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皇上的中用皇后和中庸大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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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我被富有古希腊特色的闹钟唤醒，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鼻尖，雪亮的剑身映的月光晃着我的眼，寒气凝成实感顺着血槽似从剑尖滴落，在我立起的汗毛上结成霜。
然后我看到一口刀。
一口赤色的刀。
那刀并不宽，我可以看到抵在上面的剑垂下的剑穗和剑身上的鳞纹。刀身并非正红，更像是蒸熟的栗子，闪着青光。
铁灰色的刀柄，就握在我身侧的皇后手中。
她发髻蓬松，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胶着只一瞬，皇后手上角力向上一扬，持剑之人反应过来收了剑往后一退，我这才看清此人面貌。
持剑之人面覆青纱，卷帕罩头，身量不高，一身夜行衣靠，被架开后并未二次攻击，而是倒退数步向后一仰翻出窗外。皇后追了两步又退回来，冲着窗外高喊有刺客，一时间寝宫四面细细簌簌，房上有人轻踏瓦片声音渐远。
皇后大马金刀往床边一坐，要防备贼人杀个回马枪。我踏踏实实往床上一躺，心里有数，方才这一声喊，我的暗卫闻风而动，谅对方也不敢再来。何况这人能倒退着出去可见对屋里布置挺熟，又知道我今天临时改主意宿在此处，再看身形，十之八九就是那个宫女。可她进宫几日应该知道皇后会武艺，真想杀我有无数更合适的时机。
今天晚上这一手怕是在敲山震虎，让我提防些？
我越来越搞不明白了。不过这么久没有回报，想是早已经换好衣服回去了，再把她叫来无凭无据杀了也无用。那就顺了你的意，我倒看看毛病出在哪。
说起来还得是朕的皇后，容貌昳丽又有本领傍身，危难关头救我性命，朕是有福之人啊。我翻个身准备睡觉，借着月光看见枕头下面露了个角，抽出来是张纸，上面端端正正几个字写着。
小心皇后。
胡说八道。
皇后刚刚才救了我的性命哎！
我怎么能刚脱险就怀疑救命恩人呢？
心里知道是刚刚那贼人的手脚，掖起来不敢让皇后看到，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和皇后的事。说起来，我和皇后的故事，还是我刚穿来时，从那个优秀毕业生小太监嘴里听到的。
“我”跟皇后是在我穿越之前认识的。听说“我”某年突然觉醒了武艺，还挺没规矩的跑去教军场立擂，好在大将军当时因为点什么事对我印象不错居然没怪罪，也不知道是拜哪个“我”所赐。
总之擂台真就立起来了，“我”还自掏腰包定了个彩头。本来众将都当“我”闹着玩，毕竟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皇子能有什么本事，就是站着让“我”打比挠痒痒也强不多少，将军还特意嘱咐他们下手别太重。
谁料想上场之后“我”虽然力气不足，身法可是拉满，懂得各个关键穴位所在，时常左躲右闪后直捣黄龙，又总能及时收手点到即止。没几天就让各位久经操练的将士高看了“我”几分。打擂的人也开始排队。
正赶上将军小女儿跟着兄长们围猎归来，收获颇丰，家宴上将军提起一个文弱书生却能屡战屡胜，小女儿闻言第二天就女扮男装登了擂台。“我”虽不认识此人，还是照常出手。将门虎女招式勇猛，“我”一袭白衣借力使力闪展腾挪，满台衣袂翻飞却捉不到一片衣角。只十几合，姑娘一掌打空刚刚稳住身形，抬头“我”的两指已虚点在她脖颈处。
“我”施施然收手，抱拳行礼，而后飞身跳下擂台，大笑着跑去找将军喝酒了。和暖的春风里只留她在擂台上红了脸，不知是气是羞。
自那之后她又找“我”比试了数次，射箭骑马兵器“我”都不够看，只有拳脚相对时才会让人占不到半点便宜。
“我”的招式他们并没有见过，大将军看威力不错给“我”安排了时间教他们几招。能当教头“我”自然高兴的很，于是夏季的树荫底下就开班了。
“我”是个当教头的材料，因材施教，教的都是致命招，又画了穴位图让他们拿回去背。
姑娘开始会来参加，但是纠正动作和对练时的肢体接触终究不方便，后来也只好远远地看着，有样学样同丫鬟对练几合。
大将军知道她的心思，但姑娘早有话说坚决不进宫，说不想过金丝雀一样的日子，让夫人试探了两句，姑娘红了脸低下了头，就是同意了。听说为姑娘婚事担心许久的大将军还拦了拦劝了劝，全无成效，看着姑娘决心已定只好妥协。我叔叔当然是非常满意的，于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择良辰选吉日，将军之女和皇室子弟喜结连理，满朝文武齐来祝贺，满城大庆。
婚后琴瑟和鸣，过了半年，某天“我”和皇妃对刀，我往下一劈，被皇妃用刀一架，刀就脱了手，“我”踉跄几步脚下拌蒜一倒，脑袋就磕在了后面的树上，被拉住没摔实但人已经晕了。
三天没醒给皇妃吓够呛，太医请了几轮都不见效，第三天突然醒了，第一句就是想来套煎饼果子。痊愈后不仅武功全无性格大变，之前的事也都记不清了。皇妃自请进宫向我叔叔请罪，我叔叔不仅没怪她还说“我”打小就这一点不好，小磕小碰就爱晕，醒了就失忆，先前没说清，她要是想退了这门婚事也是可以的，让她回来好好想想，和家里商量商量。
