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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偷窥狂 ...

  •   次日,张重光傍晚时分才完全清醒过来。

      中途醒过来几次,被男人喂了几口饭之后又昏沉睡去。

      外面昏黄的落日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洒在他的背脊,轻略过他的腰窝。

      那张完美的脊背上,红斑紫痕。

      但都不如被子下,那两团肉。

      上面叠加着的,是红肿的巴掌印,要比他脸上的狠辣不少,如今依旧滚烫着。

      张大少爷趴在床上,真切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酸痛和火辣。

      感受着这些变化对自己的每一寸摧残。

      这些痕迹全都来自于他最爱的人。

      于是,他发自真心地甘之如饴。
      回味着,这些与他平淡美好的生活全然相悖的感受和痛觉,每一次都能挑起他早就萎靡的情愫神经,将他浑身上下的脉络再复活一遍。

      他趴在床上半晌,自顾自地又发泄了一次。

      这才将T脱下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下床的时候有些痛苦,但他和李烛在一起这么久,已经逐渐习惯了事后的钝痛。

      尽管这次要比往日每一次都汹涌许多。

      但张大少爷也没有矫情,
      毕竟李烛不在,他没有矫情的对象。

      下了床,浑身上下简单冲洗了一下,因为李烛已经趁他睡觉的时候帮他清洗过了,所以他只需要将睡觉产生的汗水冲刷掉。

      一旁的沙发上放着叠的整齐的一身衣服。
      昨天他穿来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李烛比他率先照顾到这一点,应该是一早去隔壁取来的。

      李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门的,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忙。

      张重光吃了对方给他准备的晚饭,打算出门遛一遛有点焦虑的瓶盖。

      昨天被关在客厅一夜,白日也没见到主人,他避不可免的有些分离焦虑了。

      张大少爷有些愧疚,给它开了最喜欢的猪肚罐头。

      平日里张重光很少允许他吃,因为味道实在是太臭了。

      就像是谁家化粪池爆炸了。

      给瓶盖开完小灶,便带着它一起出了门。

      附近没什么好去的,张大少爷打算带着它去老地方,听江湖跑一跑,玩一玩球。

      今天是周日,所以尽管天已经快黑了,听江湖的人也还是很多。

      张重光为了避免瓶盖吓到别人,只好去距离听江湖不远的一处公园。

      这个公园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因为年头有点久远,设施长期没有修理过,所以已经算是半废弃了。

      基本上不会有人愿意来这里玩,自然就变成了最适合让瓶盖放飞自我玩耍的空地。

      他解开了瓶盖的绳子,将啃咬球丢远了一些。

      瓶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已经找到了球,屁颠屁颠地叼着回来。

      “瞧你那傻样儿。”张重光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将它叼回来的球扔远了。

      长尾猎犬跑得很快,在夜视状态下也能很快找到目标。

      所以它回来的速度依旧很快,将那啃咬球丢在主人的脚边,一下一下地摇尾巴。

      玩了几个来回,瓶盖没累,张大少爷累了。

      他有些疲乏地靠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取出瓶盖的水囊给他补水。

      这次他没忘记带自己的水杯,还额外带了些零嘴,张大少爷坐在长椅上,喝了点吃了点。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他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20:41

      时候不早了,不知道李先生有没有回家。

      张重光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准备站起身来。

      突然,他感觉后背被刺了一下。
      又是那熟悉的被注视感。

      阴暗的,潮湿的,丝丝缕缕像是鬼爪的。

      瓶盖常年聋拉的耳朵也立了起来,摇动尾巴的动作有些僵硬。

      它应该也感觉到了什么。

      于是,张重光见状就更加紧张了。

      这一次,不是错觉。

      有人在盯着他看!

