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塞西莉娅》枕前走过的鹿

1、陌路回响

　　我爱你，亲爱的塞西莉亚，你是我布满鲜血的手上唯一短暂停留过的飞鸟，是我指尖流泄出的一缕带着玫瑰香气的阳光，是我心中最柔软的□□。
　　塞西莉亚，请原谅我最终选择了离开，我无法忍受你跟我一起过亡命天涯的日子。我的塞西莉亚是全天下最美丽最优雅的女孩，你柔软的指尖应当用来采摘带着露珠的鲜花，而不是被迫举起锈迹斑斑的匕首，你娇艳的嘴唇应当用来咏唱悦耳的赞歌，而不是学着不擅长的诅咒的词汇。
　　塞西莉亚，是我伤害了你，你美丽的卷发因为我失去光泽，你飘扬的裙摆因为我染上污浊。我早应该知道的，塞西莉亚，我的女孩，以杀人为生的卑劣囚犯怎么有资格摘下花园中最娇艳的那一朵玫瑰。遇见你，我所有的情话都变得风尘，遇见你，我那洗得发白的衣服总是让人自惭形秽。
　　塞西莉亚，别这样看着我，你知道的，我总是受不了你太过炽热真诚的眼睛。请别告诉我你爱着我，我并不值得你记得。请别从背后拥抱我，我并不值得你流泪。
　　塞西莉亚，再为我最后梳一次马尾吧，让我最后一次感受你的轻柔，你的甜美。塞西莉亚，我的女孩，我是下水沟里长大的老鼠，我真痛恨我不是一个男性，无法用健壮的肌肉为你撑起一方家园，无法堵住伤害你的难以驱散的流言，我真痛恨我不是一个清白人家，无法露出干净的笑继而堂而皇之以朋友的身份陪你去看你喜欢的歌剧。
　　塞西莉亚，忘记我的无能吧，我杀人的手不敢轻易触碰你的肌肤，我洗不净的血腥气无法与你的清甜体香相融。塞西莉亚，我的女孩，去选择属于你的铺满阳光的道路吧，就在这个街角分离，你走进光里，我躲进阴影中。斜阳早已在你我出生之时将我们之间划出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别再劝导我了，女孩，我从来都是被昏暗吞噬的尘埃，哪怕走到阳光下，也不过是被风吹起的污染环境的一小粒而已。别用受伤的、试探的眼神看我，你湖水般美好的绿眸只会让我畏缩到泥土里去。好吧，女孩，老实说我曾想过将坟墓搬到你的眼睛里去，我曾想过就这样在你的眼睛里下沉，但我舍不得让你目睹我的死亡。
　　塞西莉亚，既然忘不掉我那就恨我吧，就当做是我欺骗了你的感情，当做我同别的情妇跑了，别再轻易相信像我这种满嘴谎话的女人了。女孩，遇见你之前，我随意吐露的调情的话掩盖不住我内心的迷茫，遇见你之后，我不曾言说的喜欢在每一次注视你的背影时从地底小心翼翼地攀爬上你裸露的脚腕。
　　我想我已经没有机会告诉你我未说出口的爱了，如今躺在雨后泥泞的路上，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血一刻不停的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肮脏的泥坑。又下雨了么？塞西莉亚，你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是坐在窗边读着泰戈尔的飞鸟集呢，还是逗弄着出现在店门口的独眼小猫？突然好想你啊，塞西莉亚。我好冷，雨水和鲜血让我的体温一丝一丝的离开了。呀，眼睛好湿润，是雨水么？还是眼泪？原来我居然还会哭么？塞西莉亚，今天的任务一点都不简单，我被人黑吃黑了，原来失败的下场是这样啊，真是……果然如此啊。啊，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哦，对了，塞西莉亚，让我下辈子做一条蛇吧，再冷血一点，让我只活在夏天，然后死在冬天，将身躯盘成扭曲的树轮状。算了，还是让我成为你喜欢的蝴蝶吧，用一生去寻找伴侣，用美丽的翅翼亲吻你的鼻尖。塞西莉亚，我的爱人，本想在最后用我的灵魂起誓，为你的幸福祈祷，但仔细一想，我已经不配再注视你。就这样吧，让我死在无人的小径上。当最后一滴血渗入土地，我的最后一片灵魂也如此消散。当阳光从阴云后挣扎着攀爬起来，属于你的笑颜又会治愈你居住地所在的一整条街。
　　我从未停止爱你，塞西莉亚，我的女孩，这次我背过身去，是在告诉你，这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