雅拉的力量如此深不可测……让我吃了好几次暗亏的‘加塔诺’在祂面前连一击都扛不住！嗯……现在‘亚历克斯’和‘雅拉’都已经不存在，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主人的意思是——]
加西亚战战兢兢地看着“恶魔导师”。
老东西冷哼一声。
[见到伯恩斯三世后，按计划行事，绝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明白！]
*
滴答！滴答！
水珠以固定的间隔规律地坠落，滴入小小水洼，溅起一圈圈涟漪，未等涟漪完全消散，又有一滴水落下来，如此反反复复，连绵不绝。
此时距离那场可怕的暴风雨已经整整三天，天空逐渐放晴，被派去灾区协助救灾的宫廷近卫军们也大多回到了工作岗位，宫殿上空时不时响起他们向好奇心旺盛的贵妇和宫廷女官们描绘救灾现场的声音。
谈笑断断续续传入白垩塔，立在窗台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眼神忧郁而空洞，目光始终注视着远方的虚空。
“萧恩大人——”
一个踟蹰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萧恩转头，仿佛刚从梦中惊醒一般，困惑地看着来访者。
“你是……啊……想起来了，你是首相科波拉……”
“……”
科波拉的脸上泛起微妙的苦涩。
“陛下命我带你去书房，亚历克斯殿下希望当面向你表达歉意。”
“道歉吗？”
萧恩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是的，他为雅拉的事情向你道歉，他……他……”
科波拉有些犹豫不定。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却是——
“雅拉是谁？”
“……”
科波拉瞬间呆滞。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萧恩将再次陷入空茫的目光从科波拉身上挪开，重新投向虚空。
“萧恩大人！”
科波拉又急又恼，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可惜对方身材高大、肩膀结实，绝非他这个又瘦又小的蝙蝠男能够撼动。
“萧恩大人！你到底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到底……”
科波拉焦急地重复着，甚至试图强迫萧恩听自己说话，萧恩却像拂去灰尘一样轻易地推开他，走到房间的另一扇窗户前。
科波拉无奈，只得转身询问塔内负责照顾起居的侍从。
“萧恩大人到底怎么啦？”
“大人……大人……两天前，大人突然从梦中惊醒，大喊一声，接着就……从那天以后，他时常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天空某处，除此以外一切都漠不关心……”
“两天前？具体是两天前的什么时候？”
“就、就是那个时候……”
侍从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悲伤哽咽。
科波拉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他……他……”
“我们也这样认为。”
侍从压低嗓音，恐惧地低语道。
“萧恩大人感应到了雅拉大人的离开，他不愿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索性选择忘记……忘记自己曾经有过……可是、可是这样自欺欺人真的……真的可以吗？他真的可能忘记吗？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只会——萧恩大人！”
侍从突然发出惊呼。
萧恩竟然主动离开了窗台，拿起披风随手搭在结实的肩膀上，大步走到科波拉面前：“前面带路。”
“去哪里？”
科波拉又惊又喜地问道。
“去书房见陛下。”
“可是——”
“我想明白了，与其隐瞒真相沦为众人私语猜测的谈资，不如自己亲口坦白。”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科波拉担忧地看着萧恩。
萧恩却毫不在意，大步迈出白垩塔后，语气郑重地表示：“两天前，我出现了暂时性失忆。”
“暂时性失忆？”
“目前为止大部分记忆都已找回，但仍有部分记忆含糊不清甚至彻底消失，尤其是关于雅拉的部分——见过的每个人都说他是我最爱的人，可我却完全想不起他，更不必说那些与他有关的记忆了。换而言之，我遗忘了我和雅拉的全部过往，包括他的长相。”
“啊……”
科波拉闻言，先是一惊，随后露出深表理解的神情。
“失忆者确实有可能遇上这种事，越是重要的记忆越是无法自然想起……好在萧恩大人虽然意外失去了部分记忆，却依旧神智清明，日常种种并无大碍——我的建议是，既然如此，何不顺应命运的安排，等待自然恢复？”
“这……”
萧恩眯起眼睛。
科波拉的安慰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
经过两天的谨慎思考，他已觉察到自己的记忆被人精妙篡改过。如今的他，表面与以往并无二致，日常事务相关的记忆更是几乎分毫无损，内心深处却始终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名为“遗忘了最重要的东西”的不安仿佛无形的尖针持续不断地拨弄心绪，勾起莫名的躁动与惶恐，尤其是听到“雅拉”这个名字的时候。
“雅拉……”
萧恩再次情不自禁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苦恼地看向科波拉：“雅拉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既然他曾是我的爱人，为什么这两日所有人在我面前提到他的时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他……”
“他已经不在了。”
科波拉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在了？”
“是的，他已经不在了。”
科波拉停下脚步，握住萧恩的双手：“两天前，为了拯救德兰尼亚，雅拉大人与附身亚历克斯殿下的恶灵展开魔道搏杀，虽然最终成功杀死恶灵，但他自己也……也……”
“也怎么啦？”
“——烈火焚身，尸骨无存。”
“……”
萧恩僵住。
“根据侍从所言，雅拉离开世界的瞬间，远在白垩塔内的您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就失去了和雅拉有关的所有记忆……”
科波拉谨慎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失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