      而且,就在这四周的某个角落。

      想到这里,他的头皮一炸,连忙四处查看。
      眼睛瞪大着,将所扫过的每一处黑暗都看个仔细。

      可是尽管如此,他依旧没能看见什么。

      张重光的呼吸都有些短促,像是极力压制自己的呼吸一样。

      这是一种动物的本能,下意识降低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降低自己在猎手面前的存在感。

      是食草动物独有的自我欺骗。

      类似,鸵鸟将脑袋埋入土里。

      “嘎嘣——”

      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是从他的后背传来的。

      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但却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上。

      似乎离他很近。

      眼睛依旧一寸不离地盯着他。

      赤裸的,极具冒犯的。

      张重光的双腿一时之间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一动不能动。

      瓶盖的吠叫声在他的耳边炸响。

      尽管那只胆怯的长尾猎犬浑身害怕的战栗,毛发明显炸了起来,长尾巴被夹在颤抖的双腿之间。

      它却毅然决然地吠叫出声。

      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明显,像是一把快刀划破幕布。

      立马,就令张重光回过了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就跑,以至于背包也没拿。
      他的余光看见伴随着他一起狂奔的长尾猎犬,慌张的心绪因此安定了几分。

      但他依旧没敢回头,速度也不敢降低。

      耳边只剩下划过的风声,像是一场深夜之下惊心动魄的鬼哭狼嚎。

      张大少爷只感觉自己的肺部因为突然的体力爆发而灼热起来,双腿发酸,却不敢有一时半刻的停留。

      不知这样跑了多久,直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听江湖附近的闹市区。

      聒噪的人群声透过风声涌入耳畔,逐渐缓解了他紧绷的心绪。

      张重光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他找了一处人群最多的地方,坐在那家便利店门口的秋千椅上,默默给瓶盖拴上了绳子。

      他的手掌不停地抚过瓶盖蓬松的毛发,从头顶摸到脊背,一下又一下,焦急又匆忙。

      随着他的抚摸,瓶盖紧张的情绪似乎也跟着得到了缓解。

      “好狗,好狗,乖狗狗……”张大少爷气喘吁吁地呢喃着。

      瓶盖吐着舌头,紧紧贴着他的脚边卧着,尾巴擦着地面轻轻地摇。

      现在正是晚饭后的时间,周围的居民大多都会来听江湖附近遛个弯消食。

      挨着几家便利店和超市药房,不远处还有两排小食摊。

      人群密集。

      张重光因为惊吓狂跳的心逐渐趋于了平静,他起身去便利店里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纸巾。

      他擦了擦自己脸上和脖子上的汗,一瓶水给瓶盖解渴,一瓶水给自己解渴。

      最后,他终于完全舒展心扉,脱力一般靠在墙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发呆。

      好险。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遇到了危险,那人究竟有没有危险。

      但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惊险感。

      张重光垂下眸子,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的石板路上,出现了一双帆布鞋。

      帆布鞋洗的很干净,看不出什么牌子,帆布的颜色也已经有些微微褪色了。

      那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似乎在看他。

      张大少爷心头一颤,下意识抬起头来。

      在看清是谁之后,他松了口气。

      “啊,是你啊,吓死我了……”张大少爷长出了一口气,刚刚提起来的心又降了下去。

      瓶盖抬了抬眼,明显身形一颤,往他的脚下钻了钻,直至整个身子都躲进长椅下。

      那双警惕的耳朵也立了起来。

      张重光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抬头道:“刚才他被吓到了,现在有点怕人,你别介意。”

      青年男子:“没事。”
      “你今天终于来了。”

      张重光疑惑地嗯了一声,纳闷道:“你……你有事找我吗?”

      青年男子戴着黑色的兜帽,他的头发有些太长了,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了,说不定已经可以扎个小辫子了。

      他那双眼睛倒是黑黢黢水汪汪的,就那么盯着他。

      “说好下次见。”青年男子说着,从黑色运动外套中取出两颗一元硬币。

      张重光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掌,这才发现,男子的手因为太瘦骨节分明得有些吓人,指关节特别粗壮,皮肉紧实地裹在上面,就是有些干巴巴的。

      那两颗硬币躺在那干巴巴的手中,向前伸了伸,递到他面前。

      张大少爷有些许地惊讶,他连忙接过那两颗硬币,诧异道:“你……你不会一直在等我来吧?”

