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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ameday3 再临学宫 ...

  •   天子御驾落在学宫门前。

      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低垂着。

      辰时已至学宫,这群人跪足了半刻钟。

      难免有些心存不满,悄悄抬眼。

      他们只能看见,眼前拂过寸缕麒麟竭宝相花团纹洒金裙角。

      “圣上万安!”

      缓步行至殿堂最高的黄金台。

      元昭的视线在仅次于龙椅之下的白衣少年头顶一扫而过。

      系统弹射跳出:

      【解锁高级角色!】

      【人物:岳应文
      文韬:93
      武略:59
      忠诚:30
      简介:恭喜宿主解锁金色文臣!注意,忠诚值过低容易触发谋反剧情,如果您无法尽快提高威望或提升臣子对您的忠诚,建议您先下手为强。这也是暴君必备的素养哦】

      伸手扶住龙椅一端金饰,元昭嘴角微抽,稳住声线开口:“平身。”

      哪怕在一众春辰、井天之间,岳应文这抹雪色也是最惊艳的。

      起身回首,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行云流水般。

      素衣环佩,芝兰玉树,如空谷灵鹤。

      祀元王朝素来将五官端正作为取士选官的第一要求。

      当年先帝与尚且年少的岳应文初见,就对此人缘法高深、不坠红尘的形象深信不疑。

      以至于后来亲自请他下山出任国师,几度想为岳应文兴建摘星阁,更是在晚年昏聩不听劝谏时仍旧每日召见国师。

      这其中,自是他岳应文手段高深,谋算帝心。但也难保没有这副好皮相的功劳。

      “陛下,今日讲学,《礼记·哀公问》。”

      春和本来都做好悄悄提醒天子的准备。

      血脉一事果真奇妙,天子第一次见太傅时的反应和当年的先帝一模一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世间鲜少有人能够在看见如此美貌时不为他的皮相所摄。

      余光里,天子却只是平淡地一抬手,示意他继续。

      元昭的视线已经偏移,光明正大地打量底下数十位学子。

      还真别说。

      就刚才那匆匆一扫。

      她已经领会到太傅身上和她大学老师相似的气质。

      寻常人这辈子能接触到最顶尖的人才就是大学里的任课老师。

      网友诚不欺我。

      此言不虚啊!

      她甚至都已经不由自主地体会到那种,条件反射般不敢跟老师对视的恐惧。

      还没来得及在人群中找到第二个高数值人才。

      眼前忽然移来一面山水绣屏。

      少年天子眼中闪过疑惑。

      不是,帝王待遇就非得这么顶配嘛?

      阶梯教室也能单独安排隔间啊?

      听讲不知岁月长。

      仗着有绣屏遮挡,元昭光明正大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觉得浮雕纹饰硌人,她还让春和加了一个垫子。

      来不及眯着。

      底下突兀响起一声高呼。

      “陛下!”

      “圣人言,古之为政,爱人为大[1]。自古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2]。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仅以微言之失而降夷族之罪,伤者非一家一姓,而损朝廷之本!”

      “草民今日学堂奏请,万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减刑罚以增仁心,赦群臣而长国祚!”

      模糊的身影以头抢地,慷慨激昂。

      殿中瞬时惊寂。

      众人视线交接,无人敢发一言。

      唯有太傅岳应文直视高呼者。

      “既论君臣,此殿廷也。”

      “卿岂不闻,‘父前子名,君前臣名’[3],君尊而臣卑。”

      “以身性诘问君主,何人也?以下犯上,以卑问尊,罪之重,与谋逆何异?”

      “遑论其人尚有前情,以武闯禁、血染宫闱。世鲜其闻!”

      敢当面斥责君主“身为女子不能踏入学堂圣贤之地”,你们算什么东西!

      不必说你们这群蠢货已经坐实了以下犯上的罪过。宫变才过去多久?你们手上的血都还没擦干净呢!

      为了争储不惜闯进皇城内混战,最后人杀光了,连个坐龙椅的都差点找不出来。一群废物,难道不该死?

      “若今日赦其人,置礼法何地?于尊卑何处?学未尽而……”

      如果今日免了你们的罪,礼法还要不要,尊卑还要不要?学还没上完就敢开口乱吠,快滚回家去一起下狱!