皇妃连犹豫都没有，既然已经认定“我”这个人就和“我”做长久夫妻，“我”什么样子她都能接受，请我叔叔收回成命。
此后“我”再没晕过，只是性情温和些，又不懂齐家之道相处之规，阖府上下一切事务只好交由皇妃打理。本是少年意气恣意张扬，而今相夫郎。她耐着性子学那些治家之法，同攀附权贵之人虚与委蛇。
金戈铁马的岁月恍如昨日，可她再没能走出那画栋雕梁。
直到册封大典的第二天，我来了。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皇后爱的并非是我，或许已经谈不上爱，对我反复无常的性情皇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我恢复之前为我做好分内之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对我很好，教我练武强健筋骨，又督促我学习理政之法，劝谏我广纳忠言。虽然她小我两岁，每每语气严厉起来却总让我怵她三分。
我看着端坐在床边手握宝刀为我守夜的皇后，那样鲜衣怒马的女将军也为我洗手做羹汤，我又该小心她什么呢。
一夜无事。
第二天我忙了一整天回屋倒头就睡，早上醒得早决定补叙一下。
其实一整天也没解决多少问题，主要就是召集了几位心腹大臣来宫里开会，基础目标是确定老虎怎么处理以及昨天晚上出现刺客的情况分析。
因为这次会议干系重大，我特批给几位大人上一份上好的贡茶，以及一系列御膳房手作小点心，补充声明此次会议不拘君臣常礼。
是的就是说您户部尚书，点心爱吃您大口吃，不够我让御膳房多做点给您打包带回家去。
还有您御史大夫，那个绣龙墩能擎得住您纸片一样的身子骨，颤颤巍巍坐一点真摔了您可就有空写折子篇了，到时候还得劳我大驾去您府上听您参我。
我跟带小朋友春游一样安排大家吃好喝好，让他们有问题举手。
先讲了御书房的打虎英雄录，说这个薛郎现在外面候旨，不得不感叹我们暗卫没白拿俸禄，效率惊人。这时候角落里有只手直直举起来，刑部尚书迎着我的目光自信一笑，让我把人交给他，他审不出来就告老还乡。
我十分有十二分怀疑他就是想走，稍稍表示出对他动机的质疑。他却以为我不信任他的能力，报菜名一样展示了他在刑具使用方法上的专业素养，描述之详细之五颜六色之异彩纷呈，听得户部尚书把吃一半的点心都放下了。
我紧拦慢拦终于插上话，说叫他来主要是看能不能打虎，先解决燃眉之急，之后再慢慢审就是了。再说了，有刑部在，知道真相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明君魅力闪耀时。刑部尚书优雅地点头然后开始剥虾，户部尚书又捡起了那半块绿豆糕，我放下心来接着讲。
我简单描述了一下昨天晚上惊险刺激的遇刺事件。
御林军首领在一旁做补充说明，表示了加强安保的必要性和初步方案，得到我点头允准。
工部尚书放下筷子急吼吼地开口，陛下！我说什么来着，就得加强防护，皇宫是人人都能闯的吗？伤到龙体可怎么办！您一声令下，我给您加高宫墙修筑工事，保证连个鸟都飞不进来！
我想安抚一下说有皇后在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而且我心里都有数，估摸着也不是冲我来的。正要讲我的分析，那边工部尚书已经和户部尚书吵吵起来了，这边说什么户部不给拨钱是不为皇家安全考虑，那边说工部整天大兴土木不考虑考虑皇家都快吃不上饭了，听得我头疼。
又没钱又危险，我这个皇上真是当到家了。
给俩人拉开，好容易到我发挥了，一紧张发现想不起词儿来了，随便点了个美滋滋低头品茶一语不发的御史大夫，让他分析一下。
不愧是御史言官，参人有本事，思路自然也是不同寻常：
全天下能进皇宫的人不多，这个刺客可能就是放书之人；御林军首领都追不到的人也不多，可能是藏身于宫中；再结合能在工部精心布局的皇宫大内行走自如，熟悉宫院构造，可能是宫内之人。现在查前些日子什么人进宫怕是为时太晚，可以先盘查下最近有什么人要出宫，刺客得了信息必然要传出去，计划的变更也得和外界联系，这个薛郎一定是早被安排好的，他们可能知道老虎的消息，甚至就是这些人安排了老虎。这个网布的很大，请陛下三思。
我一脸震惊看着御史大夫滔滔不绝，长出一口气又端起一杯茶，要不是对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有数，我简直要怀疑他读取了我的脑电波。这是什么恐怖的分析力！我可是深思熟虑纠结了一个晚上才捋明白，而且怕场上有她的同伙还瞒下了宫女的事情，我朝竟还有这样的人，简直包公在世。
于是事情就定下了。御林军增派巡逻人手，晚上特派几名高手在最高的屋顶上放哨，同时前后门加强盘查，出宫之人务必仔细搜查。审薛郎这件事就交给御史大夫，毕竟他逻辑盘的清楚，就简单问两句判断下是什么人，然后御林军首领亲自带薛郎去教军场试试身手，礼部尚书去馆驿看看老虎还活着没有，探探使臣口风。然后屏退众人，只留工部尚书，让工部把手里修地道的活停一停先，把出口暂时封上，里面的入口别留痕迹。送走工部尚书召来暗卫，派俩人在洞口附近猫着，有人进洞给我逮活的。
一系列安排完我终于能安心睡觉了，这会儿天还早，我再睡会儿。
今天是打虎的日子，我有预感，而且我预感我的预感将会很准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皇上的中用皇后和中庸大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