      青年男子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我每天都回来这里等你。”

      张大少爷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从没想过这人会因为一句客套话,没日没夜就在这等他?

      等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这也太实诚了吧?

      他惊愕地眨了眨眼,生硬地咽了咽口水道:“啊……只是为了还钱?”

      青年男子点点头,“嗯,说好的。”

      张重光待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扯出个笑容来。

      "真是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不久。”青年男子道。

      张重光看着他,作为礼貌性地不让气氛冷场,他下意识引出话题道:“你是在这附近住吗?”

      青年男子点点头,指了指听江湖对面的一排公寓楼,道:“我就住在那边。”

      张重光下意识看了过去,那里有一排不太起眼的公寓楼,从横交错在一起,面积其实并不大,但背靠听江湖周边的闹市区,环境还算不错。

      “我住的也离这里不远。”

      青年男子又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张重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他没有继续细想,只是道:“看你年纪不大,是周围大学的学生吗?”

      “休学了。”青年男子道。

      张重光:“这样啊。”
      “时间不早了,你也别在外面逗留太晚了。”

      他努力摆出一副成熟大哥哥的样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去关心小辈。

      “你呢,不回家吗?”青年男子却反过来问他。

      张重光:“哈哈……我再待一会儿,吹吹风。”
      其实,是因为他还是有些害怕,打算再缓缓神。

      张大少爷一时半会儿,实在是不敢摸黑走夜路了。

      “我再等一会儿,吹吹风。”

      青年男子突然靠近了一些,他那枯燥的手擦在裤兜里,上身微微前倾,俯身看着他。

      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神情。

      他带着一股恍然大悟,叹出一句:“你是不是在害怕?”

      被戳穿心思的张大少爷脸上一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还好。”

      “你怕黑、怕鬼,还是……怕人?”青年男子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但从他的表情中能隐约感觉到些趣味。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好像李烛。

      一时之间,张重光怔愣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酸涩从他的心口溢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唯一能跟李烛相像的人了。

      眼前之人,虽然长得跟李烛天差地别,远远不如他标志,但那眼底的感觉和滋味,却隐约有些相仿。

      就好像灵魂有一丝轻微的相似,只是一丝,一点,一微末。

      但只是这一微末,就足够张重光内心不太平衡起来。

      他有一种略微愤慨的凭什么,在他的心中叫嚣。

      张重光知道,这是一种卑劣的坏情绪。

      但他当下无法控制。

      他正要扯出个完美的灿烂笑容,余光却不自觉闪动了一下。

      另一道视线从不远处投射过来,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张大少爷立马就感觉到一阵酥麻从他的脚掌一路攀爬而上,无形的汗毛一定全部炸起来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察到。

      两人的眼神和气场,有着极致悖论的云泥之别。

      李烛,才是最完美的捕猎者。
      只是一眼,就足以令他身形惧惊。

      ……

      不听话的小羊,会令自己走投无路。

      张重光是个神经相对大条的人,也是一个足够可恶的张扬者。

      常常引诱那些心怀不轨的豺狼野狗。

      而这位少爷最大的愚蠢,就是对自己血肉的美味浑然不觉,整日里花枝招展,招摇过市。

      坦荡赤裸地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给每一个过路人,害得他人随意觊觎。

      “当然,这有可能是他故作虚伪的狡猾行为。
      妄图玩弄捕食者的高明手段。”
      李烛想。

      总之,不听话的家伙,是应该好好管教一下才行。

      李烛突然想要,将昨夜的锁链穿入张重光的血肉之中,令它完完全全与之生长在一起。

      不可分离,
      不可分离。

      不可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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