      他话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岳太傅!尔敢代君耶?”

      气势不减而激愤愈加,其人视死如归。

      此言出,如惊雷乍耳,殿中诸子惶然下跪。

      学宫死寂,落针可闻。

      “学子惊架迟迟不决,草民请陛下一言定之!”

      这件事儿已经拖了这么久,到底怎么办,你今天必须给句话!

      声色凄厉,步步紧逼。

      众人只敢俯首贴地,呼吸不可闻。

      长久的静默如一只倒扣的碗死死罩住整座殿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暗暗等待。

      皇帝会如何?

      她还能如何!

      不敢言说,心中的揣测却无歇。

      谁不知道小皇帝上一次驾临学宫,被几句诘问吓得落荒而逃,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

      今日这番场面,步步相逼,毫不留情。

      少不得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连岳太傅也只能袖手旁观。

      除了顺着他们的心意大赦天下,小皇帝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她今日顺着逼问赦免世家,往后,不管她能在这把龙椅上坐多久,一辈子也只能当个空有帝王名头的幌子!

      永远无法与世家抗衡。

      若非看透了这位新帝的懦弱无能,他们还不敢下这一步棋呢!

      众人俯首在下,看不见天子。

      却仿佛已经预见她惶恐应下的举动。

      人心喧嚣,大殿始终沉寂。

      不可言说的期待在漫长的静默中积攒,呼之欲出。

      山水绣屏之后,忽而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那片麒麟竭衣角悠悠扬起。

      无声落下。

      “死。”

      “犯上不敬,死罪。”

      ……

      早早散学,逃命似的奔回家中,直到撞见亲近长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断了,腿软地扑进怀里。

      “完了,爹爹,全完了!”

      连绝望的哀嚎都有气无力。

      差点没接住,文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紧紧搀住幼子。

      “这是怎么了?白日撞鬼一般。”

      “比之撞鬼更可怕百十倍,不,千万倍!”

      扶着自家孩子到一旁坐下,中年文士胸有成竹。

      “不必惊慌,可是为着学子惊架一事?细细说来。”

      “陛下定罪了!”

      “如何?”

      “死罪!”

      “通通死罪!谁都逃不掉!”

      “什么!”

      一惊之下差点亲手揪掉自己的胡须,中年文士猛地起身。

      “孩儿依长辈之言,推那微寒之人做刀,学宫之中高呼逼着天子表态。”

      “她作何反应?”

      “天子未出言则罢。如此逼之,无悲无怒,张口便是一个‘死’字!”

      “甚至当庭杖死高声之人!”

      初春还暖,听得此言,却叫人如坠冰窟。

      “那人血肉模糊,死状惨烈。常人不忍见之,孩儿同窗以袖掩面,听得哀鸣,尚且两股战战。”

      “天子不过童子之龄!绕尸三匝,眉眼含笑。开口,若寻常语——”

      “把人拖下去喂狗!”

      脱力跌坐于地,四肢冰冷,仿佛一摊烂泥。

      中年文士面无血色。

      “不对,不……这不可能……”

      一副听到的东西完全超出他认知的表情。

      “竖子!愚谋!”

      他忍不住掩面哀叫。

      “鄙陋之言,送吾等之性命也!”

      天子于学宫中当庭杖死犯上者的消息,随着学子归家散入圣京。

      几乎每个世家子弟都是扑进门的。

      死亡和摊在他们面前的鲜血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这些人的咽喉,叫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都喘不过气来。

      “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如何是好!”

      恐惧无声蔓延,催促人们付诸行动。

      “定计时便警示各位,太过冒进必然反受其害!”

      “法不责众,她难道还能将我们全都杀干净不成?”

      “那是皇命,你难道还敢抗旨?”

      “真正可怖的是如今掌握禁军大权的乃是路家!世代忠君,偏偏又锋锐无匹。我等便是有心反之,全盛之时尚且未必能敌,如今已是元气大伤,更是螳臂当车,无可奈何!”

      “便是想反也不能了!先帝血脉唯余今上一支,若兵刃相见,无可矫饰。青史传之,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动不得杀不得,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去死?”

      “未必无路可退!”清凌凌的声音忽然打破他们的纷乱。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汇聚。

      “月姑娘有何高见?”

      ……

      曲连声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

      自他十一岁开始接手母亲名下的产业,十三岁正式接过曲家对牌钥匙,每日散学,都要去巡查各个铺面。

      如今正式入职户部,虽然只是一个从四品的侍郎,却抵不住如今朝廷无人。

      偌大的户部,总共就只有一位光杆尚书和他这个新官上任的侍郎,五司缺位泰半,各省掌事更是一片混乱。

      更可怕的是,在人手明显不够的情况下,还要面临体量庞大的事务!

      距离上巳节不足十五日。

      十五日之后,户部必须交出一份去年朝廷开支的总结。

      在大朝会上、文武百官面前,做财政报告!

      正巧在他入职的前一天,老尚书晕死在户部,被太医院抬回家。

      整个户部的压力都落在他一人肩上。

      被迫接手空荡荡的户部和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财务报表。

      若非家中忽然报信说母亲病重,他连离开桌案上一趟茅房的工夫都没有啊!

      “宫中太医请过了?”

      “是,公子。太医说夫人是染了风寒。本不该扰您,只是夫人病如山倒,家主的意思是您回来看一眼好让夫人宽心。”

      曲连声匆匆脚步一顿。

      又迅速恢复如常。

      “娘!您如何了?”

      尚不及床前屏风三步之外,曲连声神色焦急地呼唤。

      锦绣屏风后人影晃动。

      “曲侍郎宽心。令慈安然无恙。”

      惊得后退几步,曲连声回首,屋门已然紧闭。

      “尔何人也?擅闯曲家!”

      “非闯之。”

      青衣女子从容一拜。

      “月家从侍,见过侍郎。”

      “意欲何为?”

      “积功累德,捐善之行。”

      ……

      天子御驾缓归明宸宫。

      春雪已然化尽,迎面而来的风却还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寒意。哪怕只是途经,也能带走所有温暖,叫人刺痛不已。

      可人们只能默默忍受,不敢有一丝一毫动作。

      曝露寒风,不过些许苦痛。

      如何能与天威之下,生死瞬间相较!

      西沉晚照秾艳,万千霞光落入人间,照彻朱墙碧瓦。

      天地浑然,众生寂寂。唯风声过耳,珠帘微动,一缕薄云点缀少年衣袍。

      “陛下,起风了。”

      春和探身拨开帘帐。

      锦枕偏陷,御驾之中的身影终于启目。

      明眸见底,幽潭无波。

      起身搭上春和的手,意外的泛凉。元昭扫过众人。

      “传膳。”

      天子衣袍上的宝相花微微颤动。

      “吩咐御膳房,以后每日备姜汤热饮,各处分发。”

      踏入殿门的最后一步,天子忽而回首。

      “记得加糖。”

      “尔等竟敢行此悖逆之事!”曲连声惊得失手打碎桌边茶盏。“违逆皇命,阳奉阴违,罪大恶极!”

      激动站起身,他立时就要推门而出。

      “哗啦哗啦”锁链的声响清晰非常。

      “不必挣扎。庭忠,你别无选择。”门外竟是自家长辈。“只要你一日还是曲家人,家族的立场,就是你的立场。”

      “大伯!”

      “你要忠君,也要留的这条命去忠君!”

      外头的声音忽然拔高。

      “忠君的虚名和你母亲及我们的性命,你只能选择一样!”

      “大伯……”

      捶门的手无力落下,曲连声狠狠闭上眼睛。

      仍旧端坐桌边的女子悠然放下茶盏,清脆一声响。

      像极了胜者的钟鸣。

      “曲公子自幼天资过人,应当明白。”

      “万两黄金,一条人命。”

      “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沉默是无声的抵抗。

      可眼前这位已经上桌的庄家,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终究还是开口:“我要见我娘亲。”

      ……

      麒麟竭的衣角逶迤在地。

      面色苍白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

      一时将这叠衣角错认成自己身上干涸的血迹。

      “死得真惨……”轻飘飘的低笑声在明宸宫中回荡。

      “你没死。”

      天子的声音从他头顶幽幽落下。

      “刚好差一点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Gameday3 再临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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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0111:如果十二点之前没发出去,凌晨也会发的,我将通宵】【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